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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地冬天来临了。 Fish也快要毕业了,如同其他毕业生一样,实习实习再实习,然后忙碌中期待能有一份好的工作然后好好生活。 搬离学校后的她心止如水,有时会发短信回来告诉我她的一些近况:洛洛,在社会上混是一件极其不明智的事,为了生活四处奔波,很辛苦,可是很多时候,就在那么一刹那,我鄙视了这份工作,所以这份工作放弃了我。很怀念学校的日子,至少那时的天空一片寂静,有眼泪,也有回忆…… 再后来,听说她去了澳大利亚,从那后就再也没有她任何消息了。 Fish走后,我的日子还是一样平静如水,只是对面床位空空如也,心也就空空如也。 学校通知我要收回公寓,要求我搬回普通的宿舍。不能说学校势利不近人情,只能说是我自己不够格住这么高级的公寓。 其实早就想搬了,在Fish和学长闹革命那段日子里就想过一个人搬出来住的,可是因为Fish还算是个不错的伙伴才一直没有提起。 现在搬得理所当然。 在“流水坊”里,我无意向蓝提起我想搬到外面住,不需要很大的地方,够一个人呆就行了。 太大了会容易寂寞的! 隔天蓝就把我叫到“流水坊”,亲自把钥匙放在我手心里。 我满脸惊讶:效率比时代更新更快。 他神秘一笑:搬过去看看吧!随即递给我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地址:商业步行街杨柳小弄A栋309室。 离“流水坊”不远,隔两条街而已。 住三楼,阳台对着商业街,有一片绿荫。表面看起来有些破旧,但可以看见傍晚时分的夕阳和夜里的霓虹,所以不失为一种品味。 新的公寓里什么都有,听蓝说,这公寓是他一位朋友留下的,他那位朋友出国后一直被闲置,所以空着也是空着就让给我住,房租就随我意思给。 我按市面的价格付给他,然后挑了桓鲂那椴淮淼娜兆樱崂肓搜9⒆〗诵∨墓ⅰ? 没有多少行李,以前的被褥席子都是学校提供的,所以不能带走。我只带了几套衣服,和一些书籍过来。 我把衣服放进衣柜,然后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扫除。 收拾完后,为自己泡了一杯茶,坐在阳台那张铺了蓝色桌布的矮桌旁,享受着一个人的清净。不久后,隔壁有人开门,然后看见灯光,有人走出阳台。 我朝那边一探头,看见某个野小子坐栏杆上悠闲地吞云吐雾,那呆样,就算过了几个世纪还是不变。 喂,我说Scorn小子,你该不会就是我那位亲爱的芳邻吧?我一时兴起,扯着喉咙朝他喊。 他往这边看时,眼珠都快掉了下来。眼珠没掉但嘴里叼着的烟倒是在半空中划了一道迷离的弧坠落,灭在风里。他张口:洛洛?怎么会是你? 我嘿嘿干笑两声。我之所以只是对蓝说我要搬家而没告诉他,是免得他在耳边唠叨,没想到居然和他做了邻居。 我想起了蓝把钥匙交给我时那抹神秘的笑容,我问:Scorn,你是什么时候搬来的? 好一阵子了。他从阳台那边爬了过来,我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站到我面前来。 我欠欠身让他进来,随后耸耸肩:是蓝帮你找的吗? 是啊,因为这离“流水坊”近嘛,晚上就不用赶车回校,麻烦! 我靠着他,说:可是我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他设下的圈套耶。 怎么说?他也靠了过来,十分惬意地说着。 他没有告诉我你住在这里。 啊咧?你这是什么话?是不是知道我住这你就另找地方啊?Scorn白了我一眼,十分委屈地说。 我嫣然一笑:当然不是啦,既然搬来了,就暂且住吧! 是哦,很委屈你大小姐哦!他一脸不屑地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一点点啦!喂,好歹我也是第一天搬来,去找些东西来吃吧! 你还没吃饭? 没有。 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还磨蹭着啥呢?等我啦,我去买。他说完就噔噔地从阳台爬了回去,走进屋子半天不见人影。 这小子!我摇头哭笑不得了。 不久后有人按门铃。 开门便看见他提着一大袋零食和两打可乐。 我瞪着那袋零食,不确定地问:就这些? 当然,酒吧里面能吃的东西我都拿回来了。他把食物散了一地都是,然后像个小孩似的趴在地上满地找,嘴巴里念着:草莓味的、巧克力的、牛奶味的…… 巧克力味的是我的!我扑上去,在一堆零食中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商业步行街,有很多的老槐树。听蓝说一到开花的季节,浅白色米碎的槐花,会香满一条街。这花香,一如“流水坊”门口那棵树长着蓝色的叶片,甜蜜中带着一丝枯涩。 现在离开花的日子还远着呢! 街角有一间幽雅的咖啡屋,屋里有一排靠近落地窗的座位,每当夕阳西下,就会沾满了满座的阳光。那阳光,很温暖!蓝说,春天的时候坐在那里可以看到满街的槐树与渐次飘落的花。 因为想赶在夕阳沉沦时占据落地窗旁最有阳光的座位,所以每天下午下课后便早早赶来和Scorn、Talmud汇合。不过Scorn在“流水坊”做兼职,而Talmud又经常不见人影,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一个人坐在那里。 点一杯爱尔兰咖啡,慢慢品尝,然后安静地度过一个寂寞却悠闲的傍晚! 店里面经常会播放一些柔和愉悦的音乐以点缀余辉下的氛围,即使这音乐会让人情不自禁地陷入一种宁静而莫名的惆怅中。 每每陷入惆怅时,就会被一女生吸引所有的注意力。 她坐在我的对面,如同一道独特的风景! 之所以注意她,完全是因为她搁在旁边的那庞大的画板。 她在画什么我无法得知,但专注的神情让人想象得出,在温暖的阳光下,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写生的惬意心情! 也许,她并不知道自己是一个多么精彩的女生! 脚上永远穿着一双小船般的大球鞋,搭配着低腰宽松垮裤,像是街头上的不良少女。T恤款式简单却印有让人头痛的图案——凶神恶煞的骷髅,不经意系在脑后的长发,让人感觉到其运动风又带点神秘感。突出的光洁额头和秀挺的鼻子,不施粉黛却明媚动人。 她给人的感觉是流动的,像水,无法捉摸。 我喜欢坐在那里注意着她,也许是因为她的专注亦或因为她不受任何外来干扰的宁静,即使这一举动会惹来不必要的误会。她偶尔会向我投过来一个眼神,然后低头继续画。 对此,我报以微笑。 我觉得在我们交换眼光那一刹间,其实已接受彼此的存在。那种微妙,很难形容。 可以知道你在画什么吗?因为坐得近,几个黄昏后我终究还是忍不住靠过去问。 她没有回答,把画板往我面前一推。 我看见了画面上画的是从咖啡屋那一排落地窗往外看到的景色。满街的槐树,开满了浅白色的小碎花,风一过,落英缤纷!画面上还有一位坐在落地窗旁注视着窗外美景的同时也在悠闲地品尝着咖啡的女生。那女生有一双非常忧郁的眼睛,给人一种事事不关心事事淡漠的错觉。 那女生居然——是我!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淡漠的一面呵! 她搅动着咖啡上的牛奶,迷离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落地窗外那片茫茫的世界里。 落日的金光,透过繁枝投下一抹跳跃的霞彩,老槐树依然在风中散发着淡淡的属于叶子的芳香,虽没有花瓣,但那气息仍在黄昏的空气中微微荡漾,就像她那般美丽! 我的目光往下看,看见这幅画的落款《街角的季节》。 我问:为什么?这季节应该没有画中的飞花才对啊! 她回答:因为这样的季节只有这个角落里才有,一恍神一转身便会错过!所以,它只属于有心人。这幅画送给你,算是我送你满页芳香,让你带回去吧!记忆算是有了存底,不担心会错过! 她站起来收拾画具,然后像水一样从我身边流过,流失于我的视线外! 我坐在那里,想着她的话,然后哑言失笑了。 确实,人的回忆有了存底,就不必担心如水流失了! 一睁开眼睛便看见阳光满屋,心情顿时大好。 煮了一锅稀饭,等Scorn过来吃,因为他每天早上一定会过来蹭饭吃。 今天特殊,饭都凉了,他的人影还不见。 考虑了许久,才过去敲门。 没人应。 他应该是已经走了吧。我猜测着,正想转身,背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Sconr那张憔悴不失秀气的脸,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残。 我瞄了他还光着的上身,吹起口哨来:要不要也练个七八块腹肌出来养养眼啊?难以想象如此单薄的身材突然增加几块腹肌会成什么样,大概就跟女生突然长了小腹一样吧。 少罗嗦啦!全世界就你最不识货了!他不满地白了我一眼,一边把拿在手上的衣服穿好一边说,声音嘶哑得厉害。 对对,就我最不识货!我还没意识到他的不对劲,呵呵地笑得好不得意。 你那是什么表情?他指着我的笑脸非常不满了。 夸奖你的表情。我拉下他的手,更正他的想法。 当我接触到他的手时,好烫!他正发烧呢! 我愕然地问:怎么回事? 感冒了!他一阵猛烈的咳嗽,他的脸上有一抹不正常的嫣红。 我一把拉下他,凑上去,用额头碰触他。 你干吗?想被我传染啊?蠢!他一把推开我,离得远远的。 你发烧了,乖,回去躺着!我像押犯人一样把他押到床上。 我又不是小孩!可能是烧糊涂了,他口齿有些不清。 有吃药吗?我的视线扫过他床头上那瓶感冒通,问。 好像吃了!他昏昏欲睡,连神智都快不清。 我帮他量了体温,39.8摄氏度,高烧呢! Scorn,我送你去医院吧!我轻轻推醒他。 不要!我不去医院,我讨厌医院!他嘟哝着,然后伸手抓住我的手不肯放,像个爱撒娇的小孩,不停地说着:洛洛,不要走,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好!不过在此之前我先去买些药回来,你先别睡!我向他保证。 嗯!他应我。 替他盖好被子,便匆匆地跑下楼到附近的便利店替他买些退烧药回来,让他服下后,他便沉沉睡了过去。 看着他入睡,我打来一盆冷水,坐在他床边,换了一次又一次由冷变温的毛巾。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烧退了,脸色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我打开窗时,夕阳已经满天了,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精神为之一振。 他已经沉睡一天了,应该很快醒来吧。我回到住处,熬了一煲稀饭,弄了几碟小菜,端到他房间,俯身唤他:Scorn,该起床了! 他翻了个身,不见醒来。 他的睫毛很长很长,睡着了的脸纯真秀美得像个小孩,裹在薄被里面的身躯,高而瘦,总给人一种很纤细的感觉,却比想象中结实。那薄而性感的嘴唇因沉睡及发烧变得有些干裂但更加吸引人。不可否认,他确实是个很漂亮的男生,看久了会觉得怦然心动。 当他掀动着修长的睫毛时,我才惊异地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靠他很近很近,近到几乎要吻上他的唇了。我的心猛然跳动起来,脸也开始发烫了。我暗自责备自己:你到底在想什么呢?心里却隐约有一丝不安,大概是因为他越来越能吸引我了吧! 他迷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我立即堆满懒洋洋的笑脸。他仍是一个大男孩! 我睡了很久了吗?他爬起来,看见入侵的余辉,满眼惊讶。 大概一天了吧!我把稀饭端到他面前,借以掩饰自己因他那抹笑容狂跳的心跳声。 你煮的?他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地问。 当然,嫌难吃可以不吃! 不嫌不嫌!他眼里闪动着感激,不确定地再问:你在旁边照顾了我整天? 我扬扬眉,放下碗筷朝他微微一笑,逗趣起来:是啊,是你叫我留下陪你啊!忘记了?是不是很想感谢我呢? 他怔怔地望了我好一会,脸突然靠近。 他的脸此刻靠得太近,近得可以感觉他的呼吸正拂过我的脸,心莫名地狂跳起来,失去了原由的秩序。 他在我唇上轻轻一吻。 轰的一声,我化石般停止转动的脑袋,一片空白,傻掉了。 他的双臂慢慢圈了过来,把我圈入怀内,薄而性感的唇瓣忘怀地在我唇上流连。 我的眼忘了闭上,愣愣地任由他霸道不失温柔地吮吻。他的唇炽热如火,他的气息充斥着所有感官,我快要窒息了,心像脱缰的野马狂跳着。 许久,他才气喘吁吁地放开我,脸红得像发烧般。他不敢正视我,故装作若无其事地对我说:对不起,因为脸靠太近了,所以我忍不住……别这么惊讶嘛,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啊! 可是,我落荒而逃了。 今夜失眠。 为了Zephyr以外的男人我失眠了! 我记得卡耐基曾经说过:忧虑就像不停往下滴、滴、滴的水,而那不停往下滴、滴、滴的忧虑通常会使人心神丧失而自杀身亡! 我怀疑自己就像他所说的那样,忧虑使我神经衰弱,而且还让我恐惧。我怀疑自己会忍不住杀死我自己,那股哀愁在我体内流窜着,不停地流窜着。 我觉得自己正在背叛Zephyr的感情!我明明是很爱很爱Zephyr的,为何这份感情现在开始变质了? Zephyr,怎么办呢?Scorn他说他喜欢我!我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能有多少,我最爱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啊!可是我又觉得我好像对他有了一点点、一点点的喜欢!而且,我的心早在他吻上我那时就开始叛离你了!他的影子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在我心里与你占有均衡的分量了,可是我真的不想承认他已经开始比你更重要了,一点都不想承认。 我握着Zephyr的照片,失魂了整夜…… 砰--- 什么声音? 正在煮咖啡的我侧头一望,阳台上的落地窗已被推开,Scorn大咧咧地走进来。 我瞪了他一眼,掩饰起一丝慌乱,面无表情地说:门就在后面,要过来,请走正门。 麻烦。他贴着我坐在地上。 我往旁挪了挪:不要靠近,忙,热。 别吵,就坐坐而已。他拂去我肩膀上稍微长长了的头发,手指缠绕着把玩。 我白了他一眼,专心手中的动作:要喝吗? 他瞪大了眼:这……能喝吗? 也许!我回答,别怕,柜子里有胃药,大概死不了人。 是吗?他倾身上前,以一种暧昧的姿势贴近我,唇近相贴,鼻息交缠。轻易就感受他难以掩藏的狂野气势。 我不禁想往后退了。 他低头亲吻我的唇,只是轻触,没有深吻,不像上次那般带着掠夺。 我以手抵住他的胸口,摇头:不要这样! 他却激动地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我从不掩饰自己对你的感情,我想你也应该正视自己的感情。我知道你对我不是无动于衷,即使你将我当成他的替身我也不在乎! 我叹息着抽回自己的手,依旧摇头:Scorn,我不是因为寂寞才喜欢你,是因为你是Scorn,你就是你,所以我才喜欢,没有谁能代替谁。你是独一无二的!可是,我不喜欢这样,好像一切都来得太快!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你,我不想看见你因为我而受伤。 我可以等你的,真的可以!他低吼着,眼睛里流露着一种深邃——渴望被爱的深邃以及哀伤的深邃! 可是,你要的我无法给你啊!我忧郁地看他。我只有一颗心,那颗心已经给了Zephyr,无法再给任何人。 没关系!他轻轻地摇头。 如果我喜欢你没有你喜欢那么多呢? 没关系! 如果我一辈子都无法喜欢你呢? 没关系没关系统统没关系,只要你有一点点喜欢我不讨厌我,我不奢求你会爱我不奢求你会忘记Zephyr也不奢求你什么都能给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什么都没关系!他轻轻将我拥入怀,声音有些哽咽。 你真傻!我伸手抚摸着他的发脚,心痛了。 让我爱你好不好?他在我耳边低声恳求着。 我一怔,接受与不接受同样为难。 让我爱你好不好?他再次恳求着,你不给机会我尝试,你怎么知道我不适合你?你怎么知道你不会喜欢我?所以让我来爱你好不好? 我低头不语,一接触到他那哀伤的眼神我就觉得心好痛。我该怎么回答你好呢,Scorn?接受你却怕自己真的无法爱上你,那末你会受伤的!难道你想一辈子都悲伤吗? 回答我!好不好?他一把抬起我的下巴,逼我与他直视,那漂亮的眼珠如一潭深泉,沉溺着太多的渴望。 给我时间让我再想想!我推开他,再次产生落荒而逃的冲动。可是,不能再逃了,不能再用逃避来伤害他了! 好,我给你时间,不逼你!他也没有勉强我,端正着身体,帮我搅动着钵里的咖啡豆。 看着他的动作,我完全失去了分寸。 这样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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