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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馨的伤口没什么大碍,护士给她包扎了一下也就完事了,后来我就叫史富裕送她回去好好休息。望着“别克”慢慢地驶出我的视线,我的心一片茫然,骤然之间我好想大哭一场,用泪水正式地祭奠我和史富裕就此终止的情缘,就算在下一个路口碰见他,我也只当他是我一个老朋友而已。 当我走上楼梯时,我碰到了静儿,她刚从黄将曲的病房出来。 小昕——。她叫得有点小心翼翼,可我却听出她的真诚。 我的嘴角轻轻扬起,露出友好的笑容,说:我想去看看将曲…… 我带你去吧。说着她走下两级楼梯,自动地拉起我的手,说:昨晚醒来时,他还在说着你呢,这会你就来了—— 看着她洋溢着喜悦的双眼,我觉得我很是愧疚于她,也许她还不知道曾几何时我在石婴的面前指责过她莫须有的“罪行”,而我的目的却是为了保全“罪魁祸首”的江馨。 小昕,小昕…… 我醒悟般地“哦”了几声,少刻我说:将曲伤得严重么? 这话一落,她的眼眶就爬满了忧伤,表情也变得格外的沉重,默默地说:他……全身都是伤,万幸的是没伤到筋骨,不然—— 我听出她的哽咽,立马握紧她冰冷的手,示意她别再说了,然后她冷不防地扑向了我,抱着我呜呜地哭了起来。 静儿是“蜀风流”的DJ,来此工作已有三年了,一直以来我跟她碰面每次都是打个招呼就完事了,直到有一晚她被人灌醉了,我和石婴搀扶着她上了的士,结果路没走上一段她就开始呕吐了,坐在她两旁的我和石婴也遭了殃,更惨的是司机停下车来硬要我们滚下去,随后我俩不得不将这堆烂泥拖下了车。妈的,她一身的污秽和酒气呛得我直想撒手不管,无奈石婴够得上菩萨心肠,苦口婆心地求着我,最后我俩使尽了吃奶的力气轮流将她背回到她家去,可恨的是一路走来竟然没有一辆的士停下来载我们,他们一见到我们身边有着一个不省人事的酒鬼跑得比见到真鬼还急。 翌日静儿醒来后知道是我跟石婴做的善事,立马对我俩感恩戴德,一连好几天都拉着我俩往肯德基、麦当劳跑,吃得我们那叫一个饱。就这样,我跟静儿的友谊就在吃吃喝喝的基础上建立了起来。后来石婴的爸爸出了事住进了医院,我们大家都急着为这事凑钱,结果静儿毫不犹豫地拿出一个月的工资交给了我,我知道她家并不宽裕,没准她久卧病床的奶奶还等着她这些钱看病抓药呢,于是我硬塞回了一些钱到静儿的口袋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静儿、江馨和我都隔三岔五地往医院跑,目的在于换下眼眶早已布满血丝的石婴和小阿姨,好让她俩腾点时间去休息。 很多时候,我一回想起这段记忆,我对静儿就有着说不尽的感谢,尽管她帮助的人不是我,可我一样认为她帮了石婴就等于帮了我,因为我俩有着血浓于水的友情,无论任何时候她受了委屈和痛苦,我一样感同身受地跟着她挨着,反之也是如此。 走到黄将曲的门口,静儿骤然停了下来,我很是不理解,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她捂住了嘴,她凑近我的耳畔说里面有人在谈话,于是我领会到了她的弦外之音。 隔着一扇门,我和静儿偷听到了辛光和黄将曲的谈话。 辛光说:你说打你的人是鬼子和疯狗? 嗯。 疯狗是我们的死对头,怎么鬼子……你跟他有过节吗? 黄将曲模棱两可地含糊着,辛光也不怎么逼着他说,之后辛光叹了口气说:要不是去年你为了我打了疯狗,你今天也不会遭受这份罪…… 光哥—— 妈的,这两个狗娘养的,我辛光在此发誓决不饶了他们——明天我就召集弟兄们将疯狗的老窝给搅了! 别,别——,光哥,你可别冒这个险,那里可不是咱们的地头…… 对了,我正想问你呢。辛光好似想到了什么,打断他的话说:你无缘无故怎么跑到疯狗的地盘去了? 我……我…… 得了,得了……,反正这事我决不会就此罢休的,他们动了你就等于动了我!妈的,就连这个鬼子都敢往咱们头上骑,我他妈的非灭了他不可! …… 我拉着静儿蹑手蹑脚地往回走,到了楼梯口她问我不是要看望黄将曲么,我说我明天再来吧,她斜着头问我为什么,我缄默不答,结果她也没再追问下去了。 鬼子,这个名字我听起来很耳熟,后来仔细一琢磨我才想起来了,他就是那年要抢我自行车的混混,结果被黄将曲狠狠地打了一顿,我记得当年他跪在地上猛给黄将曲磕头求饶,那个狼狈相不仅让我觉得可笑,更让他的小弟们难堪,后来这些人全都没跟他混了,他也因此身败名裂,一个人跑到别的地方去谋生。 敢情这回将曲被打就是鬼子对他的报复?我越想心里越难受,越发觉得自己对不起黄将曲,我想如果多年前他不是因为我而跟鬼子结下了怨,今时今日他就不会落下这个结局了。 想着想着,我的泪水就来了,看得静儿不知所措地忙问道:小昕,小昕……,你怎么啦? 我说:我心疼将曲,我……我对不起他—— 小昕——,她哽咽地叫了我一声,随之杀出一句:你知道为什么将曲会跑去疯狗的地盘么? 我边抹着遗泪边向她投去期待的目光,希望她一鼓作气地说下去,她仿佛看出了我的渴望,一本正经地说:他去为你买东西了。 啊? 去年在你的生日会上,所有的人都给你送了礼物,惟独将曲没有准备,结果你急了吵着愣要他补上,后来他问你要什么,你就说:明年的这个时候,我要收到你送的XX原产的黑石项链一条…… 我只是跟他开玩笑的—— 可将曲却当真了!静儿斩钉截铁地打断了我的话,随之她无不怜惜地说:我跟他说了很多遍,真要买那项链也不一定非得去XX,他却硬邦邦地塞了我一句:许昕说了,她要原产的,原产的懂吗?就是一定要到原产地去,那黑石项链才错不了假不了—— 别说了,别说了——。我边捂着嘴巴边歇斯底里地吼着,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倾泻而下,看得静儿忙跟我说对不起,我说: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 她好似怔了一下,随后我杀出了一句,她傻得更彻底,我说:你喜欢将曲,对不? 良久她才缓过了神,猛地点着头,我接着说:婴子说你有了男朋友,指的就是将曲? 她毫不犹豫地继续啄着头,我急了,也有些懵了,我说:那你前阵子怎么跟富裕走得特亲密? 她猛地仰起脸,望着我泪水涟涟地说:小昕,求你了,别再说下去了,好么?我……我对不起你—— 我抓着她的手,亟亟地说:静儿,你跟我说实话,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话音刚落,她疯狂地晃着头,高声呼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看着她这般举动,我心软了,不忍心再继续对她残忍下去,但我知道她这是在护着某个人,就像我在石婴面前护着江馨一样,宁愿自个良心上背着对静儿的愧疚,也不愿将她给供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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