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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我豪无意识的打了个哈厌时,墨子问我, “想睡了?” “嗯。” 我点了点头,随着酒精的作用,强烈的倦意袭上来。况自豪死亡的消息,令我感觉如同度过了极其漫长的一天。 墨子随即招呼女服务生过来结了帐。 我跟在她身后走出酒吧,把震荡的音乐抛在了门后。那似乎是戴夫.莱帕德某首令人感到压抑而亢奋的重金属。 我心底对墨子有着某种期许,今夜我格外需要这个温柔娴静的女子守在我的身边。 秋末,凌晨近两点的街头令人感到一丝寒意和凄冷,而刚刚在枪花酒吧里经历过喧闹,一种突兀的反差又令人感到恍然。 “你很在意失去那个朋友,对吗?” 我和墨子坐在回东门区的出租车上,墨子率先打破沉默。 “嗯。四天前我还和他坐在你的茉莉香聊天饮茶,现在他已去了天堂。” 我有点想去握墨子的手,却因对方的矜持而迟疑。 “哦,我知道了,就是那位高大而和善的况先生对吗?” “是的,我们从小在一起长大,中学时分开十多年,两个月前重新相遇,没料到这次相逢竟是更久的别离。或许会是永远。” “你很伤心?” “有点,更多的是沮丧。人与人之间的缘份,构建出一份相知,多不容易,而要失去,竟是如此的轻易。” “是啊,真不希望我们也会是永久的别离。” 墨子突然轻叹一声说道。 “我们?” 我疑惑的望着身边低头黯然的墨子。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激起了我的伤感,虽然我还不明白我为什么伤感,或者说是墨子的伤感感染了我。 “离开家乡太久了,我该回去了。” “为什么?难道不再回来?” 我身上的睡意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驱散得无影无踪。 “也许就不回来了,我当初以为这个城市会是我的避风港,会是我的疗伤地,但事实并不是这样,我萎靡凋零的心灵并没有得到修补和缓解,我什么也没有忘却。” “或许需要时间的。” 我不希望墨子离开,我想说服她,但我找不到恰当的理由。 “但我已经无法支撑了。” “可你回去可能情况更糟。” “不,我喜欢家乡的冬天,喜欢那倾泄而下一望无际的大雪。” “哦。” 我感觉到自己已经辞穷,心底有一丝无奈的惋惜。 “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的飞机。” “这么快?” 我再次感到突然。 “是啊,茉莉香酒楼我已经转让出去了。” 墨子的口吻依旧清幽,我甚至希望此刻是在梦中。 “那?” 我忍不住转身盯着墨子看,眼前的秀雅女子竟是在与我最后道别啊? “我只是想送送你,想多和你聊聊。待会我要回酒店住。” 墨子把脸别向右车窗,窗外的夜黑得深无可测。 “就是说,如果今夜我们不曾相遇,也就不会有这次道别了?” 我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又是别离,一个令我感到如此亲近的女子。我正打算真心去喜欢她。 “对不起,叶军,我不喜欢拖泥带水,你明白我指的什么。我的心被另一个男孩偷去了,他不会再还给我了。” “明白。” 我应着,心里有更深的烦忧。 锦南村村尾的路口上,我下了出租车,墨子从另一侧也下车,绕到我身前。 “叶军,我来这个城市,最感到欣慰的事情就是遇见你。” “我也是。” 我的眼睛望向夜色中的茉莉香酒楼,那里已经是人去楼空。 “这是两万零八百块,是我替杨末末还给你的,请千万不要推辞,这是我的一份责任和心意。” 墨子从麻布长衫的胸口袋中抽出一张存单,递到我胸前。 我没做声,接在了手中。 “叶军,我喜欢你,很喜欢。” 墨子说着,转身拉开车门上了车。 华明路上的路灯已熄,月光很暗,车影消逝在路的尽头。 我脑子里想着墨子如墨汁般浓郁散开的长发,慢慢踱步走向了暗淡月色下的茉莉香酒楼。 冬天似乎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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