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欲孽：大明妃  文 / 五柳狂歌

“古若天子立后，并建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六七世妇、八六一御妻，所以子嗣众多。陛下春秋鼎盛，宜博求淑女，为子嗣计。”

想不到妇科圣手颜意如，竟然跟电视上蹩脚女主角一样“穿越”了，只听说过有个明朝有个“嘉靖”，清朝有个“嘉庆”，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嘉禾”！

乍见这天家富贵，慢说出身小康之家的我，就是生于大富之家的莲心、长于官宦世家的青萝，都看的胆颤心惊。

青萝牵挂获罪在家的梗直父亲，无心游玩，莲心调皮狡黠，自己四处逛荡去了，我也心事重重的坐到回廊对面，遥望青萝斜倚桂下，看朱门重叠，残阳如血……

莲心不知道何时跟万蜜儿熟络起来，拉着手不放，“万姐姐跟青萝姐姐一般好品貌，明日到皇宫内苑见了皇上，封妃纳嫔，恐怕我们再叫不得‘姐姐’二字，倒要跪在地上，叩拜娘娘千岁呢！”

“原来如此，妹妹真是一个孝女！姐姐我就更凄惨了，自幼丧父，五年前母亲也亡故，依附舅舅看舅妈脸色过日子，大表姐嫁给一个尚书之子，狗眼看人低，成天奚落我说‘看妹妹天资国色，只怕是红颜薄命，他日能嫁一个贫苦白面书生，也是你的造化！’，我不服气，这才从家里跑出来，自愿参选，将来我万蜜儿出人头地，一定要凤冠霞帔炫耀乡里气死她们！”

扈公公突然大喊一声：“圣驾到！”

我往石阶上看时，只见一个俊俏道士，头戴镶珠金冠，身穿绣鹤锦袍，神情倨傲，眼珠不错的盯着万蜜儿、青萝她们看。

两人唇枪舌剑，丝毫没发觉皇上、皇后已经坐着黄缎宫轿朝这边过来，原先看笑话的众秀女太监，慌忙毕恭毕敬、齐整整跪伏阶下，只丢下扈公公跟秋馨指手划脚的吵嚷。

偏偏秋馨听罢，捂着肚子“咯咯”大笑起来，喜悦悦道：“原来只是这点事，跟玩似的，我在家时，上山挖药下河采莲，哪日不是风里滚雨里爬的，那才真个叫苦！柳姐姐别叹气，日后大伙愁得做时，我秋馨一人包了！”

皇后以下，设尚华、尚仪、尚容三夫人，正一品；九嫔——姝嫔、宁嫔、德嫔、恭嫔、锦嫔、瑞嫔、昭嫔、惠嫔、柔嫔，正二品；婕妤9人，正三品；才人9人，正四品；美人9人，正五品；同上古二六七世妇；良人27人，正六品；采女27人，正七品；御女27人，正八品，同上古八十一御妻。三夫人坐论妇礼，九嫔掌教四德，世妇主丧祭，御妻轮流侍寝。

果然不出柳月所料，隔天就听到宫里的丧钟敲了六下，这是嫔这一级才有的规格，长春宫都挂起了白灯笼，猫狗都穿上了孝服……也仅此而已，据说皇后谨遵太后懿旨，丧事从简，按我朝最低标准举行。

这事皇后有不对的地方，可皇上也不问前因后果，飞起一脚踹到皇后小腹，“狂妄*人，如此嚣张跋扈，何以母仪天下，朕在时尚且如此，你眼里还有朕吗？”

从他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却让我喜忧参半，青萝御前应答如流，才华横溢；万蜜儿鲜艳妩媚，艳冠群芳，圣心大悦，青萝被赐封才人，蜜儿赐封美人，跟先前受宠的恭嫔、锦嫔一起，圣眷正浓。

秋馨在一旁听了，气得俏脸发紫，“哼！什么破烂玩意儿？姐姐好心寻她们提个醒，热脸倒蹭她们冷*！先前姐姐长妹妹短，亲热的了不得，现在看人家糟了难，姐妹一场不说伸个援手，厚着脸皮只装不认识！真难为她们做的出来！”

“嗬，我当是哪个吃了豹子胆的，原来是你这个野丫头！怎么样？最近日子过得还舒坦吧？”

转眼来到东值房已经将近一个月，中秋节快要到了，宫里的人格外忙碌起来，我们三个更是不得消停，又要去提铃，又要去恭房，一人兼两份差，多亏秋馨能吃苦，我身子骨扎实，柳月姐姐肯帮衬，勉强支撑。

“妹妹你说，这六宫之中，谁说话最算数？”

“当然是皇后，母仪天下一言九鼎。”

柳月笑得岔了气，“我的小姑奶奶，明儿见皇后你们两个当然要一起，别忘了你们是一起受罚的，再说你以为去了皇后会安排你们当皇妃，美得死你！你们俩乖乖的自请当侍奉皇后的宫女，人家答应就算大功告成啦！”

皇后冷笑一声，突然回头狠狠打了司琴一个耳光，“大胆奴才，仗着我素日宠你们，竟然没大没小，当着本宫和诸位妹妹，何时轮到你这*婢要打要骂！”

秋馨愣愣的站了半天，悄悄拉着我说：“这样一个亲热姐姐，想不到倒有这般厉害！”

我心中保留着完整的关于张皇后、关于顺妃的模糊记忆，和秋馨一起来到陈皇后宫里当差，正式开始了我们的宫廷生活……

此刻恭嫔虽然望着青萝笑着，好看的眼睛里却似乎不断冒着寒气，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道士，笑吟吟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娘娘千岁金安，贫道稽首了。”

青萝吃惊，忙笑辩道：“臣妾……臣妾不曾唱曲吟诗，皇上听错了。”

一路上花影鸟声，心旷神怡，猛然听到身后有人悄声喊道：“意如妹妹！”

“皇后娘娘缪赞，奴婢哪里及得上彩鸾姑姑和司琴姑姑，只怕三年五载也摸不清宫里的门路。”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姐姐害怕，想来是辜负过什么人？”

我不知死活的拔长脖子偷看，这不看还好，一看如同五雷轰顶，当场呆滞！

青萝、蜜儿闻言大喜，“今后妹妹一定多多拜会姐姐，请姐姐多多提点！”

柳月冷哼一声：“什么孤魂野鬼作祟，活着的时候都不是人家的对手，死了还能翻出大浪来？不过是那帮小人做的龌龊法子，让皇上害怕再也不敢去亲近两位婕妤罢了！”

“她们去抓两位姐姐了，这可怎么办啊！”秋馨扑到柳月身上，“柳姐姐，她们都说你是女中诸葛，你快像个法子救救我们吧！我不想死，我还要回去找瑾哥哥……”

“不说话装哑巴？告诉你们，我梁彩鸾有本事让真哑巴开口说话！”

我心一横，豁出去了，“什么下*宫女，宫女怎么了，也是人生父母养的，别忘了你自己也不过就是个宫女，不是主子娘娘！”*完素日的愤恨，我转头对着皇后，“皇后娘娘——”

没等皇上发话，案几上烛火骤然熄灭，坤宁宫一片惊呼，充斥踢倒家什的哗啦声！

“我走得及时，是因为有人暗中给我送信！”

“万一我们出去以后皇上有了新宠，不再对我和沈婕妤感兴趣，我们就只有老死宫帷，对吗？”

“公道自在人心，小道不便多言，天色已晚，小道不便久留内廷，就此告别。”袁宏面无表情的作个揖，从兜里拿出一叠符咒，“莲心姑娘，麻烦你带着大家分贴在殿里四处，明儿一早小道再来察看！”

“城墙厚的脸皮它都钻的出来，难道还算不上最硬？”

“是吗？皇后若是不信鬼神之说，应该告诉皇上，宫里不用再驱鬼设醮坛啊！”

“还是道长最知本宫心思，你那位尊兄若有你一半识大体，本宫也不致施展如此手段！”

“当今皇上的生母是献王的正妃，先帝无子，“兄终弟及”得以继承大统，慈圣太后和众位股肱大臣不肯给尚在人世的献王妃上太后尊号，皇上也是无可奈何。至于这位钰王爷好像是献王侧妃生的……”

三人正没奈何，宝砚笑嘻嘻的走了进来，“恭嫔娘娘身怀龙孕，皇上要祁福谢天不说，明儿还要在宫里唱傀儡戏热闹，这下子皇后娘娘要气死了！”

万蜜儿这边不依不饶，一蹦老高的质问“谁掐酸？”旁边莲心宝砚费了老大工夫才摁住这块暴炭。

没等司琴发话，秋馨突然冲上船头，破口大骂：“好个小*蹄子，冲撞了司琴姑姑不算，还敢倒打一耙！看着你们恭嫔娘娘如今得宠，你们就一个个狗仗人势胡搅蛮缠，成心欺侮人，惹到别人还算了，我们坤宁宫里的人可不是好拿捏的主，才刚怀上龙种，就霸着天霸着地，难道这荷花池也要霸占？这皇宫也要霸占？”

落雁瞧见沉鱼一脸正经，不像戏耍，稍稍怔了片刻，蓦的醒过神来，惊疑道：“今早这事，莫非是娘娘自己要……”

落雁诧异，“整整三年了，娘娘从皇后娘娘宫里把我带出来的，那年我才十二岁。”

司琴大喜，“哼！有胆吃没胆咽的东西，刚才的威风劲哪里去了，娘娘，恭嫔还算知道好歹，跟你服软来了……”

皇上理也不理，径直朝内宫走去，早有人飞报皇后出来迎驾，“臣妾恭迎皇上！”

恭嫔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皇帝怀抱，径直走到沉鱼、落雁身边，“你们去吧，不要担心我，一月之后我就打发人接你们回来，缺了什么，叫人回话给我……”

宝砚鸡啄米一般直点头，“姐姐们放心，我知道轻重厉害！”

青萝忙叫过小印子，悄悄嘱咐他出去打探打探皇上如何发落秋馨，不要露出痕迹来惹人怀疑。

当晚满宫的人都无法入睡，眼睁睁看着万婕妤又笑又闹，青萝、莲心、我三个却始终高兴不起来，小印子见主子忧虑，忙上前扶青萝坐下。

柳月怔了怔，“妹妹此言有理，也无理，这紫*城中，比不得市井百姓家，除了皇上后妃，哪里还有什么男女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