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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姑娘果然是色艺双全,只是不知剑法如何。贵派以剑立派,想来剑术必要他人难窥之妙。”潘红泥噙着笑意问道。 “潘前辈即已说到这个份上,晚辈倒有一套霓裳羽衣剑法与这霓裳羽衣曲相合,倒可请前辈指教一二。”夏沐菱淡淡一笑,答道。方才潘红泥出语表面虽是称赞她,但暗地里却把她同那青楼花娘相提并论,殊无敬意。夏沐菱修养很好,不过淡然与之。 “好名儿,只不知姑娘所用何剑?”潘红泥问道。 “小英,借风露剑一用。”小英一听,哧哧一笑,道:“小姐,这剑本来就是师父送你,小英不过替你保管而已。” “小姐?”夏沐菱回过头来,俏眉微展,凝视着她,问道。 小英幡然醒悟,吐了吐舌头,笑道:“菱姐姐。” 夏沐菱这才放下责问的架势,微微一笑,回转身来。她两人在此强敌当前的危急之境,竟然视敌人为草芥,单是这份淡定超然,便要让天下多少须眉俯首服膺。 小英早已从腰间解下风露剑,掷与夏沐菱。夏沐菱飞身跃起,接住风露剑。风露剑柔韧如丝,薄若蝉翼,提在夏沐菱手里兀自微微颤动,发出丝丝龙吟。 潘红泥道了声好剑,手内多了一对分水蛾眉刺,纵身来到殿堂中央。 两人叙过礼数,便已战在一起。殿内数百人众上千对眼睛均是炯炯投向殿中央,只见一道白影一道红影纠结在一片刀光剑影之中,分不清哪里是真,哪里是虚。一个是如花美姬,一个是半老徐娘;一个手提风露剑,一个拳握分水蛾眉刺;一个素帔白裙,不食人间烟火,一个雍容华贵,尚存倾国之颜。 两人转眼间斗了几十个回合,夏沐菱的霓裳羽衣剑法本是取自杨玉环的舞姿,但经她一衍化,早已脱尽环肥的慵慵舞态,洗净尘世铅华,变得飘逸淡雅,一剑一式,在旁人看来,浑不似是生死厮杀,倒像是一个世外仙姝在月中翩然起舞,凌波轻履,步步生莲花。 夏沐菱攻势虽是凌厉,但潘红泥终究是江湖上成名人物,其所使兵器本来用于水下作战,但在她几十年浸淫之下,招式简捷狠辣,每一个杀招都透着阵阵寒气,如有不慎,必为所噬。 两人势均力敌,平分秋色。夏沐菱见久攻不下,故意卖了个破绽,连攻三剑,娇躯一扭,匍匐攀上殿柱。潘红泥看出其中虚实,却顺水推舟,飞身追上。夏沐菱两足在两殿柱间来回蹬踏,瞬间攀到二丈多高处,双足一分,罗裙荡然在空中划出一个弧线,两只纤足已稳稳蹑在两个殿柱之间,身体凌空飞出,左手剑诀斜引,右手风露剑嗖的刺出,正好击向猱身上前的潘红泥。此剑式借着回蹬之力,威力较之往常更胜数倍,正是霓裳羽衣剑法第七式“云纡剑阁”。潘红泥借势侧了侧身,左手蛾眉刺斜击夏沐菱风露剑剑脊,右手蛾眉刺护在胸前,其间蕴含七八中变化。顷刻“锵锵锵锵”之声不停,剑刺互相纠缠击打。 夏沐菱借着处于高位,稳稳处在两个殿柱之上,潘红泥在击打之下失了凭借,便要落向地面,夏沐菱觑着机会,双足一松,身体飘然缓缓下落,宛若秋之梧桐叶落,腕中风露剑瞬间挽出数十道剑花,伏击而下。潘红泥顿觉有无数光网落下,宛若星河坠落,虽是极缓,却如同天罗地网无法逃脱,当下手中蛾眉刺划出道道明弧,挟着飙风,意欲撕裂这光影。 众人眼前一花,那风露剑剑尖刚好击中蛾眉刺分叉上,在空中弯成满弓之形,夏沐菱借着反弹之力,飘然荡开,两足重又蹬在殿柱之上,使出霓裳羽衣剑法中的“天旋地转”,身体在空中连环旋转,犹如陀螺般向潘红泥飞去。潘红泥看出这一招带有十几个变化后着,心内微惊,脸色凝重,后退一步,手中蛾眉刺连环击出,但听得呛啷啷金铁交鸣,潘红泥一气连破了风露剑十七道剑圈,终于被最后一道剑圈所束缚,双眼一花,但见一泓清霜已横在了脖颈之前。 潘红泥深吸一口气,面色不变,道:“本座技不如你,落在你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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