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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阎王惩罚下界的千年老妖,成就了一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狗。
一对不明就里的乐天鸳鸯,稀里糊涂做了他的终身监护人。
惹来一群神神叨叨、可怜又可恨的鬼怪。
同处屋檐下,一篇轻松与现实并驾、诙谐与恐怖齐驱的故事热闹上演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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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是我养的狗,巴哥串,雄性,一个月大的时候被男朋友用两百块钱从花鸟市场抱回来,它长着条螺丝尾,虎头虎脑,四肢强壮。
后来有一次,她给我讲了一个到现在我也不能分辨真伪的鬼故事,故事的主人翁是卉子本人,没有恐怖曲折的情节,甚至还带着点浪漫意味。
她猛的回头,直勾勾地盯着我,似乎努力想保持笑容,眼里却盛着不可遏制的怒火,整张脸变得既惨白又怪异。
忽然,四周的墙壁仿佛有生命般排山倒海的挤来,压得我透不过气,穿过狭长的通道,明明就在几步之遥的购物大厅怎么变得越来越远?
小白被安置在沙发的一头,闭着眼睛,肚子有节奏地起伏着,鼻子上还挂着串晶莹剔透的鼻涕;另一个小白坐在客厅角落的酒吧椅上,事不关己,一张明显不想开口说话的脸。
那个毛茸茸的背影还是固执地不动如山,看来小馒头的离去对它的打击非同小可。这算什么?化*形的时候就拽得天下无双,作回小狗就为了几个馒头和我执气。
简单来讲,就是用血肉喂养死灵,配合咒语法器,让死灵慢慢‘长大’,就跟蚕食桑叶一样,食下的血肉化为骨络经脉四肢,最终恢复成为死前的模样。
他们是处心积虑想要得到你的身体。姚卉子不是什么好人,如果那天你被她骗进了电梯,恐怕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与此同时,眼角无意间瞥到电梯镜子里的景象,顿时如遭雷击,触电般收回右手,蹭地一下倒退数步,若不是刚好顶在电梯一角被牢牢架住,几乎跪了下去。
忽然觉得很冷,那种慢慢侵蚀着身体,划破皮肤穿透血肉刺进骨头的寒冷。空气似乎怎么都不够用,耳边只剩下自己大口大口的喘息声,震得鼓膜一阵阵的涨痛。
九点已过,同事们大都各就各位,全开放的工作间里,一派有条不紊的繁忙,阳光透过百叶窗帘照射进来,在光线所及的范围内留下一道道金色的线条。
我的眼睛里有一只鬼,他叫叶凯。
据说每年阴历七月,在黄泉路上,忘川之畔,就会开满大片大片的彼岸花,梵语叫曼珠沙华,意思好像是“开放在天国的红花”,指引着死去的人们通向幽冥之狱。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握着把柄忘记了动作……绝对没有看错,小白转身的那个瞬间,他脸上的表情……竟然是深深的*。
“有人喜欢多管闲事,不顾后果。”他漠然地回答,走进书房,转身间,门缝里传来他今晚说的最后一句话:“范洁,太善良不是好事。”
我隐约闻到一股从未闻过的香味,不似从鼻腔传来,倒像是直接飘进我的脑海,淡淡的,轻轻的,像极了小时候妈妈安抚我进入梦乡的大手,好暖,好柔,却含着说不出的感伤。
“我没有选择吧。”小白又一次扬起指间的红线,补充道,“就像你说的,送佛送上西。”说完,他笑了,如月色般苍白*。
叶凯佝偻着身子,形如老妪,手指从小白的胸膛滑落到腹部,一路摸索向后,双眼中再也没了开始时的畏惧和胆怯,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狰狞。
“我的意中人是一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五彩云来接我……”
他站在虚空里,赤身*,脚下踏着的是无数扭曲的尸体,他有着和小白一模一样的精致眉眼,漠视苍生的表情,却凝固不似活物。
低下头,透过模糊不清的视线,几乎被包扎成木乃伊的小白安静地躺在面前,终于,有什么东西从我的眼里夺眶而出,一滴滴,拍打在渗着殷红的洁白绷带上。
我忽然发现,他每次笑的时候,都不是因为快乐。
他扶了扶银框眼镜,从容不迫地站起来,微笑着对我们说道:“既然你们都能看到我,就容在下自我介绍吧。杨恒,丰都神官,你们也可以通俗地叫我——鬼差。”
不等我惊叹完毕,忽听得一把低沉的声音在房间内扬起,竟是来自这个方才始终微笑着的男人,此时此刻的他不带丝毫感情,沉如磐石,静若止水,浑身散发着摄人魄力,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小白,冰凉而阴冷。
他所描述的奇怪水流我也看到过,像一条漂浮漫延在湖底的血黄色丝带,保持着自己的形状,边缘部分和湖水一*地纠缠试探,仿佛水母的触须一般。
影随声至,一袭婀娜黄衫款款靠近,只见罗裙飞扬,青丝如瀑,单凤眼,柳叶眉,樱桃嘴,美人肩,活脱脱一个古画里走出来的江南小美女。
我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杨恒的反应却更加意外,只见他往前踏出半步,看着我的目光扑朔迷离,一抹惊讶却又笃定的情绪流窜过眼底,矛盾得不知所谓。
我家六楼的阳台外,居然无端端出现了一面巨大的墙壁,上下左右不知延伸至何处,将原本开阔的视野挡了个结结实实,墙体泛着油亮乌黑的光泽,好像是木头所造,若不是螺旋状的木纹作参照,几乎瞧不出这墙壁正以匀速从左往右缓慢地移动着。
犹豫着睁眼,我惊讶地发现四周已不再是浓厚的灰色雾霭,而变成了巍峨的峭壁山岭,仿佛置身于峡谷之中,两岸乱石嶙峋,千奇百怪,气势万钧,泰山压顶似地俯瞰众人。幽冥船踩着浪涛,浮浮沉沉,缓慢前行,河水犹如一条丝带蜿蜒伸展而去。
那是我在湖底见过的沙华。侧身而立,冗长的发丝垂至腰际,精致的五官缺失表情,沉如止水的碧绿眼眸静静地平视着前方。
不亚于旱地拔雷,这女人居然就是传说中的曼珠?我还以为妖女肯定都是典雅脱俗、不染尘事、或温柔或妩媚的可人女子,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竟是如此光景。
她脸上浮现出一丝深深的疑惑,随后竟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你没有前世?”
刚在码头上站稳,立刻有一尾竹筏悄无声息地晃了出来,飘至眼前,才就着微弱的火光看清撑船人的模样,竟是一位年逾古稀的白发老者。
当年去紫*城时以为那就是皇城极致,如今遥望北阴殿,才知道什么叫王者之风,不需任何多余的装饰,也不需矫情造作的雕梁画栋,大刀阔斧之后的简单厚重,才是霸气天成,仿佛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冷眼繁华浮世,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他整个人像是从米开朗基罗的草稿纸上走出来的雕塑,隐讳安静地如同黑夜一般——随时能把白昼变得阴森可怖的黑夜。
“你太狂妄了,沙华。”这次出声的,是一直保持沉默的独臂鬼帝——赵文和,他那张让人过目即忘的脸泛着乌青诡涩的光,平和却暗潮汹涌。
银发黑袍的神巍坐塌上,左手有意无意地轻抚着身侧油亮光滑的黝黑皮毛,一只隐形的妖魔正在他丧失瞳孔的双目后蠢蠢欲动,贯穿众人,对着跪地颤抖的赵文和龇牙狂啸!四周的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割裂了,支离得每个人噤若寒蝉。
接下来的事,我全然忘了,只记得有个人回头、转身、淡笑,残酷得如同他丢失瞳孔的双眸,狰狞着淡淡地笑。
“你知道万魂盏是什么吗?”杨恒忽然严肃地望定我。
其实你比谁都清楚,只是不愿意结束。
玄黑发丝吹鼓于屋外,踏进屋来的一条腿在袍子下悠悠轻晃着,波澜不惊的深绿眸子居高临下,盯住了眼前的醪嗔子。
一张还算好看的脸从窗子的另一面刺进我的瞳孔,惊得我打了个突,只因来人红颜凝脂,却白发如雪,眉宇之间似乎藏着展不开的愁容,她神情破碎地望着我,朱唇轻微张合,睫毛下那对漆黑的眸子闪闪烁烁。
小白格外好心地提醒,眼里泛着狭促的颜色,“你红了,范洁。”
我满以为自己分析得滴水不漏,不想小白听完后只丢过来一个“朽木不可雕”的眼神,紧接着哼了句:“要天真到什么时候。”
下车之后,一行三人站到了大马路上,我这才沮丧地发现,原来带着沙华大人出门的麻烦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小白应对未知事物的态度绝对有问题,那是“消极怠工”兼“自我中心”。
我不理他,对小白招了招手示意他下来,就在这个当口,忽听得金毛一声大吼,跳出去两步,骂道:“哇靠,砸场子啊!”
只见金毛背对着我,向前平举的右手臂上缠绕着一根细如婴儿小指的银链子,一头缚在他的颈项间,另一头盘过他的胳膊,蜿蜒至指缝后竟然无端端腾空出去了三四米,犹如一条有生命的灵蛇,拖着纤长柔韧的身子在空气中摆首试探。
站在那端说话的,是一名身着黄色法衣的胖和尚,看模样起码六十开外了,腰圆头阔,慈眉善目,一身的福态,乍一见他,米其林的经典轮胎人形象立刻在我脑中与之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