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人知道路有多长,也没有人知道前面的路会有多远,但人们还是走着。 萱琳从齐府出来以后,没有叫人力车,只觉得这一路她走的是天旋地转的。不知走了多久,她来到袁府——这个她久违的家。 萱琳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屋去,这个曾经让她多么期盼着回归的门槛,如今她却不知道该如何踏进去。她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母亲,如何去向姐姐开口。 “二小姐,你怎么来了?你一个人吗?姑爷没来啊?”祝妈把萱琳的思绪拉了回来,看见只有萱琳一个人,于是就大声向里屋喊到:“夫人,大小姐,二小姐回来了!” 祝妈的声音很愉悦,可萱琳的心情却很糟糕。被祝妈这么一叫,本来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萱琳,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 “萱琳!你怎么回来了呀?一个人来有没有和家里说过呀?快,进来!”母亲的嘘寒问暖更让萱琳无所适从了。 “你知道吗?你好久没来了,我和你姐姐都很挂念你呢!姑爷这次怎么没陪你一起来?”母亲高兴的继续说着,并没有发现萱琳的反常。 “母亲,我……”豁地,萱琳一下跪在了大厅的地上,这让刚才还在高兴的袁夫人有些措手不及了。 “萱儿,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那么白?快告诉娘啊!你可别吓我啊!”袁母真的急坏了,自己的萱琳一直是乐观开朗的,可今天怎么那么的憔悴。 不知过了多久,萱琳才抬头看着母亲,说道:“母亲,女儿不孝啊!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慢慢说,先起来吧!别跪着了,有什么事,我和你姐姐一起替你出主意。”作为一个母亲,这时袁夫人深切的感受到女儿一定是受到了委屈。 萱琳听到“姐姐”两个字,心又一下揪了起来,她实在说不出口啊! “母亲,您就让我跪着,让我跪着!”此时的萱琳,眼泪早就已经决堤。 “我的萱儿呀,你别这样,你这样妈有多心疼你知道吗?!你快说,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他们家的人欺负你了?”袁夫人被萱琳弄的也开始抹眼泪了。 萱琳听到母亲这么说,于是就擦干泪珠,一咬牙,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全说了,包括她今天来的目的。 可母亲听完了,却沉默了,也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母亲,您别这样!我错了,我不该说这样的话,我怎么能把姐姐拖下水呢?!我这是病急乱投医了,您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说!母亲,您别这样啊!”萱琳现在是肝肠寸断了,觉得自己真是可恶极了。她不停的抚摩着母亲,不停的说着“我错了”! “袁萱琳!你究竟想干什么?!”说这句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萱琳的姐姐苇琳,她已经在一旁听了很久了,此时再也站不住了。 “姐姐!我……”萱琳和母亲都回过神来了,但却都无言以对. 苇琳走到萱琳的面前,依旧面无表情的说到:“萱琳,你说,从小到大姐姐我对你怎么样?我一不和你抢,二不和你争的,处处爱护你!可你呢?你为什么就是不让我好过呢?今天居然来让我做你的小,给他们齐家做生孩子的工具?你真是个好妹妹啊!” “苇琳,你别这么说你妹妹,她这也是急了嘛!她现在已经很伤心了。萱琳,你先起来,我们再商量,不行的话,我和齐夫人去说。”袁夫人如今也是左右为难啊! “母亲,没用的,他妈妈的脾气我最了解,一旦决定的事是绝对没有转圜的余地的,她已经托李妈妈去物色了,今天我来也是冒着铤而走险的一步,想赶在她的前面。” “那你也不能那么自私啊,为了自己的地位,让你姐姐我嫁啊!没错,以前我任何事都一味忍让,但我不可能这样过活一辈子啊!妹妹,你就饶了我吧!我已经想忘记过去的一切了,我不停的对自己说,你是我的妹妹,我应该让着你。可是我也是人啊,而且还是个女人啊!”苇琳多年的怨恨如今似乎是要一倾而出了,她此时涨红了脸。 “姐姐,我知道你苦,妹妹真的很内疚。但如果你嫁过去,我一定不让你受委屈,我依然叫你姐姐,我让你做正室,我把我从你这里夺走的一切全还给你。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我现在这样一定是老天给我的报应!”萱琳撕心裂肺的叫着,口中是悲凉的呼喊,眼里是滚烫的泪水,心中则是刀刺的痛苦。 “萱儿,你别这样了,你姐姐是和你怄气呢!她明白你的苦衷,她都明白。”袁夫人真没想到,把女儿嫁进了齐府之后居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她以为女儿会幸福一生,现在却弄的悲惨不已。 萱琳见苇琳站在那一动不动,于是就起身说道:“母亲,姐姐,你们就当我今天没来过吧。忘了我说的那番混帐话。姐姐的幸福应该让她自己争取。母亲,您也别难过了,齐府那边我会自己应付的,没有什么走不过的坎。好了,不早了,我走了!”萱琳来之前就已做好准备了,这肯定会是一个没有结果的提议。 “等一下!” “苇琳!” “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什么?”萱琳走到门口又转身停了下来。 “就是我若嫁过去,你还是叫我姐姐,我的地位不是妾。这是不是真的。”现在的苇琳出奇的冷静。 “当然,姐姐。我怎么可能骗你呢!你是我最亲最爱的人,我情愿让你做大也不愿让别人去做这个小啊!”萱琳简直不相信苇琳的话,她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有转机。她笑了,却不知为何而笑。 “好,我嫁,如果能让你安心,又能让我名正言顺的嫁人,我当然嫁,反正我现在也没人愿意娶我了。想当初你是为了救这个家,最后替我嫁进了齐府,而现在我为了救你,也嫁进齐府。我们姐妹两也算扯平了,妹妹,你说对吗?” 萱琳不知说什么好了,上前一把抱住了苇琳:“姐姐,我们姐妹两不用这么算计。你想这样一来我们又可以每天在一起了,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我们谁也不欠着谁。”萱琳是发自肺腑说这些话的,她知道姐姐也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做下这个决定,姐妹两紧紧抱在了一起。 “萱儿啊!你姐姐答应了,那齐府的人能答应吗?你可别忘了,当初是他们嫌你姐姐的生辰八字,现在又怎么会接受你姐姐呢?”袁夫人终于冷静下来了。 “母亲,你放心,齐勋和他母亲我会去说服的。您就放心吧!只是这样一来,姐姐也要离开您了,您以后就要一个人了。” “咳!生女儿总免不了要经历这个,现在你们两个也算待在一起有个照应,我也就放心了。我一个老太婆,死了也罢,就当去和你父亲团圆了。”说到辛酸处,母女三人又抽搐了起来。 “妈,你别这么说呀,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萱琳拉着母亲的手说着,苇琳却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进了里屋。 天色渐渐暗了,可对于萱琳来说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回到家她还要面对齐夫人和齐勋,其实她心里真的没有底,她真的能劝服他们接受姐姐吗? 冷风吹来,吹的萱琳不自觉的拉高了衣领,她已经没有时间去舔拭自己身上的疮疤了,不敢去想齐勋的反应了,因为这会让她更痛。 又是一段漫长的行程,还是那个心事重重的女孩,路上的行人谁也不会知她的烦恼有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