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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秋的天气不知为何变的特别的烦闷不堪,这在北京是很少有的现象。 “袁夫人啊!您快来!不好啦,这下坏事啦!” 一大清早,就听见有人从门外喊了进来,口气十分的惊慌。于是萱琳、苇琳也都随着袁夫人从里屋跑了出来。 “呦!什么事啊李妈妈?这一大清早,慌慌张张的。”李妈妈是上次的说媒人之一,只见她神色慌张,衣服上还有一个纽扣没扣紧呢!样子很是滑稽,可之后从她嘴里说出的一番话恐怕就没那么可笑了。 “袁夫人呐,您不知道,您大闺女的这门婚事恐怕是要黄了!” 这话一出,袁家三母女的脸一下子白了,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听得李妈妈继续叨念着:“您家闺女的八字和齐家少爷的相克,当时我只管着替您高兴,拿着八字也没仔细琢磨。这不,一看齐家少爷的八字就不对了呀!” “怎么不对了?”萱琳总算第一个缓过神来。 “袁大小姐你的命属水,可那齐少爷的命是属火呀!古话都说水火不相融,齐夫人一看到这立马就皱眉啦!谁会帮自己儿子讨一个命里相克的媳妇呢?袁夫人,你说是不是啊?” 袁夫人一下子像失了魂似的一语不发,苇琳听到这,眼泪也不听使唤的滚了下来。 萱琳听不下去了,开口说道:“这都什么时代了?还讲生辰八字?他们家也太封建了吧!怎么?他们难不成是想退婚?!天底下还有这等奇事!” “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这样了。”李妈妈不停的抹着额头上的汗。 “退就退,咱们还不稀罕呢!这样的家庭,姐姐嫁进去还不知是福是祸呢!让他们把这些聘礼全抬回去吧!都说豪门深似海,这回总算让我见识到了,他们还真是够封建的!”萱琳真的是生气了,看多了国外那些自由恋爱结合的婚姻,她已经很不能理解中国的包办婚姻了,可今天更让她开了眼界了,生辰八字居然也可以拿来说事。她这时真的觉得国家迫切需要有人来改革了。 “不行,不能让他们退婚!”袁夫人终于开口了。 “母亲!…….” “如果被退了婚,你姐姐以后怎么还嫁的出去?我们袁家的脸面又何存?不行,绝对不行!”母亲反复的摇着头。 苇琳在一旁一言不发,此时的她已经六神无主了。原本以为可以和自己喜欢的男子结合,可如今,她却可能面临着终生待嫁的命运。 “李妈妈,你见多识广,又能说会道,你帮咱们在齐夫人面前美言几句。”袁夫人用几近哀求的语气说着。 但李妈妈还是摇着头, “袁夫人啊,这次也真是我们的疏忽。我也很想帮你闺女找个好婆家,可这八字,你也知道,大户人家最信这个了。这嫁过去的时候是没事,万一以后出了什么岔子我也很难担当啊!”李妈妈显得十分为难。 突然,李妈妈的眼睛转向了一旁的萱琳,仿佛想到了什么,跑到袁夫人的耳边小声说到:“您家又不是只有这一个闺女,这不还有一个吗?只说嫁女儿,又没说是嫁哪一个?” “这可万万不行!萱琳可是我们家的宝贝啊!”袁母更加强烈的摇着头。 “再宝贝的闺女最后还不是要嫁人,这齐府可不是人人都能进的啊!”李妈妈继续劝说着。 “做了齐府的少奶奶,你老也算没白疼她了。” “怎么打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现在要解决的是姐姐的问题。再说了,我是不会嫁到那种封建家庭的!”萱琳从没感觉这样气愤过。 “你嫁过去,你姐姐的问题不也就解决了吗?李妈妈我保证将来再给你姐姐说门好亲事。”说这话时,李妈妈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听到这翻话,袁夫人似乎也有些心动了,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她心里现在如乱麻一般,全绞在了一起。于是她回头叫到:“祝妈,你把二小姐的生辰八字给李妈妈,让她先拿去看看。” 接着又转头对李妈妈说道:“你先回去吧,让我们母女仨人再商量商量。” 李妈妈觉得这事有希望,于是拉着袁夫人的手说道:“这事啊越快越好,我也好尽快通知齐府那边,齐夫人也着急呐。齐家大少奶奶的位子可是有很多家的姑娘都巴望着呢!”说完她就拿着萱琳的八字一摇一晃的走了。 夜,又降临了。这一天对袁家母女来说好像特别的漫长,苇琳一天都坐在自己的屋子里不吃不喝的。萱琳则不停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此刻恨死齐府的人了,虽然齐家曾经对他们有恩,并一度将改变袁家窘迫的境遇。可现在,齐府又一次操控了他们全家的命运和姐妹两将来的幸福。想到这,萱琳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时,母亲敲开了她的门。萱琳看到母亲就一下子委屈的扑进了她的怀里。 “萱儿,妈知道这次你委屈了。妈这么做真觉得没有脸去见你爹了,如果你爹在一定会拼命去抵抗的。”母亲此时也泪流满面了。 “可是,我和你爹不同,我也很爱你姐姐啊。你姐姐从小就不爱理人,害羞的很。一想到她以后可能被人耻笑,嫁不出去,我的心里就很酸呐。” “母亲,可是我真的不想嫁啊,我想以后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合,而不是像现在这个样子!”萱琳一向不爱哭,她是个坚强的女孩。可这次,她哭了,而且很伤心。 “萱儿啊,你想想,嫁到齐府他们一定不会亏待你。现在外面时局动荡,这不能不说是个很好的避所啊。这样咱们家也可以维持下去……” 听到可以把家庭维持下去,萱琳想到了前些天在父亲灵位前说过的话,她曾说要尽自己所能维持家计,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最终竟会是用这样的方法。 但看到伤心欲绝的母亲和失魂落魄的姐姐,萱琳抬起头,擦干眼泪,说道:“母亲,我嫁!为了这个家,为了姐姐和你,我嫁!谁让咱们现在无依无靠呢,只要你们好,我还有什么好推脱的呢!” 说这些话的时候,萱琳一滴泪也没流。 苇琳已经在门口听了好久,此时也进门,抱住自己的妹妹:“我的好妹妹,委屈你了。”其实苇琳现在的心里也有着无限的委屈呢。 母女三人一晚上就这样抱在了一起,只有萱琳,再也没流过一滴眼泪。 第二天李妈妈就来报喜,说萱琳的生辰八字合了。于是袁家又一次热闹了起来,聘礼又源源不断的送进了袁宅。 转眼一个月就过去了,这一个月,萱琳过的昏昏沉沉的。只记得每天被拉出去做衣裳,买首饰,煞是繁忙。母亲的脸上也再一次露出了笑容,只是苇琳经常透露着忧伤的神情。这也难怪她了,毕竟本来这时最忙碌的人应该是她,可现在她却是最被人忽视的一个,她也恨,恨这不公的世道。 大喜的日子总算到了,炮竹声响作一团,袁宅的大厅被布置的辉煌不已,喜庆十足,里面挤满了客人。花轿也已经停在了门口,就等着那良辰吉时了。 萱琳坐在梳妆台前,已经穿上新嫁娘的衣服,戴着凤冠,显得格外的美丽。她的单凤眼微微下垂着,很是迷人。 母亲走了过来,前些日子母亲一夜愁白了头。可今天却格外容光焕发。毕竟嫁女儿还是一件可喜的事,而且嫁的还是京城的首富之一,简直羡煞旁人。 母亲拉着萱琳的手,道:“萱儿啊,都准备好了?看,我这闺女真是标志啊!穿什么都好看。到了齐府不能再任性了,那里可没人再宠着你了。还要谨守夫妻之道,和丈夫相处要和和睦睦的。”母亲叮嘱出嫁的女儿总有说不完的话。 “母亲,这些我都知道,您就放心吧。您和姐姐要好好的,我也就安心了。” 此时门外的喜娘大声宣告吉时已到,该是上花轿的时候了。萱琳到父亲的灵位前去上了一柱香,心里祈祷着最疼爱自己的父亲能够保佑袁府事事顺利。 红盖蒙上,一切就如做梦一般,真的,萱琳真希望这是个梦。从前她一直幻想着有一天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西式的教堂里举行婚礼,穿着洁白的婚纱,接受世人的祝福。现在看来,这更像是一场永远不会实现的梦。 鞭炮再次响起,萱琳由母亲和姐姐搀扶着送到了喜娘的手里。轿门关上,萱琳走向了她的另一段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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