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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沙沙沙……阿菊的手艺真不错,比广胜的破剃须刀舒服多了。广胜舒服着就想睡觉……孙明进来了:陈广胜,你真能沉住气呀你,这么晚了你也不知道出去找找我?哪怕打个电话!广胜坐起来傻笑着,嘿嘿,我还以为你回你妈那儿去了呢。唔唔……孙明哭了,都是让你这个杂碎给搅和的,我敢回家嘛我……唔唔,给我起来,跟我回去,我要收拾东西,跟你拉倒。广胜急了,伸手来拉她,动作急噪了一点,“扑通”滚到了门边:明明,明明——你回来! “胜哥,做梦呐?”阿菊用剃刀把敲了敲广胜的脑袋,“你这一晃悠,差点割破了你的脖子。” “哦……刚才还真的做梦了,你继续。”广胜又闭上了眼睛。 大雪漫天,狂风肆虐,广胜手里提着一杆沉甸甸的猎枪在荒原上追逐一只狼。这只狼跑得快极了,广胜如果不飞起来就不可能追上它。飞吧,飞吧,广胜这样想着,身体就飘在了半空,离那只狼越来越近了……广胜感觉到一阵压抑的快感,我要抓住你,我不会让你再祸害可怜的羊了。广胜想从空中跳下来,可他却无论如何也完不成下落的动作。正在着急,那只狼把头猛地仰向了他:陈广胜,你来呀,来打死我呀!广胜赫然发现狼头变成了常青的模样,常青张着血盆大口猛地跳起来…… “啊——”广胜大声叫了起来,他知道那个噩梦又不请自来地进入了他的脑子。 “胜哥,又做了什么梦?”阿菊笑眯眯地问。 “没什么……”广胜坐起来,擦了一把汗淋淋的额头,好象记不起来刚才的梦境了,“我经常做梦,一般都是好梦,什么过年啦,娶媳妇啦,”慢慢把脸凑近镜子,“不错,阿菊手艺真好。我要是有钱了,就雇你当我的专职胡子刮手,每月一万块。” 阿菊扳着广胜的脸,把他扳躺下,用须后水来回给他抹着刚刮过的地方:“胜哥这么说,我真高兴。冲你这句话,不要工钱我也愿意……胜哥,明明真有福气,找了你这样的老公,光听说话就能多活十年……我家阿德有你这么一半也好。” “呵呵,还是阿德好,老实。”广胜感觉阿菊的手像小猫,柔若无骨,摸在脸上让他感觉仿佛行走在云端。 “胜哥,你的眼睛怎么了,肿得好厉害哟。”阿菊的手又摸上了他浮肿的眼皮。 广胜心跳得厉害,莫名地就想要抓住阿菊的手亲一下,刚伸出手来又忍下了。我得给孙明打个电话,这几天的表现也忒说不过去了。广胜闭着眼睛掏出了手机,孙明的号码广胜太熟悉了,几乎没怎么看就拨过去了。广胜清了清嗓子:喂。那边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广胜等她把那句英语也说完了,又按了重拨键,那边还是这句话。这话重复多了,在广胜听来就有些不耐烦的意思,那我就不麻烦你了,广胜想,整天对着好几万人重复同样的话,不嫌累嘛你。 “阿菊,我觉得孙明没有你好……”广胜把眼睛张开一条缝,眯着阿菊没话找话。 “去,明明长得多好看?我哪能跟人家比?”阿菊的南方普通话软软的,有点绵绵的性感。 “你脾气好啊,孙明像只母老虎。”广胜又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这样眼皮才好受一点儿。 “是吗?没看出来。”阿菊的手摸到了广胜的喉结上,广胜不由得起了一点鸡皮疙瘩。 咦?怎么不摸了?广胜睁开眼,阿菊不见了。阿菊,你干什么去了?广胜喊。我在屋里给你找酒精呢,阿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的眼皮用酒精擦擦就会好多了。广胜很感动:阿菊,让你操心了……起身寻着声音进了里屋。里屋的灯光很暗,阿菊撅着屁股在开床头柜,广胜一下子就呆住了。昏暗的灯光其实很柔和,柔和的灯光很暧昧地洒在阿菊浑圆的屁股上,有一种让广胜说不出来的诱惑……看样子她没穿内裤呢。广胜猛力咽了一口唾沫,眼睛陡然变成绿色的了…… 风舞动床顶垂下的蚊帐,犹如翻滚的波浪。 外面的电视机还在开着,里面一对痴男怨女正在无聊地吵架,声音高亢,极度嘈杂。 “咳咳!”外面有人咳嗽。 “是阿德……阿德回来了!”阿菊惊慌失措地推开了广胜。 “别怕,”广胜用力捏了阿菊的肩膀一下,站在门后屏了一下呼吸,大步迎了出去,“哈哈,阿德回来了?” 阿德站在门口冷眼打量着广胜:“胜哥在这里?” 广胜上前拍了拍阿德的肩膀:“哈哈,老德子越来越潇洒了,这么晚才给人家回来?” 阿德闷声不响地进了里屋,随即传来“砰”地一声关门声。 得,我还是走吧……广胜知道,这个时候再进去罗嗦的话,不定闹出什么后果来呢。 走到楼洞的时候,突然从里面钻出一个人来,广胜吓了一跳:“干什么的?” “不干什么,撒泡尿。”那个人贴近墙根横着身子往外挪。 “哪儿不能尿,跑楼道里来尿?”广胜一脚朝他裤裆里踢过去,咣当掉下一个圆筒状的东西来。 那个人顾不得拣他的东西,撒腿就窜没影了。躺在地上的那个东西突然叫了起来:高价回收彩电、冰箱、洗衣机—— 这都什么玩意儿!广胜一脚将它踩扁了,拔腿上楼。那东西在后面艰难地叫了最后一声——莫失良机! 楼下传来一声雷鸣般的摔门声,广胜凛了一下……阿德可能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夜已深,窗外,一道闪电悠忽划过夜空,广胜的身子蓦然亮了一下。 外面的电话铃催命般地响个不停,广胜赤裸着身子冲出去,一把捞起了听筒:“谁?这么晚了咋呼什么?” “又怎么了这是?”是老七的声音,“胜哥,你这阵子脾气怎么这么大?我都不敢找你了……” “哦,是老七啊,什么事这么着急?不睡觉了?”广胜感觉有点发冷,直接佝偻在了地下。 “睡那么早干什么?又不是在劳改队,到点不睡还不行的……” “别废话,”广胜不耐烦了,“快说,找我什么事儿?” “好了,不罗嗦了,”老七压低了声音,“胜哥,我觉得要出大事了!常青今晚好象喝大了,把他的几个伙计叫到一起商量事情,我站在外面偷听了几句,常青跟他的那几个铁杆说,把家伙准备好了,过几天就砸挺了关凯……” “你听着,”广胜把话筒拿到眼前,嘴对话筒沉声说,“他们都死了也不关我的事儿,滚吧。” “别别,我听常青说,凯子弄不好要找你去呢……” “你还有完没完?滚蛋!”老七还要罗嗦,广胜直接把话筒丢在地下,转身窜进了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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