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之夜。
妖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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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浓桂香里,盈盈笑着的晚裳仙子,一身紫色的绫罗霓裳,从空中飘飘而下,用汲来的忘忧仙水,一棵棵灌溉着盛开的月桂。她的玫瑰色面庞,在素色的花朵里掩映,璀璨如繁星托着的一轮明月。
千离却没有看见,那十四岁的少女,正*着他牵过的手,感觉着他残留在自己*上的温度,向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地凝望,留恋而悲伤。
彩衣的花魔却笑了。“我们当然是一路人。我们都是痴情的人。可惜与醍醐酒为伴的仙主,永远不懂得情为何物。”
千离的手顿住,微诧。看着晚裳那似曾相识的眸,他的心里有一丝迟疑。而晚裳,却已哽咽。二十世,煎熬二十世,只为着眼前这个将他领出桂花林的男子,最终只能换得一个“死”字么?
流遍了醍醐酒的皋途山,桂花落尽,将整座山铺上了七彩的桂花雪,风扬处,幻彩缤纷,映着夕阳晖照,炫美如诗,说不出是有情,还是无情。
阿娇握住柳君碧的手,看着柳君碧痛苦扭曲的面庞,簌簌掉下泪来,居然哭得如梨花带雨。而目中的专注,让端药进来的燕子阳,全身浸入了冰水。
燕子阳下山不久,天就下起了雨,那年轻的剑客踉跄在飘泼大雨中,曾被师妹相握的手,失去了温度,和雨水一般冰凉。可惜风大雨骤,任谁也听不到那白衣少年的撕心裂肺悲痛入骨的失声痛哭,更看不到那白衣少年扑倒在泥地里,溅了一身肮脏的泥水。
大将军府的花园比五年前更美丽优雅,无数的樱花,正从树间悠悠飘落,漫天的粉红花雨,不时落在那对一前一后行走着的师兄妹的衫间发际,让每一寸襟袖,都沾染了樱花的幽香。
燕子阳甫踏入房中,便闻得熟悉的薄香缓缓渗入肺腑,窗边两盆葱莲已映入眼帘。那狭长的绿叶青碧肥嫩,雪白的花瓣莹润可爱,如雪似玉,六片花瓣托着的几丝金黄花蕊,巍巍而颤,自有一番素雅清幽,却是当年燕子阳在*山从师学艺时最爱的草花。
燕子阳不由退了一步,然后苦笑。阿娇,阿娇,你醒来最想见的人,只有一个你的郎君柳君碧。师兄对于你,只怕已是多余的人了吧。
这时燕子阳趁着月光看清了嗜血恶魔的面容,一时震惊。光说老丑,实在是不能形容这怪物的丑陋,脸上皱得看不出口鼻的皮肤,松垮垮挂在骨骼之上,哪里还成个人形?只有从苍苍白发内隐藏的发髻上,还可勉强分辨得出,这是一个女怪物,或者说,雌性动物。
柳君碧脸沉如冰,道:“子阳兄弟,看来我们得亲自到如星房里去请了。”
这时十一夫人的声音传来:“不必了。我来了。”
燕子阳缓缓步了进来,点亮了蜡烛,跳动的火焰映着他的眉目,不胜伤痛。
阿娇满眼是泪,道:“师兄,你都知道了?”
少女低了头,道:“我,我娘叫我铃铛,我们就住在山的那边。”
章云顺着她的手看去,只见暮色苍茫,别说山的那边,便是山这边也只剩些影影绰绰的山影了。
铃铛又问:“娶了我,我们便能天天在一起么?”
章云道:“既然做了夫妻,当然会天天在一起,年年在一起,生生世世在一起。”
明月清辉之下,当日的多情狂生,独倚舟边,怔怔望着江面,难道铃铛已经法力全失,复了原形,再也不能与她相见么?还是她的母亲管教甚严,不准她外出?恍惚间,只觉满江的明月都幻作了铃铛柔美的笑容,满天的明星都映着铃铛飘拂的绿裳。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章云终于醒了过来。
醒过来时,有人在弹琴,手法生疏却流畅婉转,情致温柔。
是一首《蒹葭》。
那一年放榜出来,章云高中榜首,却不曾到金殿谢恩,家人回报,章云将妻子的棺木埋入祖坟后披发入山,不知所踪。
又十年,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道士现身武夷山,除掉了为患十年之久的一条蛇妖,传说,那蛇妖怀有一异宝还魂金铃,惯会收人魂魄……
轿中搀出的新娘,披着大红的新嫁衣,盖着大红喜帕,见不到那可人的容貌,但行走之际,依旧飘逸出尘,如同一支清新的荷花。
*苦短。
似此良辰,一刻值千金。
但恨雄鸡报晓,催慵人起,断了*。
回首*,了无痕。
三日,三日夫妻而已,为何心中竟已有恋恋之意?
不是一心向佛的吗?
佛!
灵珠闭上眼,微微一笑。
不论是苦海,还是深渊,且醉一晚何妨?
至少今晚,我快乐。
人生本苦么?
人生本苦!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可蓦然回首,岸在何处?
成亲那日突然出现的寒意再度袭向众人,那浓重的寒意,清晰地告诉众人,这不是幻觉。
所有人都惊呆了。
阿萝惨笑道:“你只想着你夫人!自始至终,你只想着你夫人一个!所以,我后来发现怀着你的骨肉,抛家弃舍,离乡背井,千里迢迢去找你,你竟一面宽慰我,一面找那走了邪道的妖僧来害我,用一柄*木做的木剑,一剑结束了我,还顺带收了我的魂,让我永不得超生。”
妙龄的女尼,从从容容,在长廊缓缓穿过,让衣袂间飘过的淡淡幽香,飘散在院中的青草之中,让每一根青草,都洇上了佛门少女的芬芳。
只是,临踏入大殿之际,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院边的围墙。
墙头,再没有执着年轻的少年,痴情凝望。
前世,我是一只有着七彩薄翼的蝶,在你的指间跳舞。当我对上你云淡风清的眸,我已成妖,蝶妖。
我不是仙,我是妖,一个千年来一心想着魅惑云间的蝶妖。我有着红尘中最大的俗念和欲求,执着得愿意用整个生命去交换,哪怕贪图的只是一时的欢愉,哪怕后续而来的会是永生的痛苦。
他始终没有提起,是他的女*,一个蝶妖,用媚术毁了他一世的修为。
原来天下有一种爱,叫宽容。
山腰,短篱茅屋,秋菊向晚,小小院落,晒了许多的草药,飘着清苦的药味,和着菊的涩香,随风扑入鼻中。屋里住的,显是位郎中了。
他们的坟墓,数十年后还是不断有人上香祭拜,而旁边的皇陵,永远只有无数的卫兵,守着那死寂的陵。
原来天下还有一种爱,叫牺牲。
我永远想着自己,而云间的心里,永远只是别人。
所以云间是我的唯一,而我只是云间所爱的众生中的一个。
“蝶儿!”我听到他这么呼唤,似有泪滴落到我飞快散佚的魂魄之上。
原来爱的极致,是成全。譬如你成全众生,我成全你。
朱砂和以前一样答应了,怔怔看着女仙们离开的身影出神。一阵风吹来,朝开暮落花的花瓣红雪一样飘着,絮絮而落。有几片柔柔擦过她的面颊,冰凉地触了触她眉心鲜红的朱砂痣。朱砂轻抚眉心,捉住了一朵鲜红的花瓣,稍一用力,便揉出了凤仙一样的鲜红,血迹般洇染在指肚上。那抹血迹般的鲜红带了种似曾相识的熟稔,就像莱山一样让她迷惘忧伤。
你是谁?你是谁?我一定要见到,那潜在我记忆最深处的你,究竟……是谁?而我,我又是谁?困顿的残魂拼死挣扎着,带着幽咽绝望的哭泣。
“可我的朱砂,从此会活着。”青年慢慢说着,用苍白的手拂了拂朱砂眉心鲜红的痣,脸上流出一种好生惨淡的恋恋微笑,那微笑,叫朱砂好生不安,不安得就像从此天上人间,再也不得相见。
但只在两人相拥的一瞬间,在两人泪水流到彼此脸颊的一瞬间,所有的痛苦都飘远了。无劫地狱里,居然有嫩绿的树叶在隆冬的枝头点点绽开。
耳边传来谁年轻悦耳的格格笑声,又是谁在呢喃着未来的誓言?
谁在悲伤地说,忘了我?又是谁在悲伤地说,不要忘了我?
我听了你的话,忘了你。
你亦听了我的话,不肯忘记我。
终究,终究只成就了一场缠绵的误会。
我记得当时洛云痴痴的模样。他看着我,目光晶莹,柔情万千,然后握紧我的手,对天起誓:“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时候天很蓝,云高高飘着,随风慢慢撕扯成丝丝缕缕的棉絮,似渐渐绽开的微笑。
当我和洛云不再相爱时,我将成妖,永远成妖。
……
以前是含着笑风风火火爱他,现在是咬着牙细细碎碎地恨他。
晚风吹送,层层叠叠的血腥味漫卷在空中,连纷纷扬扬飘落的樱花,都沾染了浓浓的腥味,似被打湿翅膀的蝶,沉重而艰难地悲惨飞舞。
文如其人,流水行云
2009-10-25 14:4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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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读到你的文字,流畅,舒服.收!!了,以后慢慢品.... (0条回复)
感动
2009-10-6 18:5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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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故事都令人感动,好看。... (0条回复)
喜欢~
2009-9-17 15: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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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每个故事都是非常好看的~~~~... (0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