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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了两个山道,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咳。韩霖心惊肉跳,只见一个面容清俊苍白,下颔留着五绺长须的青袍长衫中年人站在面前。这青袍中年人背负着双手,月光下双目冷峻,逼视着韩霖。正是韩霖最为惧怕的师父白孤羽。白孤羽的左右,站着“袋中之锥”朱霈,“女中诸葛”骆霁,“瑶琴仙子”陆霏和“铁划银钩”沈霆。 韩霖跨步上前,硬起头皮向师父行礼。白孤羽铁青着脸,道:“想不到你居然背着我去看那个贻羞本门的败类,你对得住为师吗?” 韩霖脑子急速转念:“师父是怎么知道的?当我和五师妹在房中的时候,我看见窗外有人影一闪,难道就是这人告诉了师父?”他目光在另外四人脸上扫视,寻思:“大师兄成熟稳重,若是发觉我要去看二师兄,一定会出来阻止;六师妹素来寡言少语,不会背着别人乱说话;七师弟自居君子,从不窥探同门的隐私,何况他与二师兄向来感情深笃,知道了我们去看望二师兄,就算不与我们同行,也断然不会告诉师父。只有四师妹自负聪明,总喜想着法儿讨师父的欢心,而她又最为痛恨二师兄的为人,此次告密,多半是她。”心里不由对骆霁充满了仇意。 白孤羽见韩霖久久不说话,还道他是在默默忏悔,又说道:“霜儿是和你一起去的,为什么她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韩霖还未答话,骆霁已咯咯笑道:“师父你老人家又不是不知,五师妹对二师兄有情有义,这下好不容易见上二师兄一面,一定有着说不完的话。哎,怕只怕三师兄顾念同门之谊,把二师兄放了。” 骆霁天生伶牙利齿,一副国色天香的容貌,一身紫绸衣衫,不知迷煞了多少男人。她人又机智聪敏,这一番话说出,无异大加挑拨,陷韩霖于不义。 韩霖连忙道:“不是......” 骆霁截口道:“若是你没有放二师兄,那可是更糟,难不成你把他和五师妹关在那样一个黑漆漆、冷冰冰的洞里,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朱霈叹息道:“二师弟,你可真是糊涂,你枉费师父对你如此信任。” 韩霖又叩头道:“师父,你老人家明查,徒儿虽然禁不住五师妹相求,带她一同去清心洞看望二师兄,但我并没有放走他们。当二师兄趁我和五师妹看他时,我一个不留意给他抢走了我的环玉剑,架在五师妹的脖子上。徒儿怕二师兄伤害五师妹,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他掳走五师妹逃掉了。” 此言一出,白孤羽等都是同时一惊。以欧阳雪的为人,做出这种不义的事,那是绝不稀奇。白孤羽怒道:“这个蓄牲,做下这么多的错事还不知道悔改。” 朱霈道:“师父,二师兄这一走,咱们如何向华山派交代?” 韩霖怒气勃勃的道:“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二师兄他溥情寡义,哪里理会留春谷的处境。” 白孤羽沉吟一阵,道:“霈儿随霖儿一道再去清心洞一趟,看能不能瞧出什么蛛丝马迹。不管这个孽徒他逃到哪里,我们一定要把他揪出来,他若敢动霜儿一根寒毛,我就亲自杀了他!” 骆霁忽然看见前面慢慢走来一个黑衣人影,又惊又喜,叫道:“师父,是五师妹回来了。”他一心讨好师父,就连眼前之事,也要抢先说出。 白孤羽微微颔首,邱霜走至跟前,默默跪下,凄然道:“师父,你不用叫大师兄和三师兄去清心洞了,二师兄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韩霖一见邱霜回来,又惊又怕。惊的是五师妹明明跌下索桥的万丈深渊,怎地相安无事?怕的是五师妹一回来,自己的谎言当即就要拆穿,当即连忙说道:“五师妹,看到你没有事真是太好了。二师兄他挟持你出谷后到了哪里,你快跟师父说呀。” 骆霁问道:“五师妹,你知道二师兄去了哪里?” 邱霜道:“他是日月城的人,该去哪里,便去哪里。他说...他说...”说到这里喉中略一哽咽,忍了一忍,才继续说下去:“他说咱们就当从来没有欧阳雪这个人吧。” 韩霖这时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师父,二师兄原来是日月城电尊。”说着本想将那飞刀附书呈交师父,以证自己所言属实。但蓦地想到那书上有“灵蛇”二字,若是师父追问,自己却又如何回答? 骆霁问道:“三师兄怎么知道二师兄是日月城的电尊?” 韩霖没有想到骆霁会有此一问,更没有想到会问得如此之快,他还没有想好说词,这种时竟然答不上来,邱霜却一口答道:“是二师兄自己亲自说的。” 骆霁笑道:“哦?二师兄对你还挺好的。除了这个之外,他还对你说了些什么?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去哪里?” 邱霜道:“他什么也没有说。从今以后我是再也见不着他了。” 骆霁冷声道:“我瞧要见他也挺容易的。料想过不多时,定可相见。”面色一寒,说道:“他犯下滔天命案,从此一走了之,连累留春谷,枉为男子汉,简直禽兽不如!”又向白孤羽禀道:“师父,弟子请命,偕同六师妹再入江湖,无论如何,定要找到二师兄,抓他回来问罪。请师父允可。” 白孤羽心中原是宠爱欧阳雪,欧阳雪虽然与华山派结仇,却也不想他落入华山派手中。先前虽将他关在清心洞,一半是心灰意冷,一半也是迫不得已。如今欧阳雪逃出谷去,他反倒松了口气,莫非这是天意?但他终于不想欧阳雪在江湖险恶泥沼之中越陷越深,至终难以自拔,害人害己。他心下矛盾,听了骆霁之言,沉思良久,终于缓缓点头。骆霁欣喜难以自禁,陆霏却不露喜怒之色。 白孤羽又看了看韩霖和邱霜,不由爱怜横生,他们私自探望欧阳雪,致使欧阳雪出逃,原本是犯下了一件天大错事。但却也算是顺了他的心意,实不忍加以责罚。长长叹息一声,道:“罢了罢了。事情既是你们惹出来的,就由你们和霈儿一道前往华山,向柳冠岩和郑天飞解释经过。霈儿成熟稳重,你们一切要听他的。至于霆儿,你入门时日较他们尚短,修为还浅,就留在谷中陪陪为师,闲暇之际,为师除了教你武功之外,也要教你做人的道理,都是我管教不严,你二师兄现在这样,为师也是难辞其咎。” 次日沈霆送别同门五人,看着他们出谷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二师兄,你要逃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被人找到。我宁愿一辈子再也看不到你,也不愿你落入华山派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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