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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心可以是炼狱,也可以是天堂;我宁愿做魔鬼也不愿做天使,唯有如此,只有比别人心更狠更冷酷才能在这个炎凉的世态中,获取“幸福”生活的权利。 —刘边疆内心独白 刘边疆又触霉头了,是个“桃花运”,满天飞的裸照满天飞的流言像张舞爪飞过来的“滴血子”罩在他的头上,不见刀光剑影却暗含血腥杀机,他诅咒命运给自己人生中这样残酷的玩笑次数太多了,劫数来前也没有半点预兆暗示,又是一个突如其来。 昨天他的手机固定电话都被同事朋友街坊邻居亲戚打爆了,热情关切地询问那个在网络上疯传的赤身裸体的家伙咋那么像你,不会是你吧?他说了无数遍不清楚不知道;今天早晨看了京华早报上的一篇文章后他就决定不去上班,先避避风头再说。虽然报纸上没有指名道姓但大半个北京城大半个中国都知道那个人是谁,树大招风,中国作家协会成员,北京文联高层,中国知青文学代表人物,北京精华文学出版社副社长,总编辑,北京某几个著名大学客座教授……等等头衔,一顶顶摞在一起就是—“著名作家”刘边疆先生,报道标题称《偷腥不慎裸照被曝网络,疑似某位著名作家》。 前一晚他一夜没睡翻来覆去的研究那张照片,没有PS过的痕迹,不是换头术所为,身上的胎记清晰可见,这张照片应该就在近期才所拍,背景被隐去无法断定地点,也让他无法断定是何人所为。 高手?没错,是一个阴谋,完全有预谋的。幕后的黑手会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他告诉自己不能慌乱,先好好捋一捋最近都和那些女人上过床,在什么情况下,在什么地点,谁最可能对自己下这样的黑手。 左思雅?不大可能,他们的“交情”有30年了,虽然对他们此生不能结合耿耿于怀但还不至于出这样的损招。 其他三个女人都是欢场的小姐,两个是文化圈以外有求于他的人,三陪小姐是他指定的,后由他带出场后的夜宿地点也由他亲自选定,在这样的事上他是尽可能的谨小慎微,她们没有机会事前策划,预藏拍摄工具的可能。 常华?这位准备和自己竞争社长之职的对手之一有最大的嫌疑,一个星期前的那次聚餐,酒店,小姐……一切都由他一手打理安排,他对自己谦恭热情的背后应该早就暗藏着玄机,在中国把一个人整垮先把一个人搞臭会事半功倍,制造裸照事件是一着高棋具有相当的杀伤力,这个对手的阴险开始显山露水,当大家众口一词把表扬集中送给某一个人的时候,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是一个危险分子,这件事对他的人品应该是很好的印证。 他怕出门被好事者认出来,他现在是网上点击率最高的网络红人,随便在家里凑合着吃点还没有想出应对的办法,他是一个老江湖了经过比这个更大的风浪,这次突发状况来势凶猛让他也有点招架不住,偏偏是他将顺理成章出任新一届社长的时候。当然一个区区的社长并不是他的终极目标,那只不过是一个跳板他的野心是入主文化部的高层,先前所做的努力很有可能因为这件事面毁于一旦,情势严峻对他相当不利。 天刚刚擦黑吴社长就过来了,脸色不大好看屁股刚挨到沙发就叹了一口声,有气无力的说:“唉!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别人都说你好这一口,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什么岁数了,也要顾及一点名声和脸面吧,怎么说你也不是一个普通一般的老百姓,这个影响可不好一下子消除。我看……你这个社长要泡汤,我也无法保你了,除非你有起死回生的本事。本想安安生生的退休,又给我惹出这样的事,我的老脸也没处搁了,你还是休息一段时间吧,等议论小点的时候再回来上班。” 刘边疆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脸上并没有被数落的尴尬,口气异常平静地回答:“我明天就去上班,这件事事出有因,我可以做出正面的合理的解释,在下周的党组会上我会给出我的答案。” 吴社长了解这个男人有比钢铁还硬的心肠,从不认输从不低头,压力和挫折只能更加激发他昂扬的斗志,因为这一点他不得不暗暗佩服他,这个年近50的汉子身上宁折不弯的韧性帮助他度过了人生中多次的大起大落。 “好吧,你自己看着办,我从来也没有拿你有过辙,做错了事还这么理直气壮,有你的。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嘛,干嘛把电话都关了,我看楼下有不少媒体的记者,都被你拒门外了吧,有本事你甭躲啊!” “让您老费尽了,我不是害怕,是想清静清静,这不正在想辙嘛。”其实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还没有想出应对的法子,他是从容淡定的,那种理性的冷血让吴社长也有些不寒而栗。 第二天他精神抖擞走进出版社的大门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同事下属到有几分的不自然,不敢用眼睛对视他热情的招呼,他特别在意了一下常华他看到自己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惊讶难堪的表情,他几乎可以断定裸照事件由他一手导演策划,他装出不知情的样子像往常一样拍拍他的肩膀,用少有的笑脸凝视他几秒,还说了一句让他心惊肉跳的话:长本事了,你!然后与平日无异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常华进了办公室赶紧把百页窗合到一半,把自己隐藏在窗帘后面向刘边疆的办公室张望,看他按部就班的低头工作倒吸了一口冷气,“妈呀!这个人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冷酷的可以,应该做出一丝慌乱的表情这对对手也是起码的尊重,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打垮他吗?操!” 他心有不甘午饭前悄悄窜进吴社长的办公室,一副誓与出版社共存亡,要与社长共患难痛心又大义凛然的模样,小心翼翼的但又不乏愤慨地说:“社长,你看到了吧?刘副社长他……来上班了,这样影响太不好了吧,我们这不是菜市场可是出版社是一个引领先进文化的地方,在没有对他处理之前他不应该出现公众面前吧?……还是那幅不可一世的样子,我真的看不下去了,他不嫌臊,我都嫌臊的慌。” “好啦!好啦!小常,我知道了,现在一切都是猜测而已不要到处瞎嚷嚷这又不是什么长出版社脸的事,如果是事实我们不会坐视不管,上级纪检部门也会调查的,你安心的去吃午饭吧,到时候会把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张榜公布。” 常华虽压低了声音力道却没减说:“就应该这样”心满意足的离开社长室仍觉得意犹未尽蹓跶到文学编辑部大声地说:“今天我请客,简单的午餐,不过肯定比咱们食堂的饭好吃,有去的吗?” 常华在出版社领导层里学历最高,年龄最轻,资历最浅;他顶着文学硕士的帽子,在他父亲老领导(据传是文化部的高官)力挺之下30出头坐上了副社长的位子。但他从踏进出版社的大门挂上副社长的虚职之后,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只要有刘边疆存在一天他永远也没有出头之日,虽然自己的学历比刘边疆高,可是在文学上毫无建树,曾靠关系出版过两部小说没有任何反响;刘边疆就不同了国内文学奖项无一旁落,在国外有影响的文学评比中也屡次提名为候选人,可谓是中国文坛不可或缺的人物,他虽不是出版社的第一把交椅但绝对是出版社头一号人物,事事处处老社长都看他的眼色行事,似乎精华出版社不靠着他刘边疆的名号撑着就要倒闭了一般,这点让他特别的不服气,这不是搞个人崇拜嘛。 他一直把眼睛睁的大大的等待着一个机会,一个咸鱼翻身的机会,平日里他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包藏的严严实实,对上极力保持谦卑,对下力图维持亲善,私下里请上司嗑大餐,公开的请下属吃些简餐,在出版社没有比他人缘更好的人了,上司夸他谦虚谨慎,下属赞他是谦谦君子,他累积着这样的人气,把这些当作是战斗力的储存,一旦时成熟要亮出最锋利的宝剑将对手置于死地而后快。 今天在饭桌上他心不在焉,同事们还在热烈的讨论裸照事件与出版社某人可能有关,常华在一边生着闷气他没有从刘边疆的脸上看出他该庆祝胜利的理由。午饭回来后他经过刘边疆的办公室的时候,还看到他悠闲的喝着咖啡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下午连“办公”的心情都没有了,出事的那个人平平静静,看笑话的人却是火急火燎,他不愿意承认他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哼!果然是个狠角色。” 刘边疆表面上不露声色其实内心一刻也没有平静过,脑子一刻也没有停止过思考,他在搜索化解危机的多种可能,哪个人是可能帮助他走出窘境的人选。 左思雅?不行!怎么可以总在危难时刻就让她站出来做自己的救世主,她舍命救过自己那份情意收在心里很沉重,今时不同往日不能再牵扯上她。 前妻罗娜?更没有可能,她好不容易等到一个看他笑话的机会,又怎么可能挺身出救他出苦海,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老领导?老战友?老朋友?现在都未恐避之不急,国人向来是做的说不的,凡沾上桃色的边便如洪水猛兽一般。 现在剩下的唯一可能帮他的人选只有她—慕容婉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