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想请十九殿下,帮我一个忙!”女子鼓起了好大的勇气,她的声音并不大,但语气里满是坚定。
那茨比回过身来,拿眼睛瞥了瞥那个女子。他慢慢地走到女子的身边,俯下身,不紧不慢地问道:“那么,请问莱娜丹姆·忒拉·鲁迪诺公主,您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来帮忙的?”
莱娜丹姆被那茨比那不同寻常的气势吓了一跳,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她靠在墙上,胸口因为呼吸急促而剧烈地起伏着。她看着那茨比,不停地颤抖着。眼前这个有着疤痕的男子,有着可以看穿自己行动的眼神,当自己盯住他的眼睛的时候,竟然想要退缩。如果不是勉强迫使自己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可能早就低下头了。
“我,我早已经不再是鲁迪诺王朝的公主了。”莱娜丹姆咬着嘴唇。
“呵呵。”那茨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向后退了几步,与莱娜丹姆重新拉开距离。
“说吧,你到底要我帮你什么忙?”那茨比不打算再继续戏弄莱娜丹姆了。
“请你,让我见见我妹妹!”莱娜丹姆这回是很直接也很坚决地说着。
“噢?”那茨比靠住一根石柱,挑了下眉毛,“你知道你妹妹伊丽丹姆在我那里?”其实那茨比并不是想不出莱娜知道的原因,她如果想知道自己妹妹的下落,可以有很多种的方法,但那茨比就是想问一问,完全出于一种玩耍的心态。
“那日,我见到你把我妹妹押回到你那里了。”莱娜丹姆这回倒是没有那么害怕了。
“你妹妹要刺杀我父王,罪过本来就不小,我将她带回我那里处置,又有什么不对?”那茨比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冷的。
莱娜丹姆不由地打了个冷颤。她抓紧自己的衣服,还是无法自制地颤动着。
“可是,我,我知道,你,并没有伤害过伊丽丹姆!”莱娜丹姆几乎是喊出了这句话。
那茨比愣了一下,目光里猛然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那茨比狠狠地盯着莱娜丹姆一会儿,突然笑了出来。
“你是对的。她过得确实挺好的。”那茨比走到莱娜丹姆的近前,“既然新妃阁下想见自己的妹妹,我哪有不照办的道理?”
那茨比向莱娜丹姆行了一个简单的军礼。“我会想办法安排你们姐妹见面的,请放心吧。”那茨比的脸上挂着的阳光般温暖的笑容,让莱娜丹姆一直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下来。
“谢谢。”莱娜丹姆表示了一下她的谢意,赶紧整了整头纱,转身小跑着离开。
望着莱娜丹姆的背影,那茨比先是很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冷冷地一笑。
“被知道的,我的事情,又会有多少呢?”
“这是什么?”伊丽丹姆的表情有些扭曲,她指着娜尔莉嘉手中的一套纱衣,咬牙切齿般的问着眼前的那茨比。
那茨比挠了挠头:“宫衣呀。如果想要带你混入王宫,就得想个办法把你装扮成宫女呀。”那茨比扭头又看了看娜尔莉嘉的手中的衣服。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为什么要再入王宫?你不会是想让我来刺杀暴焰吧。”伊丽丹姆很不屑地挥挥手,“开玩笑吧。”
“如果你还想刺杀的话,得想办法混入中圣国才行。当然,以你现在的实力,只怕连守卫那关都过不了的。”那茨比依旧只是轻松地调笑着。
伊丽丹姆被那茨比噎得实在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别过头,嘟着嘴,不想理睬这个每次都气得她半死的男人。
见伊丽丹姆不理睬自己,那茨比干脆完全将伊丽丹姆的想法抛开,接着说道:“上次你行刺,宫里的好多人可能都已经认识你了。这回如果想要带你进宫,还真得想个办法,大费一番周折呀。嗯,让我想一想……”
伊丽丹姆努力平稳着自己的情绪。她扭头来,看那茨比在她眼前走过来走过去。
“让我想一想,这一回,要怎么把你带进宫呢?”那茨比停住,思索了一会儿,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伊丽丹姆半天突然灵光一现。
他快步走到伊丽丹姆的身边,完全不顾及伊丽丹姆的反对与反抗,托起了她的下巴:“除了这宫衣看来还是不够,你呢,最好可以再戴一个假发。你的头发太短了,很容易让别人记住你的样子。”
伊丽丹姆被那茨比抬着下巴,觉得相当难受。她试图推开那茨比,但失败了。
那茨比接着说:“娜尔莉嘉,你一会去给伊丽丹姆准备一个长假发,发色就随便吧。对了,再找一个面纱,还有一些首饰来。到时候进宫的时候,可以说她是我带进来的舞女,给侍妃们表演节目的。对了,”那茨比看向伊丽丹姆,“你,会跳舞吗?”
伊丽丹姆被那茨比这样一问,不由地愣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睛,虽然不明白那茨比到底想要做什么,却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回答。
“会跳?那就好办了。行了,娜尔莉嘉,你下去准备吧。”那茨比看眼娜尔莉嘉,“那套衣服大可以先放到这里,你再去准备几套舞服备选,去吧。”
“是。”娜尔莉嘉看了眼伊丽丹姆,又小心地看了眼那茨比,退了下去。
等娜尔莉嘉退下去后,伊丽丹姆终于找到机会挣开了那茨比,她很不满地瞪了那茨比一眼,差一点就向那茨比挥出了拳头。她举着拳头,半天却不曾砸下来。过了没一会儿,那拳头终于无力地放下,而那茨比,则很是得意和狡黠地笑着。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打算?”伊丽丹姆没有好气儿地问道。
“我都说了,要带你进宫的。”那茨比故意一把抓起了伊丽丹姆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唉,别说,你肤色虽然并不白,但皮肉还是挺细嫩的。”
伊丽丹姆的拳头再一次地举了起来。她气鼓鼓地看着那茨比,虽然握紧了拳头,但她却没有办法将仍在那茨比手掌中的右手抽出来。
“放开!”伊丽丹姆很生气地喊着,“再不放开,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一句话还真是管用,那茨比还真是松开了伊丽丹姆的右手。只不过,那茨比顺势地抓住了伊丽丹姆的左手,如刚才那样轻轻地抚摸着。
伊丽丹姆绯红了脸颊。她现在是又害羞又愤怒:羞的是她的手还是头一次被别的男性碰触;怒的是那茨比的这一举动,对于她而言无疑是一种轻薄。伊丽丹姆无法挣脱,进退不由,干脆心一横,扭过头去,咬紧牙关,任由那茨比的轻薄。但不知道为什么,心却一直“怦怦”跳个不停,让自己的心情都变得慌乱了起来。
那茨比见伊丽丹姆如此,终于放开了伊丽丹姆的手。看着伊丽丹姆那个样子,那茨比忍不住地在心里偷偷地笑着:这个小妮子,刚才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呀。
“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带我进宫?”稳定下刚才慌乱的心,伊丽丹姆问。
那茨比坐回到伊丽丹姆的身边,直视着伊丽丹姆的眼睛。“我觉得,你应该是想进宫的。”他逼视着伊丽丹姆的眼睛。
伊丽丹姆觉得心跳得更加厉害,在那茨比如此地注视之下。“……”沉默着,伊丽丹姆此时没有办法去思考并回答那茨比的问题。
“难道,你不想见一个你一直牵挂着的人吗?”那茨比觉得话都说到这地步了,如果伊丽丹姆还不能想明白的话,那她的脑子可能是出了问题了。
还好,伊丽丹姆的脑子并没有出问题,不但如此,而且非常的正常。“你愿意带我去见我姐姐!?”伊丽丹姆失声叫了出来。她看着那茨比,用一种不可思异的眼神——这个那茨比,会带她去见自己的姐姐?没有办法去相信,却又不愿意不去相信。
“是你的姐姐求我带你去见她的。”那茨比故意板起了脸,“若不是看她央求地可怜,我可不想冒风险将你这个‘刺客’带入宫里。你要知道,我这样做,一但被别人知道了,是很可能受到重重的责罚的。”那茨比装腔作势地说着,却私下里用眼角瞟着伊丽丹姆的反应。
但让他失望的是,伊丽丹姆并没有因为那茨比所说的所谓“风险”而面露忧虑。她一直沉浸在可能会见到姐姐的喜悦中,完全不曾细听那茨比的话。
很无奈地叹了口气,那茨比不想把心中的失望表现出来。他站起来,随手地抖了抖披风,然后面向伊丽丹姆:“一会儿,你先装扮一下,让我看一看有没有哪个地方有破绽,然后我再给你细细说一下进宫的事情。”说罢,那茨比准备离开。
披风突然被伊丽丹姆拽住了。那茨比回过头来,看到却是伊丽丹姆感谢的表情。
“我……谢谢你,谢谢。”伊丽丹姆轻轻地说,她微垂着眼睛,脸上挂着羞涩,竟然就像一朵还未开放的花儿一样美丽。
看着伊丽丹姆,那茨比迟疑了一下。那个表情,此刻完全霸占了那茨比的视线,让他,有一些痴然。就在这里,房间门突然被叩开了,娜尔莉鼓端着那茨比刚才吩咐她准备的东西走了进来。
“殿下,东西准备下了。”娜尔莉嘉轻声地说。
“喔。”那茨比回过神来,慌收回他的目光。临出门前,他交待娜尔莉嘉道:“你先帮她换上,看一看哪一种装扮最合适她。过一会儿我再过来,看你们准备得如何。”说罢,那茨比关门离开了。他走得多少有些仓皇:自己是怎么了,刚才怎么会乱了心智?不可以,不可以!自己需要时刻保持着冷静而缜密的头脑,不可以被任何东西所累,不可以,这样的状态,绝对不可以!
又到夜深人静时,娜尔莉嘉独自一个人来到那茨比府邸的花园中。她多少显得有些警惕,不时左右看去,脚步,也走得相当地轻,生怕别人听到她的脚步声。
不好,前面有一队正在守夜巡逻的守卫——如果让他们发现自己这大半夜地还不曾休息,一定又会多加盘问的。娜尔莉嘉看看四周,忙闪身到一个大柱子后面。这个石柱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可以将娜尔莉嘉那娇小的身体完全遮住。
守卫那整齐而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娜尔莉嘉不由地屏住了呼吸,心脏,也几乎提到了嗓子眼。虽然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种时候撞到巡夜的守卫,但每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自己还是会紧张得要死,生怕自己被人发现。娜尔觉得自己的神经几乎都要绷断了,她下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脚步声,近了,近了,再然后,那脚步声与自己擦肩而过,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终于,当自己的耳朵再也听不到守卫的脚步声时,娜尔那颗悬着的心,才重新落回到原来的位置之上。
长舒一口气,娜尔莉嘉连忙走她的路,赶到花园时,她一眼便看到了停在假石山上的那只传信雕。
传信雕见娜尔莉嘉走进花园,便不停地扑扇着那对羽翼。娜尔莉嘉知道,这是这只鸟对于自己来晚所表达出的不满。她也不说什么,只是走到那雕的跟前,从护手里,掏出一个早已捻为细管状的莎草纸。
“这是带给主人的。”娜尔莉嘉一边说着,一边将那纸卷放入一个小木管里,然后将木管仔细地拴在了雕的脚踝之上。
“好了。”娜尔莉嘉说着,轻轻拍了拍那雕的头。雕像是明白娜尔莉嘉的意思似的,拍了拍翅膀,然后振翅飞走了。
望着那传信雕飞走的背影,娜尔莉嘉轻轻把手放在了胸口上。“希望主人能够相信这信上的东西,这样,我在两边的处境,也就好多了。”娜尔莉嘉自言自语道。
在那茨比的书房里。
一个黑衣护卫禀报道:“主人,按您的吩咐,我们从刚才那只传信雕身上,果然搜出一个密函。”说着,那密函已被呈到了那茨比面前。
那茨比冷笑着,拿过那个放着密函的小木管,打开,抽出里面的莎草纸,然后展开。
“十九殿下决定于近日领个歌舞班子进宫,给侍妃们做表演以散心之用。”那茨比心不在焉地念了出来。念完,他冷笑了一下,重新将密函按以前的方法,放回到木管里。然后,他将那密函丢回护卫手里。
“拴回到那雕身上吧,然后将雕放了就好了。”那茨比吩咐完,站了起来,转过身,看着书架上的那些书。
“主人,要不要将那个奸细抓起来。”有个近侍说道。
那茨比摇了摇手。“不,留着。那个人对我们会有用处的。”那茨比又冷笑了起来,“倒是拉贝迪他们,竟然连这样的细枝末节都不想错过,用心,还真是良苦呀。哼——”
“但话说回来了,”那茨比突然又带上了嘲讽的神情,“他们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个人混进来,基本素质又那么差,他们能容忍下来,也真是为难他们了。呵呵。我想,我们可不能让他们失望的。”那茨比看了看书案上的灯火,目光中的杀意,却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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