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洛州,东国国都,永远都是那样的平和,处处却呈现着一派欣欣向荣。当今日的太阳升到天空正中时,一个刚刚来到沧洛州的男子就是这样的感叹着。
“主人,”跟随在那个男子身边的一个年轻的女性说道,“您今天的心情好像很不错。”
男子看了眼对方,笑了一下。“可能是有感于东国的风尚,所以觉得心情不错。”男子拍了下牵着的马的头。
这是个年纪大约有二十一岁的男子,有着一张线条明朗表情坚定的脸。他有着一头深蓝色的头发,以及一双蓝黑色的眼睛。他的身高有73比那,可以说是相当高的,因此,他走在路上,总会引起路上女子的侧目。
看到过路的那些年轻女子偷看自己的主人,那个女子忍不住地笑了,她低声打趣地说道:“主人,您看,那些年轻的姑娘家都在看您呢。您要不要考虑找一个中意地娶回去作王子妃?”
男子无奈地摇摇头,用略带责备的眼神看了眼女子:“洛儿,你这几天是怎么了,总是说这些没大没小的话?”
洛儿吐了下舌头:看来殿下是有些生气了。
原来这两个旅人模样的人,是中圣国的二王子夜魂以及他的贴身侍女洛儿。
夜魂本来是要在朝圣会议结束之后,以一个使节的身份去正式出使东国的,但目前朝圣会议刚刚举行了一半,他却突然决定先微服探访一下东国,了解一下东瀚国实际的民风与国情。于是,他只带了洛儿,二人以旅行者的身份,来到了东瀚平原。
“主人,柳先生现在应该也在东国吧。”洛儿突然想起了什么。
夜魂多少有些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此刻,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用在观察周围的一切了。在亚古兰上,东国是仅次于中圣国的富国和农业大国。最重要的是,东国的崛起完全是在君照女主接手中圣国之后才正式开始的。细算一下,才不过十五年的时间。十五年,却可以将一个国家发展得这么好,不得不承认,这君照女主真的是有一套治国的方针。
作为中圣国的二王子,夜魂觉得在东国里还有很多需要去深入了解的地方。如何让一个国家更快更好的发展,是夜魂这几年来一直比较关注的问题。中圣国虽然是亚古兰上的第一强国,但经历过了十几年前的那场叛乱,国力已呈下降之势。加之“神子”的失踪以及“灵石”的下落不明,更使得中圣国在亚古兰上的神圣地位大大地降低。而父圣这些年来的主要政策,似乎主要落在了外交和军事实力的发展上,对于内政的关注非常的不够。虽然说一个国家的强大需要有强大的军事实力,但如果没有了坚实的综合国力作为后盾,那么这个国家的强大不过是外强中干的表面现象。一但内部出现强烈变动,一个国家便会很快地垮掉。
夜魂一直坚持着这点,但很遗憾,他的这番见解在自己的家人中却没有办法得到支持。父圣虽然认可他的意见,但大哥赤魂和胞妹兰魂却并不认同他的想法。大哥掌管着比斯维勒的一支近卫骑兵,而小妹兰魂,现在也拥有一支战斗力不菲的弓箭兵。只有自己,似乎对于“打仗”这个名词不太喜欢。
夜魂也拥有一支部队,而且那还是自己先母“武妃”的亲卫队,行动力和战斗力都非常地强;但因为夜魂的这支部队很少参与战斗,被自己的妹妹兰魂戏说为“睡军”。夜魂对此也并不在意,而且表达得相当地霍达。
其实在夜魂的心里,他更愿意也更向往过一种游历或隐居的生活。这也许和他淡泊的性格有关系。只是在夜魂的骨子里,有一份强烈的责任感。他觉得自己身为中圣国的王子,就应该为国家的发展着想;如果有一天他不再是一位王子,而是一位普通的男性,他一定会选择去过他喜欢的生活吧。
但这些都一直是夜魂隐藏在心底的想法,他不愿意将自己的这些想法告诉其它人,就连自己最亲信的人也不曾告诉过。他觉得自己一直在等待,等待着有一天,遇到一个可以理解他的人,然后心意相通,成为知己。
洛儿并没有发现自己主人现在的心事。她见夜魂点头,便接着问:“那主人,您为什么还要亲自考察东国呢?既然柳先生身在东国,这些工作完全可以交与他来做的。”
听到洛儿的问题,夜魂收起心事。他看了眼洛儿,又抬头看了看天空:“有些事情,是一定要亲自看过做过才可以深入了解的。实地来东国考察一下,也给下来的正式出使做准备嘛。”夜魂简单地回答着。
洛儿点头表示明白。其实此番来东国,她的心情也颇为复杂,不管怎么说,东国也算是她的母国,是她的家乡。自己真正的故乡莱澳,好像这几年的日子过得更难了。这些年跟在殿下身边,也曾听过一些前来拜访殿下的大臣提起过自己的家乡。隐约记得,好像莱澳王已经向东国女主提出彻底归入东国版图的打算了,只是东国女主还没有答应。如果这个提议最后通过了,莱澳国,就将彻底从亚古兰上消失。那样的话,自己可能就真的是东国人了吧。只是,听到这样的消息,洛儿不知道心里是悲还是喜。
这样想着想着,洛儿竟然有些心不在焉。她牵着马,跟在夜魂的身后,只是低着头,一脸的落寞。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家店铺突然点燃了鞭炮。鞭炮的“噼呖叭啦”声,一下子将洛儿牵的马惊了。马一阵嘶鸣,抬起了前蹄,。洛儿刚才正在走神,被马的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竟然没有拉住缰绳。受了惊的马儿一下子挣脱了缰绳,顺着街道狂奔而去。
夜魂被马的这个举动吓了一跳,等他缓过神来,只见马已经朝着人群奔去。他已经没有时间去责怪失职的洛儿,他一个翻身,骑到自己的马上。只见他缰绳一抖,策马便向那匹惊马追去。
受了惊的马匹,可以说是很危险的。它不受控制地朝着人多的地方狂奔。人们见马儿冲了过来,都慌慌张张地向着路的两旁躲避——谁也不想被这惊马踢蹋到的。
夜魂骑在自己的马上。虽然他努力想将惊马追上,但这毕竟是在市区里,他多少有些顾虑,生怕伤到无辜的路人,不敢加速。因此,他只是跟在马的后面,却一直没有机会接近那匹惊马。
惊马还在街道上狂奔,依旧没有人可以上前将它制止。突然,一个小孩子,因为来不及跑开,一下子跌倒在了路中间。眼看着,那匹惊马就要踩蹋上那个小孩子了。
就在这时,从路边突然冲出来了一个年轻的姑娘。只见她横在了小孩子与惊马之间,双手在交叉,挡在了身前。然后,一个魔法屏障赫然出现在了她与惊马之间。马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屏障阻挡,再一次抬起了前蹄,并发出一阵嘶鸣。趁着这个机会,又有个身影从旁边跳了出来。只见那个人一下子跳到了惊马的背上,一只手死死地拽住了缰绳,而另一只手,则一下子揽住了马的脖子。
说也奇怪,原来躁动的马儿,经那个人的这个举动,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它放下了抬起的马蹄,在原地打着小转儿,然后渐渐停了下来。这时人们才看清楚,刚才那个跳到马背上的人,是一个身着男装的年轻姑娘。
夜魂已经赶了过来,他跳下马背,想向两个帮他阻止了惊马的姑娘道谢。但那两个姑娘并没有理睬夜魂。那个放了魔法屏障的有着金色眼睛,灰蓝色头发的姑娘抱起她救下来的小孩子,将小孩子交给了孩子的母亲。而那个穿着男装的姑娘,则跳下马背,一脸怜惜地抚着马儿的头和耳朵,以及那长长的鬃毛。
等到孩子的母亲抱走了自己的孩子,围观的人也渐渐地散去,那个男装姑娘才将注意力转到了已在一旁站了很久的夜魂。
洛儿已经赶了过来。她见此景,连忙来到那位姑娘身边,很是歉意地说:“对不起,都是我的过错,害得马受了惊。对不起。”
但那位男装姑娘并不理睬洛儿,只是用那双很漂亮的冰紫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夜魂。
“如果你能再努力一些,那小孩子就不用受到惊吓了。”灰蓝色头发的姑娘先开口了,她声音里的不满任是哪个人都可以听得出来。
听到那姑娘很不友好的话语,夜魂还没有做出反应,倒是洛儿有些不乐意了。她没有办法接受眼前的人对自己的主人这般无礼。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夜魂却伸手挡下了洛儿。
“姑娘说得是,是在下不够努力。”夜魂对那个灰蓝色头发的姑娘道着歉,但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拉着缰绳,冷冷看着自己的那个有着冰紫色眼睛的姑娘。
“灰蓝头发”嘟了下嘴。既然对方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她也觉得无话可说。她拉了下那个“冰紫色眼睛”的衣襟:“楚楚,我们走吧。”
夜魂这才知道,那个“冰紫色眼睛”原来叫“楚楚”。
但这个“楚楚”却依旧只是冷冷地看着夜魂,过了一会儿,她才伸手将缰绳递给夜魂。“希望你下来不要责罚这马儿,她被吓坏了。”那姑娘的声音很好听,但冰冷冷地不带一丝感情。
夜魂听到这句话,不由地愣了一下。他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那个叫“楚楚”的姑娘,然后,微微地点点头。
看到夜魂允诺,那个姑娘才微微地一笑,然后点头表示认可。她一拉“灰蓝头发”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那个,”夜魂突然开口,“谢谢。”出于礼节,夜魂还是觉得要道谢的。
“不~用~谢~啦~!”“灰蓝头发”听到夜魂的话,转过头来,一边做鬼脸一边说着。她的样子相当地调皮。
那个叫“楚楚”的姑娘没有说话,她只是又回头看了眼夜魂,再微微地一笑,然后不再回头,径直地走远了。
夜魂又笑了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叫“楚楚”的姑娘真的很有个性。虽然她穿的是一身玻赛族的男装,但夜魂能感觉到,一种不一样的气质从那个姑娘身上发出来。直觉告诉夜魂,那应该不是一个简单的玻赛族人。
洛儿已经从夜魂的手里接过了缰绳。她很内疚地看着夜魂,然后低下头等待主人的责罚。但夜魂并没有开口责备洛儿,只是关照了一句:“下次看好这马儿吧。不要让它再惊了。”说完这句话才突然想起来,刚才那个“楚楚”称这匹马儿时用的是一个“她”字。叮嘱不要伤害马儿,又用这样一个词来称呼马儿,这个姑娘还真的是很有意思呢。
“你们又做什么去了?”小龙对于楚寒和加梅拉这么晚才回到大家的驻地有些不满,“怎么这么晚才过来,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加梅拉吐了下舌头。看来小龙是真的有些生气了。毕竟今天她们两个离开驻地时,小龙还专门叮嘱过要早点回来的。可是自己刚才一玩得起兴,把这个叮嘱又忘了。
由佳不满地“哼”了一声。她冷眼看着加梅拉,心底里也怪加梅拉总是拉着楚寒到处乱跑。她们两个也真是的,难道不知道大家有多担心吗?
楚寒并不说话,她直视着小龙,面无表情地听着小龙的责备。
凡冽抱着小珠,听小龙责备着楚寒和加梅拉。虽然心底里也很担心她们,但见二人平安地回来,凡冽那颗一直提起来的心也落了下来。现在看她们二人挨骂,心里又有些不忍。不知道为什么,凡冽始终觉得对楚寒有一种特殊地牵挂。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让凡冽觉得心里很难受。
“咱们才来沧洛州两天,你们两个就这么晚才回来。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如果你们两个出了什么事情,我们该怎么办?你们怎么不考虑一下大家的心情,怎么只顾着自己呢?!”小龙真的很生气。
一句话说中了两个人的痛处,加梅拉很惭愧地低下了头,而楚寒却依旧面无表情。
“楚楚,你也是,怎么可以由着加梅拉的性子乱跑?”小龙责备的重点终于由两个人的身上转移到了楚寒一个人的身上。
楚寒保持着她开始的表情,也不辩解什么,只是任由小龙责备。
“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小龙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去,不再看楚寒和加梅拉。
“对不起。”加梅拉小声地说着,而楚寒依旧不说话,脸上也没有加梅拉的那种歉意的表情。
小龙转过身去,闭上了眼睛。他心里也很不忍心这样责备两个姑娘,尤其不忍心去责备楚寒。但她们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如果再不说说她们,那只能是对这种行为的一种纵容。
“楚楚,你没有什么说的吗?”半天了,楚寒都不曾开口说过话,小龙终于忍不住地问道。
“做错就是做错了,我没有什么可以说的。”楚寒话一说出,小龙只觉得心里面猛得一沉。这句话,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凡冽等人听到楚寒的这句话,都看向她。连加梅拉也不明白,楚寒为什么连一句道歉的话都不说。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凡冽好想知道楚寒此刻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有着那样表情的楚寒,凡冽觉得心里很疼。
“也好,”小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既然楚楚你知道自己做错了,想必你也知道下来要做什么了吧。”
由佳猛得看向小龙,她忍不住地喊道:“小龙哥,不要呀。”已经知道小龙想要做什么了,由佳真的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
就连小珠,也忍不住地伸出小手去拉小龙的衣角,用她那张可爱的小脸,请求小龙。“小龙哥哥,不要嘛,不要嘛。”
凡冽和加梅拉一时间不清楚状况。他们两个不明白为什么由佳和小珠在听到小龙这句话之后都会说那样的话。小龙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什么会让这两个人开口说情。
“我知道要做什么。”楚寒丝毫不理会其它人的反应,依旧面无表情地说。
“那好。”小龙觉得心里面痛痛的,但他还是狠下了心肠,“既然知道,也就不用我多说什么了。你去吧。”
楚寒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突然挂上了一丝微笑,然后,她很决然地转身向着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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