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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弓孤独地仰卧着,怅怅地吁出了一口气。 他脑袋里还存在着一个记忆空洞,对这两日内富含戏剧性的事件尚不能尽数忆起。、 思忖间,门吱嘎开了,老板娘折返过来了。 她立到张弓床前,莞尔一笑,说:“忘了回答你,我叫胡瑜,古月胡,美玉瑜。你呢,外乡人?” 张弓一本正经地说:“我叫张弓......” 胡瑜神情微变,说:“张弓?弓长张,弓箭的弓?” 张弓诧异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写法?” 胡瑜摇头说:“哪知道,我猜的。” 张弓问:“很奇怪,既然这里是客栈,为什么那样冷清,这么长时间不听见其他人声。” 胡瑜淡淡地回答,眼神中透出了些许倦意:“这儿偌大一个地方就我们俩,再没人敢来了。” “为什么?” “因为这里到晚上会闹鬼,人家都管这儿叫勾魂客栈。”胡瑜解释得很轻松。 “真的?”张弓惊诧地说。 “真也好,假也好。” “那你独自住在这里难道不怕吗?” 胡瑜冲着他“扑哧”一笑,打趣地说:“怕什么,因为这里只有女鬼出入,蛊惑的是男人,对我不感兴趣。说不定,今晚你也会遇上一个美艳的女鬼,不妨好好享受一番。” 说着,她向上舒展开双臂,尽情地伸了个懒腰,衣服的下摆缩了上去,白皙平滑的腹部裸露出来。她的身体扭曲成了一个迷人的S形,似一条柔软的水蛇。 张弓浑身出了一通虚汗,湿漉漉,黏糊糊。 “我困了,下楼去睡了,你也早点歇息吧。晚上别胡思乱想,否则真会把女鬼招惹来的。”胡瑜边说边吹灭了油灯。光影熄灭前的一瞬,她回眸似笑非笑地留给他一瞥,眼神象一 个迷。 黑夜,睡着是件幸福的事情。 醒着的人们,战战兢兢地蛰伏在自己的角落,盼着入睡,或是盼着黎明的第一道曙光。张弓正忍受着这种痛苦。 昏睡了一天,张弓的躯体虽然浑浑噩噩,但思维却异常地亢奋,使得入眠成了一种不切实际的奢望。一阖上眼,头脑中便仿佛有一个人拼命地摇动着放映机,一幅幅缺失逻辑联系的画面飞速地掠过。睁开眼,却什么也捕捉不到。 窗户上的有些松动,“磕磕”地响,想来外面的风不小。 木床偶尔也会“吱吱嘎嘎”呻吟几下。 在某个黑暗角落里,发出一些似有似无的不知名的动静。 张弓的听觉甚至能感知遥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狺狺犬吠。 仿佛......还有沙哑的婴啼。 胡瑜喂给他的药似乎真的疗效神奇,慢慢的,张弓的身体能小幅度地动弹了。本来他还担心会不会就此瘫痪,现在心情宽松了许多。 不过,老是这么仰面躺着,张弓感觉自己就跟一具僵尸差不多了。 于是,他手肘发力,撑着笨拙的躯体缓缓地向一侧翻挪。费了很长的时间,张弓终于能侧卧在了床铺上,面向着窗户。 窗外月光如洗。 张弓睖睁地瞅着屋外空洞泛蓝的夜色,不知此时已是几更天。 荒芜的深山,落寞的客栈,真是一个适合鬼魅丛生的地方。张弓迷迷瞪瞪地遐想。 “张弓......” 张弓一怔,竖直了耳朵聆听。 “张弓......” 果真有人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从某个不明方向的角落传来,极为嘶哑憋闷,象被人掐着脖子似的。 “谁?”张弓警惕地将头四下扭转了一下,黢黑一片。 “嘿嘿......” 那声音偷偷地笑了笑,依旧嘶哑,听不出性别。随后,没了动静。这使得张弓怀疑自己是否产生了错觉。为了明证神智尚清醒,他忐忑不安地等着它的再次出现。 但一切都沉寂了,包括刚才那些此起彼伏的细弱声响,也都停了下来。世界仿佛被定格在了这一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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