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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张天喜心感雪儿情 卢小丫无泪见亲娘 张天喜和雪儿年二十八送走了柳叶子,第二天一早,雪儿起身,就靠在床边,一边看电视,一边将张天喜的毛衣的下摆的最后一点打起来。过一会,雪儿将打好的毛线衣,平铺到自己床上,看了看,心中一高兴,就喊道:“妈,你来看看,怎么样?”雪儿妈在那边屋子,道:“什么怎么样?”过来一看,道:“等小张来了试试。”“克莱尔”也跑过来凑热闹,嘴里“哼、哼”着,踮起脚来,要往床上爬,雪儿一把将狗推到一边,道:“和你没关系。” 十点多钟,张天喜到了,雪儿拿出毛线衣朝张天喜头上一套,道:“穿上我试试!”张天喜道:“我先把棉袄脱了。”等张天喜将毛线衣套上,雪儿来回看看,感觉不错,稍许紧了一些,张天喜穿上这新毛衣,顿时感觉暖和了许多,不再躬腰缩背,人也精神许多,雪儿笑道:“人是衣服马是鞍,足见古人高明,一语中的。”张天喜道:“有这一件毛衣,可以过此一冬了,多谢!”雪儿笑道:“谢什么,我待会要你陪我上街呢!” 然后,雪儿就拉张天喜上街,看看还要买些什么菜,来到曙光商厦旁边的菜市,只见许多档位都空空如也,唯有卖鱼,卖肉的还有些人挤着,蔬菜还有些韭黄,芫荽,大白菜,大葱,生姜等,看那菜鲜灵灵的,价格却反而比前些日子掉了下来,问其原因,一个卖乌心菜的妇女笑道:“今天都二十九了,年三十谁还出来,你们再不买点,一会收摊了,到了年初十才出来呢!”张天喜一拉雪儿手道:“你别听她瞎说,年初十,那家里的菜还不烂啊,就地里的菜也等不到初十。”雪儿笑道:“就是如此,恐怕也得买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到时上哪儿买去。”说着蹲下身子,买了五斤黄心乌菜和一斤芫荽,看那山东大葱雪白的,有一尺多长,遂买了一斤。 又走去看鱼,只见人堆中,是地上铺了个塑料袋和一个大红色塑料盆,塑料袋中摆了正是巢湖的白米虾,盆中则是冻得半死的鲫鱼,鲤鱼等,卖鱼的是个老汉,头上戴了个军用棉帽,那一双手也许在冷水中浸的太多,已是冻得通红,一个正在翻动鱼的姑娘一下站起,回头一看,却是卢斯琴,只见她手中提了两条一尺长的鲫鱼,老汉接了鱼去称,一边站到旁边,和雪儿说话。 雪儿道:“你怎么不回北京?”卢斯琴道:“不就为省几个钱吗。”雪儿从杨光那儿知道,卢斯琴经济困难的狠,知道她爱面子,也就不再多说。卢斯琴看了张天喜一眼道:“你们买了什么菜?”雪儿把提的袋子一张,笑道:“尽是蔬菜。我来看看鱼。”说着凑到人堆里,伸长了脖子看鱼,一边问道:“这鱼怎么样?新鲜吗?”那卖鱼的老汉,抓住一条鲤鱼,将鱼头的鳃一翻开,指着道:“你看,鲜红的,能不新鲜?”雪儿点点头,于是蹲下身子,翻检了一会,拣了四条不大不小的,那边卢斯琴已经和张天喜到了一边讲话。雪儿付了钱,过来道:“你要不走,年初二到我家吃饭。”卢斯琴笑道:“那没有问题,我还能有什么事?”于是讲定年初二的晚上。 三人出了菜市,这时菜场果然很多菜贩在收摊,一阵狂风吹来,将空落无人的菜市里的废纸,灰尘卷起来,旋上了天,回头再见卖鱼的老汉蜷缩着身子,将剩下的几条鱼放到筐子里,看样也许也要走了。 这一晚,雪儿除了看电视,看困了,早早的睡了,一宿无话。 年三十,这日,雪儿除了帮助母亲将被褥洗了,就是在家炸丸子,余事皆杂,无非是洗刷晾晒,直到下午三点多才停了下来,张天喜上午跑了一趟邮局,给芜湖寄了二百元,说明不再回家,也是忙到晌午。 到了下午四点多钟,四周爆竹声连连响起,炸的雪儿捂着耳朵,坐立不安,霎时又有人放起了焰火,只见一个个钻天雷,火树银花,百花齐放冲天而起,眼看这天已经快到五点,雪儿对张天喜道:“我看卢斯琴一人在这儿过节也就够孤单了,不如请了她来,我们这边多个人,也热闹些。”张天喜道:“我去请。”雪儿找了条围巾围到脖子上,道:“还是我去,你去她不一定肯来。”说着跟母亲打了声招呼,就出去找卢斯琴。 这条金寨路,昔日都是车人挤都挤不动,岂知这年三十下午,整条路上却车人皆少,显得这条路越发宽敞起来。 雪儿沿着一条小路往卢斯琴家走,只见这条平常也是来往走的人也是少了许多,时而远处一声爆竹响,炸的人心一阵紧张。走到卢斯琴家楼下,更加清冷,周围篱笆的蔷薇早已没有了花朵,却还有些黄绿杂陈的枯叶,上到二楼,只见卢家的门虚掩着。 一会儿有人在屋子里的走动声,雪儿在门口叫了一声,“有人吗?”门一开,卢斯琴从里面出来,见到雪儿,笑道:“请进!”说完,往旁边一让。 雪儿进入,听到里面有些动静,就不往里面进,问道:“你有客人?”卢斯琴笑道:“是鸭鸭!”雪儿笑道:“哎呀!什么时候到的?”卢斯琴边引雪儿进入,边说:“昨天,她在太原的叔叔送来的。”雪儿听说过鸭鸭在太原有个表叔的,来到里屋门口,就见鸭鸭披着卢斯琴的红色羽绒服,见到雪儿进来羞涩的低下头,猛然一阵咳嗽。卢斯琴对鸭鸭道:“不认识啦,吴阿姨。”女孩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雪儿,喊了一声“吴阿姨。”鸭鸭这才过来,精神大大不如上次,人变得又黑又瘦,卢斯琴道:“一来就咳嗽,还发着低烧。”雪儿道:“你怎么不带她去看看!”卢斯琴道:“我家里还有些咳嗽药,先吃吃试试,要不好,再去看。” 雪儿过去,拉着鸭鸭的手,才发现她的一双手竟如冻坏了的胡萝卜一般,全是冻疮,雪儿不由的“哎哟”一声,叫道:“这孩子的手怎么冻成这样。”卢斯琴道:“她老子把带她到一个小煤窑去上班,附近只有一个农村小学,孩子在那儿饱一顿,饥一顿,哪有大人管。再加上那里是荒野,天又冷,这孩子不就弄成这样。你看看她的脸”雪儿听了,果然仔细了看,只见鸭鸭脸上已是冻得开裂,皮肤也是黑而干燥,唏嘘不已,不由的道:“真让人心疼。”卢斯琴道:“有什么办法,你还没有看到,刚来时,我还以为是从非洲来的,这孩子给她爸糟践的不成样子了。” 雪儿笑道:“我来是请你到我家一块儿过节,正好鸭鸭也在。”卢斯琴笑道:“那好,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吃的。”说着,拿出一件半旧的小大衣来,给鸭鸭换上,自己则穿上羽绒服,道:“那就走,别耽误事!”雪儿道:“我过去每年都生冻疮,这几年,到了合肥,反而好了,正好家里还有冻疮药膏,回来,给鸭鸭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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