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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考试,也就没有了高中生活,没有考试,也就不需要高中生活,坦白地讲高中三年就是为了一场考试。说这样的话,我并没有掺杂什么偾事嫉俗的成分进去,在成绩决定一切的时代,这是自然而然的事儿,在一个更好地选拔人才机制没有形成、运行之前,这也是合情合理的。 初等教育只是选拔人才的手段,培养人才是高等教育的天职,中国教育的问题不在初等教育而在高等教育。然而当今中国教育界,对素质教育改革的主流认识就是要把中国亿万中小学生变成小作家、小发明家、小音乐家,我觉得这简直是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最最荒谬透顶、滑稽可笑的愚蠢见解了。如果我在某某素质教育表彰大会上宣布一条喜讯:中国一位6岁儿童在素质教育培养下制造出了一颗原子弹,我敢肯定有一大堆不长大脑的人鼓掌,并且还会啧啧称奇。 当代中国必定要有成千上万的学生在所谓的素质教育的感召下,或者以素质教育为借口,把自己的成绩搞的一塌糊涂、使自己的前途摇摆不定。 幸好,我醒悟早,自始而终都把各种各样的考试当作氧气呼吸,这才使放荡不羁的我,有惊无险地上了一所国家重点大学。 “切!不就上了一所重点大学吗?有么事了不起,现在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多了去了,说不定以后你混的还不如我呢?” “敢说这样话?你的家境一定不错,我只能恭喜你有一个很有钱的老爹或者老妈。如果你和我一样穷得叮当响还敢不屑考试、说这样的话,我叫你一声亲爷爷。” 有钱人自然可以对一切说不,穷人则要循规蹈矩地遵守现有的游戏规则,然后成为富人。如果你没有长辈的荫庇,最好还是把考试当回事儿吧,好成绩毕竟没坏处,把低分视为高能的人本身就不见的有多高智商。 “你整个一个考试狂呀?真是什么变态都有!” 你太聪明了,居然猜出了我是考试狂!这都被猜出来了,真是没面子,害得我是无地自容欲杀人灭口而后快。但是说到变态就不敢当了,我说过变态是伟人的专利,不用太抬举我哟。 当高中的第一场考试如期而至时,我欣喜若狂、心潮澎湃,大有“考试恨晚”的心情。这并非是我胸有成竹、有备无患后的豁达坦然,而是长期压抑下急待释放的心灵解脱。每一次考试对我来说都是一种美妙的解脱,都是一种异样的发泄。你不妨这样想,你暗自为自己的梦中情人付出了很多很多,到了你激动深情地表白的那一刻你不觉得特幸福吗?无论结果如何,你绝对都会得到一种解脱,至于会不会苦恼就是另一码事儿了。 我一直都认为我天生就是为考试而生的,或者说的更有人情味一点,考试天生是为我准备的,兴许成绩不上不下、不好不坏的人,都这个熊样。可我总觉得,平时的寒窗苦读无非是为了考试时的灵光一闪,如果关键时刻缩手缩脚、头脑发白,岂不是对不起平日流下的几桶汗水、几盆鼻血? 你别看我把考试说的跟我的命似的,真正做起试题来我还真不把它当回事儿。就算试卷上的题我一道也不会做,我也不会犯猴急,原因很简单,我会立即交卷,呵呵,既然不会做,干吗还要跟自己的大脑过不去,非要把它变的又白有胀呢? 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是个矛盾的了不得的人。在我选择要做什么事、确定是不是做一件事、思量怎么做好选定的事时,我通常也会被逼的抓耳挠腮、搬梯子上梁,成天耷拉着冬瓜脸,可一旦付诸行动,却又能怀着愉悦的心情去尽力完成一个个令人伤神牢心甚或感到琐碎单调的任务。 在考场上,我通常选择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静静答卷,偶尔还贼眉微蹙、鼠眼环视,看那些手忙脚乱、心急火燎的同窗,并对他们抱以同情的微笑。有时我也轻轻叹息自己的可悲在于没有别人的认真,别人的可悲在于没有自己的豁达。 分数下来,我通常不会为在密密麻麻的成绩单上找寻自己的名字把自各整得头混脑胀、血压升高,因为从惯例和实践来看,我的名字从来就没有出现在前十个位置以外的任何一个地方,所以我连咒骂考试害人的权利都被剥夺的一干二净,悲哀呀悲哀,悲哀的我要死要活! 当然了,感到悲哀的人不只俺一个,也不止俺一个类型,那些个没日没夜痛快淋漓地大骂考试是一陀屎并且成绩多半也跟屎一样臭的人,也会有悲哀感,只是他们为生不逢时倍受考试制度的摧残而悲哀。 后来,我才渐渐明白,任何一个制度都有赞同者辱骂者,自古以来这都是人之常情、事之常理,考试制度自然也不例外。因为我还不是能够改变乾坤的人,我会心平气和、身心愉悦地去顺应乾坤,我不相信骂娘可以骂出一个新天地,哎,也可能是我太笨了吧。 当第一次高中考试成绩公布后,我还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打击之重以至于使我的神经差点崩溃。 “呵呵,考试成绩不好也不用这样吧?” “什么,你说什么?哦,我的确考的不好,只混了一个班级第四,并且和第三——也就是全校第二十名的那个人——分数相差不到两位数。后经核实我的历史分数也只是少给了整整20分,而不是200分。” 打击,实在是打击!要知道,我可是高费生也,这让我以后怎么混呀,有没搞错?后来也想开了,不交高费的学生还不足总人数的1/3! 对于历史分数那个纯属计算的失误,胆小怕事的我,压根就没有想过要找老师讨个公道,我可不想被当作沽名钓誉之徒。再说了,一个高费生的话谁相信,我又是个自卑的不得了的人,只打算让这件事自生自灭,伴着风来又伴着风去。 作为一个与世无争的人,对于许多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的荣誉和权利,我通常也选择放弃。我很会安慰自己的,荣誉就那么为数不多的几个,你不要总会有人得到的,是吧?呵呵,都是地球人,谁得到还不一样? 直到评讲试卷那天,历史老师在我班大发脾气、雷霆震怒,抨击我班的历史最高分在8个班里低的一塌糊涂!同桌忍无可忍,拿出了我卷子,每想到此,我眼前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拉着同桌衣襟的瑟瑟发抖的我的手。没想到,就这样从第一次考试到毕业,我的历史成绩就成了我所有历史老师津津乐道、甚为得意的“政绩”了。 也许不幸的开始,本身就预示着不幸的过程和结局,以后的日子里我的英语、语文、数学分数都有被计算错误的记录,有时我还会异想天开地怀疑,我的高考分数是不是也被篡改了,呵呵。 但我依然如故坚守沉默是金的古训,因为绝对的公平是没有的,你越是绞尽脑汁摆脱不公平,就越觉得不公平。索性就留有一颗平常心吧,笑看世态炎凉,旁观人情冷暖,淡视功名利禄,寄情于潮起潮落、月盈月亏、花荣花谢,追寻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这么深奥?干吗不寄情于亭台楼榭、鸟兽虫鱼呢?” “啊,因为没钱盖别墅、养宠物呀!” 人一旦给自己帖上了避世清高的标签,一切的兴衰荣辱对他而言便成了笑谈。有时真的想奉劝身边的人,不要过早地给自己帖上标签,它是一种激励,也是一剂毒药,很多人不是毁在别人手里,而是失败于自己的作茧自缚。 所以我常常为自己过早地残杀了自己而感到遗憾,我是一个把考试看的相当相当重要的人,却对平时的学习心不在焉。这也很好理解,干什么还没几个游手好闲、好逸恶劳的主儿? 我心里总是寻思着,这做人不能太没个性和人性,除了考试,其它可以促进自己全面发展的工作多少也做点,不至于使咱看上去太呆不是。可是,我那贪多求全的臭脾气使我一开始对自己的要求,就是成为一个无所不通的全能冠军,博览群书的学者大家。 这自然是要碰壁的,我又不是上帝,怎么可能胜任上帝的工作,真是犯贱。就比如唱歌,我在KTV包厢练狮子吼时,连老板都不敢多呆一秒钟,人家也要为小命打算不是。而我呢就偏偏认定了“只要工夫深,铁杵磨成针”,于是还时不时自我陶醉、一本正经地练起了高低不定、五音难全的嗓子,用同学的话说这叫“作孽哟!” 接二连三的失败,再加上与生俱来的与人无争的性格,使我渐渐成了没有激情、没有表情、没有狂喜、没有爆怒的行尸走肉,我时常向人叹息说,我没有完整的喜怒哀乐,我是一个不会笑的人,我是一个性格的残疾。 久而久之,我便打定主意做个浪人隐士了,在当今这个社会,唯一有可能保持特立独行气质的职业,恐怕就只有大学教授了。思前想后,广泛调查,我觉得自己的性格和学识几乎是什么工作都胜任不了,只配做个教授学者什么的,这个活儿还不是那么寒酸吧,诸位? 我是不是有点轻狂加张狂了?应该有点吧,你要是对自己的未来没半点信心和设想,比一天到晚以泪洗面的我惨多了。人家刘备没白天没黑夜地垂泪,不是还哭出了个皇帝做做吗,我没什么野心,只盼望着整天耷拉着一张臭脸,可以耷拉出个教授当当。那个跳未名湖自杀的王国维先生不是说,学者一定要耐得住寂寞吗?他就是耐不住文化残败的寂寞才去寻短见的,我可不想步他后尘,所以一开始就要学会享受孤独,更重要的是学会游泳,会游泳的人是淹不死的。 在别人费尽心计,盘算着怎么能把分数考高一点时,我就不停地琢磨,一个人对待考试的态度,可能跟他的未来职业选择有关。如果一个人不能从应试制度中学会忍让和服从,只知道背道而驰一味的叛逆和放纵,他天生就是块搞艺术的料;如果他与应试制度貌合神离,表面服从、背后非议很适合做个学者,因为学者多数是敢怒而不敢言的活死人;如果他游刃有余于叛逆和服从二者之间摆明了就是做CEO或者政客的坯子。 现在想想,为考试而考试和不为考试而考试的人都是可悲的。考试是我们通向社会所认可的成功的一条捷径,愿不愿意走,或者怎么走都是个人的事,但是对于老祖宗发明并且已经沿用了将近1500年还经久不衰的人才选拔制度,我们把它贬的一文不值骂的狗屁是不是多少有点不正常呢?做人要厚道、要宽容,不是吗? 当代国人的一个弊病就是自以为很聪明,并且觉得现代人一定比古代人聪明,我不知道现代人是不是比古代人聪明,但是有一点古人一定比现代人聪明:中国古代的人从来不认为自己比自己以前的人聪明。 高中的第一场考试,就是这么胡里糊涂,又充满了戏剧性,我并不觉得很特别,一个经历了无数次考试的人,如果还不明白考试是用来做什么的,他就真的不用去考试,考试是要脑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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