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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话和太极    文 / 飘风寒雨

如果一个人要有所成就,必须用完人的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这是我初中就已用行动实践过的真理,只是中考的打击使我在整整高中四年都遗忘了这一明训。然而正如一个失忆的人往往会不自觉地保留先前的某些习惯一样,居然有两条漏网之鱼,活跃在我高中生活这片沉寂的潭水中,使我觉得自己还不是那么的颓废和无所作为:普通话和太极。
初中时,我曾是校广播台的首批播音员兼编辑,也是首届普通话大赛的亚军。不过,我自己也承认,那时自己的普通话说的差不多和巩汉林的广东话一样标准,如果我总是在一个人身边喋喋不休地讲话,绝对可以帮他每天节省三顿饭钱。
真不明白,为什么小时侯会有那么多的梦想,长大的岁月中又逐个把他们残杀在襁褓里,主持人的梦就在其列。假如我脑子当时稍微好使一点的话,我就不会狂妄到要去做主持人了,要知道初二的时候,我还把“有的人死了”读成“有的人屎了”。
怪就怪自己是个老鼠脾气,非要把众人认为不可思议的事变成自己扬名立万的资本不可。也许正是有了这个臭脾气,才使得鸟不生蛋的不毛之地成为了我们鼠辈的天堂。
我生来就是一只老鼠,在众人睡大觉的时候,积极活动成就自己的一生,做只勤奋的老鼠也算是我的追求了吧。人和老鼠真的很相象,老鼠刚生下来的时候身体几乎是透明的,没有一根杂毛,连眼睛都是闭着的,如同超迷你型的小乳猪,可爱的不得了,长着长着就变得肮脏可恶了。
也许正因为小时侯可爱得透明,我那时才能不顾及同学的嘲笑和讽刺,以异常冷静、镇定、从容的心态暗暗给自各下了战书:既然我的考试成绩是全校第一,普通话为什么就不能全校最棒呢?不练好普通话,我就不打算在这个地方混了,大不了一口气考上高中走人!
以我的条件,要把普通话练好谈何容易?舌头该卷的不卷,该平的不平,说不了多长时间,舌头就累的打结了。你想呀,每天要练“四是四,十是十,四十是四十,十四是十四”无数边,可气的是还经常把它读成“四是十,十是四,十四是四十,四十是十四”,要不是我性格柔和,自个就早把自己给气死了。
主观条件差,客观条件更是不容乐观。那个时候穷的,别说复读机,连台录音机都没有,顶多就是星期天回家的时候,多看看电视。老爸老妈直到现在还常常说,我小时侯老是盯着电视不放,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儿子是别有目的的。从那时起我就养成了一个臭毛病:盯谁盯久了,就准会在他/她身上想到鬼主意,所以有幸和我交往的人一定要注意我的目光哟,说不定忧郁的小眼中会突然射出娇艳欲滴的玫瑰,又或许神情的凝望中会刹那间变出一把利剑——用来为您切菜做饭,谁说剑一定是用来杀人的?
我也因此特别注意观察别人心灵的窗户,万一有人盯上我,再发生一段感情那就麻烦大了,这会让我无颜去面对自己的老婆的,我要把最完整的自己交给我的太太……
“啊……呸!你以为你是烈女呀,白痴大男孩,怪不得年届20还没人要!”
“我怎么了,你还不允许天下有几个痴人呆子了,林子大了还什么鸟都有呢,更何况人世百态无奇不有。”
不是吧,一会儿怎么就把自己变鸟了?管它呢,做不了别人心目中的鸿鹄,做自己理想中的那只快乐小小鸟也不错。
也许有人会觉得奇怪,“为什么不给自己请个老师呢,猪头三?”
我没听错吧?请个老师,周涛大姐我请的过来吗我?我们那里的老师就不用提了,普通话说的真叫没的说,那气势和水平俨然自各就是中国第一代领导人。要不是他们,我也不至于一直都活在普通话的重灾区,呜呜……不说了,这事儿一提就伤心的不得了,伤心的要找块木板把自己的舌头给绑起来,看它还是不是总不听使唤的乱卷,那舌头卷得失控和频繁的可恶程度都赶上美国的龙卷风了。
就这样,每逢星期天,我在电视前如同傻子一样,呆坐一整天的日子一连过了三个月。之后,我就能在教室读报纸课文,而不至于害得周围的同学听到我的声音经常肚子痛了——我的好处就是总能使身边的人开心的不得了。我生命的号角总会吹响一个响亮口号“傻了我一个,快乐千万人”,既然世界上的聪明人多得都泛滥了,我就谦让一点做个别人眼里的傻子吧。
初二一年的锻炼还是收到了一点点成效的,至少没有人老是拿普通话取笑俺了,弱项就这样成了我津津乐道的强项。真可谓“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亦,不为则易者亦难亦”。
在成绩面前,我总是在别人眼皮子底下谦虚一番,然后再去找个没人的地儿自我骄傲、自我陶醉、自我崇拜地屁颠屁颠的,我始终相信一个不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满足的人,如同一个不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痛苦的人一样是不完整的,谁还没有自以为是飘飘然的时候?一个没有自我优越感的人是无法快乐,甚至是无法生存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从此以后,我说话再也不用为了保持平舌而把舌头伸长,使整个人看上去像黑白无常或者吊死鬼了,并且在“迎香港回归普通话大赛”中,我一鸣惊人荣膺亚军,还因此入选校广播台做了不短时间的播音员。
呵呵,瘸子里也会出将军,不是吗?停!声名一点,我可不是瘸子,顶多有点思想残疾、行为怪异。这但凡伟人,思想都个顶个的匪夷所思,个顶个的变态,而我还算正常的,因而我也就难以成为伟人了。你以为变态那么好做,只有没脑子和脑子太好使的人才做得来。
进入高中后,城乡差别凸现,在普通话高手如云的班级里我俨然变成了一只丑小鸭。不消别人说,我有自知之明,就只好偏安一隅,坐在自己的位置,默默无闻地偷偷练习起来了。
有时候,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倔强的臭脾气,明明都知道自己国足级的普通话水平难以在大腕众多的“话坛”立足,为什么自己还是那副不到黄河不死心架势呢?许多已经是毫无希望的事,自己却始终不渝地认为精诚所致、金石为开,锲而不舍、金石可镂,何苦呢?从小到大,自己一直按照儿时的梦想改造着自己的未来,直到今天还继续做着充足的汗水可以把荒凉的沙漠浇灌成绿洲的梦。
做人也许应该有所为有所不为,要懂得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要明白人世间没有全能冠军,要清楚强者无非是在自己的领域出类拔萃的人,毛泽东就算歌声比鸭子的叫声难听,也不失为一个英雄、伟人。可是,我更清楚,放弃对自己的严格要求我就不是我自己了,我永远都是一个只活给自己看,但求问心无愧的人。我所做的一切可以不顾别人的闲言碎语,但一定要对得起自己那颗渺小的心。
有时候,看看自己臃肿中庸的长相,我都不好意思告诉别人我是一个不轻言放弃的人。经常被自己的相貌出卖是件极为可悲的事儿,就我这外貌,说我不傻连我爹都不相信。可我心底里清楚:放弃了自己的梦想,我会活得很没劲儿。
不过,我的特立独行还是遭到了同桌们的强烈反对,他们一口咬定,我怪腔怪调的声音,即使不超出50分贝,也足以引起胃痉挛了。为此,他们还专门召开过一次“同桌代表大会”和一次“噪音听证会”,最后他们以决议的形式严整警告说:我侵犯了他们耳根清净的天赋人权!
“老大们,不至于吧?我难道比蚊子还可恶?”,我心里虽一直耿耿于怀认为他们是小题大做没事找事,但还是知趣地闪一边去了。有句话叫众怒难犯,不可不引以为戒,万一哪天他们也学我一样练习普通话,就他们那普通话水平,我就不是发怒那么简单,而是要送小命了。呵呵……
教室里没咱的容身之地,俺跑外面还不成吗?大活人还能因为练普通话气死?真是天大的笑话。后来,我才发现,就连擦肩而过的路人,都对我侧目而视,老鼠过街也不至于如此凶险吧?于是乎,我就只好见人躲人、见狗躲狗了。
“别逗了,你躲什么狗呀?”
“嗨,开什么玩笑?听我读书,人都受不了,狗就受得了?我可不敢保证在狗的耳朵里,人叫比狗叫好听,狗急了可是咬你没商量。不信?你找只狗自各试试,后果自负哟。”
当时我也想得挺开,有人的地方不行,咱去没人的地儿总可以了吧?可是找来找去楞是没有找到一个没人的去处,这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自从恋爱在校园里蔚然成风,学校里哪个偏僻的角落还碰不见人?
于是心里就憋闷的要死要活,好在高中还有晨读,每天至少也有半个小时的发泄机会,我的小命这才保住了。
即便如此,饭前饭后以及课间休息时,一旦手头有报纸或者见到令我痴迷的文章,我总是会情不自禁、旁若无人地小声读起来。如果你能深深体会《东成西就》中洪七的那句名言,你就能理解我的心情了:你的屁股太帅了,我忍不住想揣一脚。通俗一点地讲,这种情况类似于你在路上不经意间遇到一位帅哥或者美女,总想回头多看几眼,而我只是看书多读几声而已。
同桌们显然不能体谅我的苦衷和本能反应,抗议声甚至非议声不绝于耳。我本性善良,真的没有想伤害他们,可是心愿和结果往往是有天壤之别的,想不想伤害人和是不是伤害了人从来就是两码事,我就只好做检讨,检讨还必须是绝对要深刻的那种,不深刻重写。我学生时代,给老师的检讨是一个没写过,给同学的却是一大堆。我也因此发现,当你犯错的时候不要狡辩,老实交代问题倒是使朋友和好如初的妙方。
写到这里,诸位也不要认定了我就是破锣嗓,一出声就铁定吓死一大片。我早已经度过了自己普通话的1949年,和屈辱的历史彻底拜拜,完全解放了。要不班级元旦晚会我做主持人时,得到的就不是掌声,而是包装袋和瓜子皮了。
回首20年人生路,练普通话给了我一生受之不尽的乐趣,也使我在展示才华时变得如虎添翼。当初的委屈和磨难便成了一种付出有回报的欣慰。
除了普通话,高中生活中值得一提的浓墨重彩的一笔就数打太极了。说是太极,实则只是两人紧闭双目、四掌合一、推来挡去的一种孩子把戏而已,我们可没有到五当山做过道士,就算打的不伦不类也不会丢形象。
不过,回忆起当时进入那种迷迷糊糊、神神秘秘介于天人之际、神凡之间、和谐敬畏的化外境界时,却又仿佛真的感受到了太极所追求的玄之又玄、妙之又妙的大清明。
也许是因为高中时积累的功底,大一太极拳考试,我几乎拿了满分!如果要我就此发表演讲,我连词儿都想好了:在这里我要感谢支持我的同学,感谢我的父母,感谢我的老师,感谢支持我的学校,感谢支持我的所有人,谢谢你们!我爱你们!
“哎哟,说这样的话多肉麻、多庸俗?”
“我这还不是被社会上这样那样的颁奖晚会闹的,我找谁评理去我?”
由于那时是和一个男生经常在走廊练此种动作极为暧昧的太极,并且一练就是半个小时,所以真佩服那时的自己艺高人胆大,用现在的眼光看,其作呕指数在常人眼里似乎比同性恋都高出一个等级。
不过,说句实话,我真的很怀念那时的岁月、那个男孩、那种感觉。好象此时我的体内还运行着那个男孩的气,不知他是否能够感觉得到我的气也在他的周身游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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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05-19 发表 | 本章责编:hong_li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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