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疗心殇  文 / 神之瞳孔

感觉身体仿佛着了火，吞噬着我的神经，疼痛一波一波地扩展到四肢百骸，浑浑噩噩中，嗜心蚀骨的疼痛又从心头丝丝蔓延出来，我使劲的挣扎着，仿佛被*断在黑暗里，不能视物，连呼吸都受到压迫，尝试着集中意识，却只是徒劳，就当我准备放弃，窒息感急剧地袭来，绝望地想失声尖叫，却听到一声气息游离的娇呼，眼前突然亮堂起来，我，竟然活了过来。

真是丢死人了，竟对着不认识的粗鲁男梦流口水，虽然他确实颇有姿色，对，姿色，就是那么点消情的姿色有点吸引我，不过比起我心爱的博文，他却显得有点柔弱了，但本小姐前生在电视杂志上也见过不少美男，应该对他们完全免疫嘛～！回想起那日他无礼轻薄，我不由得又开始一顿捶胸顿足地懊恼，老娘还没开口修理他一番，他就跑了，真是失败～！

此毒乃是用一种马钱科常绿灌木的植物提炼而成，又名野葛，之所以成为天下第一奇毒，是它还加入了苦晚藤、虎狼草，发冷藤等一十二种致寒致阴之物，此毒无色无味，中毒十二个时辰之内会出现肌肉无力、全身疼痛，视力丧失，脉搏急而微弱的症状，但直至死亡时头脑均为清醒状态。天下人少有服过血瓣花毒还能生还之人

他抬眼，定定地望着我：“姑娘莫不是连安公子也忘记了吧？”

我嗫嚅道：“没有多少印象了。”

“呵呵，那倒是奇了，”他抿嘴笑道：“那姑娘天天想谁呢？莫非是在下？”

萧蓦说‘我’是为了他才混入世子府，而我现在并非真正的叶飘絮了，他会因我的介入而有危险吗？我有些懊悔，附上了这具身子就要承担她的命运吗？可是，我真的要接受叶飘絮的命运吗？如果不救他，他会因为我而死吧。就算救出他又如何？我不认识他，何来爱？

萧蓦黑着脸不发一言，越过她将我抱进马车，丹秋催促着小厮赶紧回府，马车飞速地跑动起来，我斜斜地倚着车窗，激烈地颠簸让我很不舒服，却没有力气移动，萧蓦抬臂伸手将我安置在他怀前，这样减轻了一些颠动，我诧异地看着他，挣扎着想移到一旁，他却轻轻按着我的肩膀，柔声道：“别动，好好歇着。”

他湖蓝色的眸子掠过几缕我看不懂得奇光，他静静地注视，让我觉得快被他的眼神融化掉了，他这是对我解释？我一怔，他为何要对我说这些？我的沉默，让气氛顿时尴尬起来，他亦觉出，脸抽了抽，目光一转，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不知道博文还恨我吗？想起在我弥留之际，博文满是酸楚的眼，那一刻你知道*了吧，恨我吗？我不怪你，我只是无奈，我只是想找个人替我好好地爱你而已，你会原谅我吧？博文，心瑜是我们的新娘，一定要好好地爱她，你爱她就等爱着我。你答应过我的对吧，所以你会好好地活下去，对吗？

于桓逊照例又来给我把脉，血瓣花毒已经清除差不多了，只剩我体内护体的八处大穴的毒性仍在，他不知我师父医圣天玄冰如何练就以毒护体之功，也不敢妄自诊治，只得留些余毒在体内，不过叶飘絮的身体本就经历上千种毒药锤炼，一两种毒性却也对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上次挨了陆子云的一掌震伤了内脏，需要好好调理。

我被他美艳妖媚的脸迷惑，竟然站着一动不动，看着他白晰纯净的肤色越来越近，湖蓝色的眸子异常魅惑，突然感觉唇上传来一丝凉意，我全身轻颤，他的眸子像静川明波，我却觉得仿佛看到朗月升上夜空，春水卷走落花，……

夜里我躺在*，总是不经意地想起白天萧蓦唐突的一吻，心里跟猫挠似的，酥酥痒痒地，竟然跟少女怀春般的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真是可笑！好不容易睡了过去，萧蓦却又跑到梦中，绝艳俊美的颧骨在月光下异常魅惑、深邃的眼眸柔情似水、薄而润泽的唇型无限*，……

识昏昏沉沉的，耳边似乎有打斗的声音，我一惊，蓦地睁开眼睛，却看见影逸和影魂正跟我师兄纠缠，童颜轻盈地移动步伐，不知使用的是什么功夫，鬼魅般*在他二人之间，……

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了，丹秋给我打了洗漱水，细心地替我绾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我心疼地道：“丹秋，昨天夜里让你担惊了。”

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这个女子？闭月羞花、云容月貌、如花似月、霞姿月韵……不，这些词用在她身上都黯然失色，若说她一笑倾城，二笑倾国，一点都不为过，一颦一笑都透漏着千娇百媚，一出场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林夕月跟着我们一起回到了世子府时，夜已深了，她与萧蓦在书房谈了大约一个时辰才出来，想来林夕月应该是拿安乙奚作为护身符吧，既然身份败露，交出世子爷想要的人自保也不为过，只是不知道萧蓦又会以什么理由找我谈条件，我看着盒里的发簪轻笑，难道这便是条件？

浮浮沉沉，只觉得处在一团黑茫茫的迷雾之中，无边无际，像潮水一般飘然涌来。我努力地适应这股黑暗，潮湿地雾气黑乎乎地在我眼前飘浮，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漫无目的走着，在这未知的黑暗之中走走停停，不知道走了多远，前方突然出现一道隐隐约约地光束，……

昏昏沉沉地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期间似睡似醒的清醒过几次，想挣扎着起来，却力不从心，手指头宛如垂了千斤的石头抬不起来，身体软绵绵地如云絮般轻浮在空中……

大老远就听见前庭传来哭泣声，夹杂着杨斐的怒斥声，安乙奚刚进门一个少妇就跪倒在他面前，正是前几日留在绣庄的陆氏，咽唔道：“安公子，看在以前我家老爷对你们不薄的份上，别赶我们走。”

我呆呆地看着丹秋将地上的碎片残渣收拾妥当，丹秋见我面无血色，神志恍惚，便责怪陆氏吓坏了我，婉娘倒也不争辩，唯唯诺诺地只说自己没端稳不小心打碎了……

天峰山常年积雪，是极阴极冷之地，位于聂夏国的最北端，距离京都释悠城几千里地，而聂夏国现在正值入夏，春暖花开之时。

巴谷镇虽为小镇，却是芒照国与聂夏国交界的必经之地，有官府特别设立的驿站，两国往来的商队大多由此经过，芒照国的商队需要在此换领聂夏国的通牒，……

天峰山终年积雪，斗霜冰寒，本以为天玄冰会居住在天寒地冻的山洞里，却不知峰外有峰，山内有谷，穿越漫天风雪的断崖狭捱，竟然绝处逢缘，别有洞天。

我来到天玄冰的石室，随手关了石门，他身着一件深绿色的外袍，烫金眩亮的金线绣着淡雅的青莲花纹，在晶莹的结晶石壁淡蓝色的映辉下若隐若现，两道白色的细带系在脖子上一个长长的白色的外褂，此刻正在软榻前不知摆弄着什么，我低声唤道：“师父。”天玄冰也不回身，……

碧清紧闭着双眼，气息虚弱，面色发白，干涩的嘴唇隐约泛着绿色的亮泽，童颜翻开碧清的眼皮，双瞳微微泛白，紧接着一手探向碧清的脖脉，又拉过碧清的胳膊把了把脉，冲丹秋急道：“赶紧到师父的练药房拿百花凝露丸！”

当我告诉天玄冰，决定跟随安乙奚回释悠城的时候，眼前这位百岁老人依然闭目养神，处变不惊的转动着手里的佛珠，抚着白须，良久才睁开眼睛，淡淡地道：“那晚……，你听到了？”

风雪弥天飘落，凛冽的寒风生冷地刺激着面额，却感觉不到刺痛，茫茫无垠的白色渐渐朦胧了双眸，安乙奚白色的身影随着雪花纷落身形绚璨的飞舞，……

有了隐执士的暗中保护，行驶的路程安心了，却也缓慢了，碧清这丫头倒是充分利用仅有的叛逆时间，每到一处镇庄之地，必然拉着丹秋四处闲逛，依然调皮捣蛋，依然跋扈飞扬……

公主私自离宫，虽未平故惹出事端，终是惹怒了疼爱她的圣上，马车还未驶进京都皇城就有隐执士来报，圣上爱女宫碧清予慈煦阁*足三个月，面壁思过，没有圣谕不得离开。……

七日。七日来复,一切起于斯而又止于斯,涛生潮灭,花开花落,一梦千年。

我脸色苍白的跌坐在床前，一手无力的伸出，拂上安乙奚浓密的剑眉，颤抖地手指抚划着熟悉的轮廓，看着*安详的面容，博文，博文，你让我怎么办才好，紧握着凤池翎的手指泛白……

梦里花飘零落霜如烟

忆当初难眠

空厮守往事缠绵

天上人间分两边

*缱绻似水流年

生生世世寻寻觅觅

誓言未变忘却却在相逢之前

浮云不言风雨看厌

神树之巅泪满天

夜月横斜，繁花枝头，人亦疏影，萧瑟，怜瑟。

我敢说我没有失去理智，只是有一点难过，只是有一点无助，见到随后赶来的萧蓦，我只是想狠狠地责怪他，是他杀了陆子云，陆子云死了，安乙奚的巫毒便无人能解了。

距离那日醉宿过了好些日子，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件很重要的事情，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卡桑和仁修大叔终于将十匹天蚕绣线送到了鹊鸿绣庄，我让婉娘带领着那十几个织娘紧锣密鼓地开始用天蚕绣线针织早就准备好的图样。每样做一件，展示在前厅，若是有人看中，再定身量织，依然从童装，帽子，围巾做起，只是价格翻了十倍，它可是我的重头戏。

一连几日，安乙奚早出晚归，根本无暇理会我，丹秋见我心情不善，悄悄地打发了秦掌柜送来的订单，只是偶尔在我身后轻轻地叹气，却让我更心烦意乱，男人逛窑子没什么，他可能只是应酬，或许另有隐情，我要相信安乙奚，对，相信他，最基本的感情的维护便是信任。他与叶飘絮共患难，怎么可能背叛她。

月分漆空，夜占红烛。人生百年若寄，不如一笑忘千秋。

睫毛泪渍未干，又一次悸痛吞噬着心脏，

博文……博文……

只是重复这个名字，就觉得心痛。

最近，总是梦到他，深邃五官，陌生的眼神，却叫我小絮。

他轻叹一口气，慢慢俯下身来，嘴唇就要碰上我的。

我紧张得嘴唇发抖，攥紧了被子。

一缕淡淡地酣甜飘进鼻孔，我又一次睡死了过去。

浮浮沉沉又过了一晚。睡的安稳。

梦里只有璀璨的繁星，一闪一闪。奇怪的是，星星是眩蓝色的。很亮很亮。

醒来的时候，房间如初，淡雅的青莲气息无影无踪。

窗外月朦胧。雨水如飞湍。清风天愁思。

入桶沐浴。雾气蒸腾，心情尤为浮躁。

是的，安乙奚成亲了，娶的人不是花依依，是兵部尚书白常皓之女白灵。

他已是攀龙附凤之人。

天街九衢，偶有钿车飞驰而过，带过呼呼的冷风，鼓起衣摆飘袂。黄叶漫飞，秋菊奈许，枯木恋叶，海棠已逝，忆暮难堪，物是人非。

待到他如愿之日，我只想问他一句话，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却是叶飘絮想知道的话。

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结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未进营地，忽闻号角逐响，帐外烛火灯明，马蹄踏声奔过，黄沙尘土飞扬。

几位御医从营帐西侧出来，看到萧蓦欠身行礼，而后目无下尘的扫过我，领着背着药箱的小童，一行人风尘碌碌的朝灯红烛明的北边外营走去。

心冰情淡，人无归处，秋水涟漪，何情奈追。

营帐拐角一抹淡蓝色的瞳孔，萧然退去。

从北苑围场回来后，虽然同住在‘悠然小筑’，却是不经常见到萧蓦的。

你最近过的怎么样？有些话想告诉你，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你看，我现在已经足够坚强了，我可以自己在这里救治这么多的百姓。不再需要你们的保护，我也可以过的很好。这里的日子很平淡，我有了朋友，西蒙大人，崔凤，候楚，琴轩，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还有丹秋，她有了喜欢的人，虽然偶尔还会跟我耍嘴皮子。不过生活得很快乐，谢谢你照顾我这么久。

还有，我有点想念你了，你是不是也会偶尔想起我。蓦。

我竟被他点了穴。然后眼睛被蒙了起来，世界一片黑暗。

丹秋一愣，“赫尔巴？他竟然也来了？”

怎么觉得危机四伏？我不由打个寒颤。

“过多久？”童颜语气突然变冷。

我叹口气，“不知道。”

童颜冷哼一声，道：“是不知道，还是根本不愿回去？”

丹秋冥思苦想，最后依然摇头，“看来恢复内力是当务之急了，今后我会多注意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