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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下起雨来了! 入冬的雨下的很小,洋洋洒洒的就像是洒水车过一样不一会就停了!地上的灰尘都没有打湿。村上那条新公路还是没有什么动静!都快到了年关,还不动工,这公路还能行吗? 阿诚还这样的关心着这条公路的事情!一想到这条公路,就想到了那个中年人,真的,他很相信那个人肯定是一个当什么官的人,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魄力呢! 忽然,柱子跑了过来,老远对着阿诚大声的叫着:“阿诚,阿诚!” 阿诚看着柱子跑到院子里,看着气喘吁吁的柱子笑着说:“怎么?有什么事吗?” 柱子平静了自己的呼吸,笑着说:“你不是带你妈去看病了吗?” 阿诚说是的啊,今儿个去了,刚回啊! “怎么样啊?”柱子笑着轻轻地问! 还好。阿诚平静的回着柱子,然后问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柱子将头往阿诚屋里望了望,确定没有看到梁老汉在家时,才慢慢地对阿诚说:“你三弟现在住在那棵老槐树下的那间空屋里。” “就是那间一夜不明不白地死了两个人的那间小屋里吗?”阿诚吃惊地问。因为在早些年里,那一间小屋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给死了两个人,一个倒在地上,另一个是自己上吊死的,不过,这两个人却是一男一女。全村的人都不认得这两人,可这两个人却不明不白的死在本村的一个废墟的屋子里。可以说,这间屋子现在可是全村的一个禁忌啊。三弟怎么会住在那里呢? “是的!”柱子点点头说,“现在那间屋子里可热闹了。对了,我把你回来的消息给告诉阿庆了,他高兴地说今晚上来这儿看你,暗号还是你们小时候那个!” 阿诚点点头,对着柱子说:“真的谢谢你!柱子!” 有什么好说的呢?咱们可是兄弟啊!柱子笑嘻嘻的说着。 阿诚想到了什么似的要柱子在外等一下,就钻进屋里,不一会就拿着两百元出来,对着柱子说:“柱子,快过年了,还你这两百块!” 柱子吃惊地看着阿诚,问:“你不是带你母亲去看病了吗?怎么没有用这钱?” 阿诚笑着说:“我自己赚到钱了啊,再说,我妈不想住院!” “你自己赚钱?” 看着柱子那副迷惑不解的样子,阿诚拍着柱子的肩膀说:“告诉你一个方法!”然后,阿诚就把卖血的事情告诉了柱子,只听得柱子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柱子收起钱,然后对着阿诚说:“你可真的很行啊!”接着说,“我还有一点事先回去了。明儿来找你啊!” 阿诚说好的,那明天再来吧! 心理想着就快要与三弟见面了,想着三弟应该长得玉树临风,长的应该比自己要好。以前三弟可是这里的有名的才子,读书每回都是第一名,为了让这个弟弟能读书,所以自已才情愿外出打工赚钱来供他读书,要不是那年夏天,大哥发生了那么一件事,自己也不会去坐牢了!想到这里,阿诚的泪水又流了出来,不知道是为三弟还是为大哥还是为自己。这两天来,不但柱子说过嫂子有问题,自己也“经历”过,好像嫂子有问题。大哥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这样的绝情啊!唉,真是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阿诚想着想着就不觉得时间一下子就流走了!陆续看到别人家都升起了炊烟,自已才抱着一把柴钻进厨房里。不一会儿,就看到父亲笑呵呵的提着两条鱼站在自已的面前! 阿诚笑着说:“也应该改善一下了!妈!今儿个我们有鱼吃了!”阿诚大声对着房间里躺在床上的母亲这样说着!里面立刻传来母亲那熟悉的笑声! 阿诚与父亲一下子就把饭给做好了,将饭送到房间时,三口人笑嘻嘻的吃上了有这些年来第一顿像样的饭!也就在这时候,门外有猫声与狗叫声响起!父亲皱着眉说怎么好久没有猫与狗了,怎么这会儿会有?阿诚对着父亲笑着说:“我出去看看,你们先吃饭吧!”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个暗号可是他与小弟阿庆从小用到大的啊。想着就可以看到三弟了,他抑止不住心中的狂喜,急忙钻出门外来到院子里,只见巷子口里站着一个人,不,应该说是有一个人的影子!还正向着自己打着招呼! 阿诚左右看了看,除了这个影子外没有任何的影子,难道这个就是三弟吗?他没有叫喊,因为他不想让父亲知道。于是,他跑了过去,只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正噙着泪花看忘情的看着自己! 阿诚上下打量着这个坐着轮椅的人,除了眼睛里还可以看出昔日三弟的样子,他哪里还像三弟呢?他长得不那么高大,反而……反而……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阿诚慢慢地蹲了下去,抚摸着这双毫无知觉的双腿! 阿庆蠕动着半天的嘴唇才吐出几个字:“二……二哥,……你回来……回来了就好!” 阿诚伸出手替弟弟拭着眼泪,亲切地问:“弟弟,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阿庆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就像是一个落水的人抓住救生的人样,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生的机会。阿庆哭泣着说:“二哥,苦了你!苦了你啊!” 阿诚拍着他的腿,心里也酸溜溜的,这种酸溜溜的感觉一下冲到他的鼻子里,让他也不自由地流下了泪。尽管他对自己说过,不能再哭了不能再哭了,可这个玩意儿怎么会听他的话?他越说不能哭却越哭的厉害! 阿诚抱着三弟的头,说:“你也苦了你也苦了!” 阿庆说:“没有什么,没有什么,只是……只是……少了两条腿!” 阿诚问这是怎么回事? 阿庆推着轮椅慢慢地走出巷口说,那还是三年前的事!那天刚从学校回来,跑到村上的那个矿井上,想去看看那些新鲜的机器。 那时正好是中午,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去吃饭了,只剩下管机器的老王在一边看着机器,可他忘记了将机器关掉,也忘记了还有一个正在欣赏这个新机器的阿庆,可是,老王却没有看到阿庆在哪里,所以,老王一开动机器,立刻就听到有人大叫起来,还好老王将机器关的即时,要不然,这个世上就会少了一个阿庆了! 阿庆说到这里时,眼睛里还流露出那时的痛苦与恐怖的神情! 阿庆说,后来村上帮他治好这双腿,但,他却再也不能走动了。就这样,阿庆就变成这个样子,每天都只能看着别人轻快的走着。有一段时间,他也曾想到过自杀,他好试过,可那一次他喝的农药竟然是假的,没有让他死掉! 阿诚走到他面前,严肃的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阿庆抬起头看着阿诚,问:“哥,你知道我现在的感受吗?” 阿诚看着胸膛起伏不平的阿庆,摇摇头,然后说我真的不知道你现在的感受,但是我知道,现在我回来了,什么事应该都好办了吧! 阿庆低着头,放肆的摇着头,说:“二哥,你不明白,我还真的不如死掉的好啊!” 阿诚吃惊的看着垂着头,不断抽打着自己耳光,而且还不断的骂自己不是人不是人的三弟阿庆。他不知道阿庆最终做了什么事,但一定是很后悔的事,要不然他会这样子吗?阿诚冲上去,用强有力的手臂压住他那发疯的手,大声喝着:“怎么了?三弟,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是一个最聪明的人啊!你忘记了吗?我的三弟!” 阿庆无论怎么挣扎都无力挣扎出阿诚那铁箍似的手,只得痛哭流涕。 阿诚放开手,盯着月光下的弟弟,发现他的哭泣声就像是受伤的狗样,在不断的哀鸣,又像是受伤的狼样,在嗥叫着。阿庆的身子在轮椅上不停的抽搐着,像是被人割了一刀还没有断气时的情景! 阿诚轻轻地替他擦去眼泪,问:“有什么事,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吧!说给哥哥听!” 阿庆痉挛的脸上,显露出对哥哥的信赖!他一头扑进阿诚的怀里,肆无忌惮的哭了起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岂知男儿哭起来会弱于女子吗?阿诚心里好痛好痛,他不知道为什么,四年回来,这个家竟然不像是一个家,反而像是仇人一样,这是为什么?兄弟不和,家庭不和?这都是为什么?难道中国几千年的孝就应该抛掉吗?阿诚流着泪抚摸着阿庆那不断颤抖的双肩,就像是抚摸着一只小动物样! 良久,阿庆才抬起头,对着阿诚破涕而笑,说:“好多了!好多了!” 阿诚点点头说:“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我一定会帮你的!再怎么样你是我的亲弟弟啊!” 阿庆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说:“哥,这事儿你是帮不了什么忙的啊!” “是什么事?会有这么难吗?” 阿庆盯着他的双眼,说:“爸爸说过,他再也不认我与大哥这两个崽,他只认你是他的崽!” 看着还在流泪的弟弟,听着这剜心的话,竟让阿诚一屁股坐在地上,木然的低下头,喃喃地说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是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 他当然不知道,阿诚坐牢的这几年里,这个家发生多少事,阿诚是不知道的! 阿庆没有哭出声音,只是说:“是的,哥,梁家就你这根根了,所以……所以你要……!” 阿诚拉住阿庆的手,急忙说:“这是为什么?你告诉我!” 阿庆擦着泪水说:“这都只能怪我们自己!自从我那一次没有死掉后,我成天都只知道去赌博。你是知道的,十赌九骗,所以我……” “你输光了爸爸的钱!” 阿庆点点头,“那可是爸爸的血汗啊!再后来,我在也在家呆不下了!” “为什么?” “哥,你想想!”阿庆忽然抬起头直盯着阿诚,“我都那么大了,还要靠爸爸来照顾,即使爸爸与母亲不说什么,可我能行吗?我本应该为家分担了,我可以孝敬他们两位老人家了,可现在我又能做什么……所以,现在,我为了能养活自己,竟然做出了败坏家门的事!” “什么事?” 阿庆后悔的哭泣起来说:“我真的很后悔,后悔啊!我结识了镇上的几个混混,在这条路上私自设防,要求从这路上过的车子要交过路费!可是,我本想弄点钱就带母亲去看病的,可是,没有想到,一踏上这条路我才明白,这竟然是一条不归路!当我把钱给爸爸送去时,他竟然将我的钱给扔了,说以后再也不想见到我,再也没有我这个崽!哥啊,我也是没有办法,你是知道的,母亲那病……要是再不送到医院里,我们做儿子的怎么对得起天对得起地?我们还是人吗?死后,我们死后还能有祖宗吗?呜……!” 阿诚这一次再也不能平静了,他也搂着三弟的头,大声地哭泣着说:“三弟,你好傻啊,你明知父亲的脾气,怎么还要错走上这条路?再说,你这是在刀尖上过日子。你凭什么啊,你说你凭什么?你一不能走二不能打,到最后你会得到什么?” 阿庆停止哭泣,从阿诚的怀里探出头来,恨恨地说:“我知道,我知道我自己会不久于人世了,但我不怕,我现在只有一个心愿,就是想要爸爸重新认回我这个崽,好让我死后的灵魂也有所依靠啊!” “你太傻了,真的,弟弟,不是哥哥这样的说你啊!爸爸的话何时更改过?你又不是不知道的,爸爸的话,在我们家里,永远都是第一的,没有人能让他收回!你……” “我也知道,我也知道,所以我现在只想赚到足够的钱让母亲去看病。真的!哥,你不要对爸爸说,这是我的钱。你先拿着,好吗?爸爸是不想用我的钱!” 看着弟弟一脸的忏悔,他还能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再加上,这可是他的亲弟弟啊,一条裤子穿到大的,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人啊! 阿诚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阿庆手里的一又叠钱,他也不知道在多少,只知道没有几千也有几百!阿庆还想说些什么可还没有说出口时,两兄弟就听到一声大喝在身后的巷子里响起:“把钱还给他!” 两兄弟回头就看到梁老汉倒插着双手,头发夸张的竖起瞪大双眼就像是威严的狮子样正怒目而视着这对惺惺相惜的兄弟。 阿诚怔怔地喊着:“爸!”他也听到弟弟轻轻地叫着:“爸爸!” “把钱给他!” 两兄弟在这无形的压力下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都愣住在那里,一任晚风怎么样的吹。晚风很冷还有些寒竟,却无法冷却兄弟俩两颗急速跳跃的心! “把钱还给他!要不然,你就不是我的崽!” 阿诚听着父亲一字一句的说,心里就像是被一柄刀一刀一刀的割着样,他真冲过去对着父亲说:这也是你的崽啊,你就这么忍心看着他这样子吗?但是,他没有,因为他是阿诚!阿庆挣扎着想站起来给父亲跪下,可是,无论怎么样都是不可能的了。急了的阿庆一下滚到地上,对着父亲哭泣起来,求着父亲说:“爸爸,我只想送母亲去看病!我……” 父亲再一次严厉地说:“我再说一次,把钱还给他!” 阿诚看着滚在地上的弟弟正无助的捶打着地!叹息看着手里的钱,这是多么重要的一批钱啊,可是……可是父亲却是这样的固执!这钱应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阿庆从哪里来的劲,从地上的把伸出手抓过阿诚手里的钱,说:“哥,你要好好的照顾好爸爸妈妈!” 阿诚抬头盯着发怒的父亲,只见父亲的眼眶里一样的噙着热泪! 父亲看着他们兄弟俩,然后又看着在躺在在上捶胸哀号的阿庆,说:“阿庆,你们刚才的话我全听到了,如果你真的是很有心,那么你就给我滚出那个地方!” 阿庆在地上听到父亲这么说着,急忙说:“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啊,这有什么好可是的,告诉你,你哪天滚出了那个地方,你哪天就是咱梁家的人!有没有听到!”说完之后,他依旧寒着脸看着阿庆在地上痛苦的滚动着! 阿诚俯下身子,安慰着弟弟说:“阿庆,这下你可高兴了吧!爸爸说过只要你敢走出来,那么,我们就一起回来过这个家,一起支撑着这个家!” 阿庆在地上破涕而笑着说:“是的!”然后,趁着阿诚扶他之时,将这钱悄悄地塞进他的衣袖里,轻轻地在他耳边说:“替我照顾这个家,这些钱不要让父亲知道了!” 阿诚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父亲在后面大声说着:“阿庆,有本事你就给我回来!” 阿庆对着他们挥挥手,开心的说知道了! 月光下,阿诚目送着弟弟那矮小的影子消失在夜色里,轻轻地叹息着!走过父亲跟前时,对着父亲叫着:“爸爸!”梁老汉只是点点头,一双老眼却还是注视着阿庆消失的方向!这时,阿诚才发现,其实,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你有多在,在父母的眼中,你永远都是孩子!他还发现,父亲那双眼睛里,还充满了泪花,透过这些泪花,阿诚看到了父亲的希望,是对阿庆的希望,也是对这个家的希望! 阿诚对着父亲站在寒风中有些哆嗦的父亲,轻轻地说:“爸爸,晚了,回去吧!” 梁老汉点点头,转过身可眼神却还是看着那个方向,好像阿庆还会出现在那个方向样!看来,阿庆在梁老汉的心里还是有很重要的地位! “阿诚!” 就在阿诚与梁老汉转身之际,有人在后面喊着阿诚。阿诚回过头,他父亲也急忙回过头,还轻轻地念着一个名字:阿庆!但当他看到是一个女孩时,他失望的又转过身,默默地朝着家走了过去! 阿诚也默默地看着父亲那瘦削的背影慢慢地被夜所吞噬,才叹息着回过头,开心地看着她!她不是别人,就是四年前与阿诚发下山盟海誓的小兰。 月光下,小兰更加的漂亮!阿诚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她,只知道是漂亮漂亮漂亮! 拉着小兰的手,两人悄悄地坐在河边,阿诚说:“小兰,苦了你!” 小兰看着水中的阿诚,一脸的苍凉,丝毫没有一点生的气息!唯有那双有神的眼眸才能分辨出还是活着的! 小兰抬起头对着皎洁的月亮轻轻地叹息着!可是,她的这一声叹息却很沉重的落在阿诚的心里,直让阿诚的心一紧,情不自禁的更加握紧了小兰的手。侧脸,看到小兰那美丽的眼睛中,竟还噙着泪花!打量着小兰的双眼,发现在她的眼神里竟找不到一个未来,心里却慌作一团! “小兰,小兰!”阿诚见小兰对自己的叫的声没有反应,就推搡着小兰! 小兰慌乱中回过神,看着阿诚那急切的眼神里透着些许关照,心里也大为的感激,但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将心里的话跟他说明白!必竟,自己与他有了几年的……唉,这可真的是造化弄人啊!小兰这样想着,手却不自主的抚摸着阿诚那张四年未见的脸了! 摸着那又长又粗的胡碴儿,还有一点扎手!摸着那张诚实的脸,想像着这四年来,在牢狱里,他是怎么度过这些日子的!想到这些,小兰就想哭!心里头酸溜溜的,眼睛热乎热乎的,身体里还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阿诚看着小兰楚楚可怜的模样,忽然用力一拉,将小兰拉到自己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着小兰,心里也酸溜溜的,哽咽着说:“小兰,小兰,你不用说什么,我都知道了。我都知道了!”他一边紧抱着小兰还一边摇晃着自己的身体! 小兰经不住阿诚那真诚的话语,竟一下子倒在阿诚怀里哭泣起来,还一个劲的问:“你知道了?你真的知道了?” 阿诚点点头,很肯定的说:“小兰,我知道了,我全知道了!我知道了这几年来你受过了很多的委屈,受了很多的难……我知道你为了我,竟等了我四年!小兰,我阿诚再不是人也知道你对我的心啊!以后,我一定会记你过上好日子的啊!” 说着说着,阿诚也哭泣起来。 自从阿诚回到家里,自己就不知道哭过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泪,只知道自己一回到家里时,发现每一个人都是自己的债主,自己就是一个负债累累的人样,见人每一个人都觉得欠着人家什么样的!可那欠得可不是钱,也不是财,而是人情啊!这个无形的人情,却比钱与财更重要,更值钱呐! 小兰自从与自己想识以来,自己从未送给什么也从未许诺过什么,却害得小兰一个姑娘家竟白白地在家里等了四年!这一份情,我阿诚怎么能还?还得起吗? 可,阿诚怎么知道怀里的小兰心里怎么想的?他只感觉到小兰还在怀里抽搐着,还以为小兰因为得到了阿诚的承诺很激动!当下,更加的抱紧着小兰的身子还一个劲的劝慰着:“小兰,不要这样了,天气凉了。我,我送你回去吧!” 小兰还是在他怀中幽幽地哭泣着,还是没有说一句话!阿诚只有伸出那还有一点虚弱的手抚摸着她那如瀑布的头发,还轻轻地吻着这一袭头发,感觉时间都停止了! “阿诚,阿诚!”小兰在他怀里轻轻地喊着他! 阿诚将头贴近小兰的耳边,轻轻地应着,还问:“有什么事吗?小兰!” 小兰这次却说:“我想到公路上去走走,你能陪我吗?” 阿诚点点头,拦着小兰的手,在如水的月光下,信步在那条未完成的公路上! 同样皎洁的月光下,两人心情却大大的不同。 阿诚一脸的激动,双眸中还流露出那种令人看了就值得让人钦佩的眼神,而且还咬紧着嘴唇,好像心里在暗暗下着什么决定样,反看小兰,却是低着个头,不断地揪着衣服,一副欲说不能的样子,也似心里心事重重样! 忽然,两人异口同声地说:“我有事要跟你说!” 阿诚看着平静的小兰,说:“你先说吧!” 小兰点点头,这一次,她竟然叹息着还幽幽地流下了眼泪:“阿诚,我们不能在一起了!” “什么?”这无疑对阿诚来说不啻于一个晴天霹雳,当头一棍样将阿诚给打晕了样,竟后退几步差点一跤跌在公路边。他净大双眼,很不相信地看着小兰,然后一字一字地慢慢地问小兰:“你刚才说什么?” 看着阿诚那简直要吃人样子,瞪着双眼露出雪白的牙齿,好像是从地狱里出来的鬼,狰狞地盯着小兰,直让小兰的心里感到毛骨悚然!小兰心里其实是很内疚的,毕竟自己与阿诚有了几年的感情,现在,却这样莽撞地说了出来,当然会给心里毫无准备的阿诚一个惊吓!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阿诚竟会吓着这个样子!看来他心里对我的情有多深啊! 小兰想着想着心就如刀绞样,把肚子里的肠全都割裂了,还很乱的打着结。但是,这样的事,早断不如晚断啊,要是等到以后后悔可会真的来不及了!小兰咬紧牙关,心一横,说:“阿诚,我们不行了!我们再也不能在一起了!” “为什么?” 小兰掩面流着泪看着阿诚慢慢地坐在公路边,说:“我……我这次可是溜着出来见你的!”看到阿诚无力的点点头,接着说,“自从我大哥被你大哥砍下三根手指那天起,我父亲与我大哥就将你们梁家看成了仇人,不准我再见你,要是……要是……。” “要是会怎么样?”阿诚扬起苍白的脸毫无表情地问着小兰! “我父亲会打断我的脚!呜……” 阿诚知道,在这个即文明又充满野蛮的农村,家长往往是说一不二的。所以,阿诚深信小兰的父亲说的到一定会做的到!但是,一看到小兰这个样子,她……会怎么样? 小兰哭泣着说:“阿诚,我父亲已经将我许配给下村了,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我这次来说是为了说这个,听清楚了吗?为了你我的将来,我们真的不要再见面了才好啊!”说完话的小兰,竟像一只负伤的野兽,大声哭泣着跑了,而且很快就跑的无影无踪! 等阿诚反应过来时,小兰早已不知道去向了! 阿诚带着一颗已碎的心,托着灌满铅的双脚,慢慢地挪动着,满脑子里的却小兰这些年来的影子与音容相貌。这一切,这一切要怪谁?怪老天还是怪阿诚自己?阿诚不知道,真的,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会让他变成这样子。 对,一定是大哥,都只能怪大哥,要不是大哥那晚那么冲动那么无知的话,会无缘无故地一刀吹下人家三根手指吗?对,这事儿只能怪大哥!但是……他是我的亲大哥啊,再怎么的不是,我又能怎样呢? 家庭的破碎、父亲与大哥、弟弟的不合、重病的母亲,还有那该死的失败的爱情,怎么一下子全都担到自己的身上?这是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啊! 这么多的重担一下子全都摊到一个人身上,任谁也担不起! 高大健壮的阿诚也担不起,他是人啊毕竟不是神,他也是有血肉的人,所以,他担不起!他只感到脑海里一片空白毫无思想,双腿竟酸软没有任何的力气,才一挪脚,人就整个儿倒了下去…… 月光下,阿诚伏在冰冷的公路上暗自流着眼泪,他没有哭出声音来,但他那双宽大厚实的手却如猫爪样不停的狠狠地抓着公路,还发出“吱吱”的声音,在夜空中,竟让人听着有一些阴森与恐怖! 不知道为什么,人,是一种很奇怪地动物,那就是无论是什么样的困难,无论这困难有多么的难以克服,无论降临到哪个人的身上,哪个人都有能力接受的了,而且哪个人还一定能接受的了!这就是人哎! 不知过了多久,阿诚才慢吞吞的爬了起来,拍着身上的灰尘,对着那皎洁的明月,长长的吁了口气,怔怔地咬紧嘴唇说:“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 也不知道阿诚走了几步,隐约听到有人在喊打人,还听到有人在哭泣喊救命!阿诚看着月光有点纳闷,今晚的月光还不错,会有什么事发生呢? 阿诚擦干眼泪,循声找去,竟看到在不远处的田垅里,一伙人正在揪住什么,在田里不断地滚着骂着,旁边还有坐着一个女孩子在不停地嚎啕大哭着。在他们不远处的地方,横七竖八的倒着几辆摩托车。 阿诚跑了过去,大声喝着:“做什么?” 哪一伙人没有住手,只是恶狠狠地骂着:“什么人?敢这样说话?” 阿诚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大声骂着:“他娘的皮,老子一个一个杀了你们!”奔了过去,照着那些人的背上脚上一脚一脚的踢了过去,直踢得他们个个叫疼很快就放开那个躺在地上的人,站了起来,围着阿诚,眼冒绿光地直盯着他! 借着月光,那男的脸上布满血丝,还不停地呻吟着!看他的样子,受伤应该不轻!但是,这个面孔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样,还有一点熟悉!旁边那个哭泣地女孩爬了过去,伏在那人身边,一个劲地问:“怎么样了怎么样?” 那人只是“嗯呀”着! “你是什么人?敢踢老子?”一个年青的人盯着阿诚直冒火,大声问! “阿诚!” “阿诚是谁?”里面有一个人这样问! 阿诚愤怒的说:“阿诚就是阿诚!” “你就是那个坐了四年牢,近些日子才回来的阿诚?” 那躺在地上的男的却吃惊地问。 那几个人一听说这个人曾经坐过牢,农村里的人都知道,如果是坐过牢的人,千万不要去招惹,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忘命的人,你怎么跟他对着做啊!所以,这几个人一下子作鸟兽散了! 阿诚扭头看着那男的,皱起眉头说:“你哪个?” “我是阿达啊!” “阿达?”阿诚还是皱着眉头,忽然大声说,“你是李书记的崽当年读书打架的李华达?” 看着李华达痛苦的点着头!阿诚吃惊地跑了过去,大声问:“你怎么样了?”眼前却浮现出读书时的面容。李华达与自己曾是同班同学,两的的成绩都是班上数一数二的,只是高中还没有毕业,由于自家贫穷供不起两个兄弟一起读书,所以阿诚才忍心辍学! 看到自己的同学好友被人打着这个样子,阿诚心里那个恨啊,恨自己为什么不重重地踢他们几脚也好替好友出口气啊!他大声地问:“怎么?阿达,你……” 李华达握住他的手说:“阿诚,我没有事的,只是受了点伤!咳……,”直起身子,李华达笑着对着阿诚说,“跟你介绍一下,我的女朋友香香!” 阿诚更加吃惊地看着李华达,然后才转过头看着这个女孩子,竟真的是那个在医院里的小护士,香香!只是现在的香香一脸泪容,像是带雨的梨花样,却有另一番美丽! 阿诚的心里竟闪过了一些难以抑止的痛楚,不知道为什么,阿诚只要一想起香香就会有这样的感觉! 阿诚对着李华达说:“我送你回家吧!” 李华达笑着说:“阿诚,没事了,你先回去吧!我还要送香香回家!” 看着挣扎着站起来的李华达,心里的痛楚更加的吞噬着阿诚的心灵,脸上竟抹过一丝笑意,就连他自己都不懂得的笑意!看着他们离去时的表情,阿诚看到香香的眼里竟然有一丝难以说明的痛苦! 阿诚悄悄地回到家,却听到父亲那时高时低的鼾声。阿诚才慢慢地踱进父亲的房间,摸到床前触碰着父亲的手,那冰冷的颤抖的手啊,曾多少次使自己感到温暖?那久违的慈祥的大手啊,挡住了多少的沧桑?……这时,阿诚才发觉自己欠父亲的太多太多……一辈子恐怕都无法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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