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夜赏樱（四） 文 / 烨煌

“喂，你看，那个陪亲王大人喝酒的女孩是谁啊？”

“不知道。但亲王大人好像很亲热地跟她说话呢。”

“呜呜，真令人羡慕呀。”

听得林间传来窃窃私语，莫璃循声望去，看见五六名少女躲在树影内，正好奇地对她指指点点，悄声议论。她们穿著豔丽的长裙，看来都是贵族女子。他户亲王道：“她们生前是我的侍女，在修长冈皇陵为我镇魂时殉葬。本来有二十人，百年来成佛的成佛，失踪的失踪，如今就剩她们几个还愿意跟著我了。”然後他懒懒地朝少女们招手，笑道：“都过来，替我斟酒吧。”

少女们发出一阵欣喜的欢呼，争先恐後地聚到他户亲王膝下。莫璃心道：“那只狐狸说过的怨灵们，应该就是他户亲王和这些侍女了。”

“看不出来，你挺受女孩子欢迎的嘛。”莫璃把第五杯酒灌下肚。

“我也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酒量竟然这麽大。”他户亲王挥挥手，示意侍女将两个杯盏加满。

“谁……谁说我年纪小了？！”烈酒在腹中发作，莫璃只觉一股灼热之气从丹田直冲向脑海，借著酒兴大声争辩道，“我已经五百一十六岁，五•百•一•十•六了！”

他户亲王淡淡一笑，漫不经心地问道：“我们第一次交手，好像是四月吧。你来日本後有赏樱吗？”

莫璃歪著脑袋想了想，摇摇头。

“夜樱呢？”

莫璃无影摇头。

“那麽──”

他户亲王张开右手手掌，闭起眼睛，嘴唇不停地翕动。他的手心逐渐浮现出一朵粉色的花蕾，含苞欲放。然後那些鲜豔的花瓣一层层地剥离开来，粉红色的雾气随之向四面八方飞散，越来越浓郁的花香迅速湮没了辽远而高绝的苍穹。

“哇啊──”

莫璃瞪圆了血色的瞳仁，目不转睛地望著粉雾摩挲过早已过了花期的樱枝，顷刻间便漫延开一片花霞。晚风轻摇花枝，樱吹雪纷纷扬扬，在满月的映衬下，构成一幅曼妙而唯美的画面。他户亲王的唇角扬起一道优美的弧度：“果然，这种夜景，才适合饮酒赏月呢。”

“唔……”莫璃陶醉地点点头。但随即侧过脸去，噘著小嘴，满不愿地加了一句：“你的幻术……还不错。”

他户亲王不置可否地笑笑，径自给自己的盏中斟满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