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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五岳之首,历来是文人骚客和豪侠之士趋慕的地方。《诗经·鲁颂》上赞道:“泰山岩岩,鲁邦所瞻。”孔子登泰山而小天下已成为英雄豪杰心慕不已的潇洒风范。泰山即所谓的“中岳”古昆仑,传说中是上帝和众神居住的万神山。古籍云:“昆仑之虚,黄帝之所休。”可见,四千七百年前的炎黄帝就活动在这一带,灿烂的华夏文明因此繁衍。泰山拔地通天,东临黄海,西襟黄河,以五岳独宗之尊,历来便是帝王封禅告祭之佳所。汉武帝登封之,颂曰:“高矣、极矣、特矣、壮矣、赫矣、骇矣、惑矣”。 而泰山剑派开山立派已百年余,历来人才济济,豪杰辈出。今日泰山山门外旗帜飞扬,鞭炮轰鸣,一些泰山派弟子列队迎接许多上山来的江湖豪客。他们一直把上山群雄延至泰山主殿旁一座气势宏伟的大堂外。大堂碧瓦飞檐,雕梁画柱,气魄本已极是不凡,高大的朱门之上一块金匾上三个草书“名剑堂”遒劲飘逸,银勾铁划,更增壮观。 大门口一个四十开外的中年人,面上微须,正是泰山掌门殷黥,一幅笑脸恭迎众人进堂:“各位能千里迢迢赶来参加敝派的‘名剑大会’,实在是敝派的莫大荣幸。”众人都拱手回礼道:“好说好说,殷掌门太客气了。别说是邀请我们来赴会,就是掌门人随便有什么事通知一声,我们还不是搁下一切,紧巴巴的赶过来。” 殷掌门哈哈大笑,领着众人进堂。堂中已布置停当,一切既不显得太过豪奢又庄重典雅。众宾客依次在一张张桌子边坐了下来,几个泰山弟子提来茶水给客人们倒上。宾客们边喝茶边扯一些江湖上的闲事。殷掌门宣布大会开始,大声道:“名剑大会乃是以剑会友,决出谁的剑更胜一筹……”话还没说完,“嘭!”的一声,跟着是“哎呦!”一声痛呼,门外飞进来一个泰山弟子。 殷掌门一怔,一个挑着一副担子的灰袍老者已经大步流星地赶了进来,他骂骂咧咧道:“狗眼看……看人……低,今天是泰山……‘名剑大会’,谁……不知道,不管什么人,只要能……能拿得出好……好剑,都可以来……来赴会,你却百般……阻挠,你这挨千刀的……” 他边喘气边说,说完一句话已是极为不易,似乎一口气接不上来便会死掉。殷掌门笑着迎上前道:“老丈世外高人,倒是舍下弟子无知,身在泰山却有眼不识泰山了,老丈带来的宝剑可否亮出来让大家观瞻观瞻?”他知道许多江湖异人大多深藏不露,韬光隐晦,看起来貌不惊人,实则艺业惊人,是以说话之间不敢怠慢,礼仪有加。 老人家听他说话客气,脸上怒色登时缓和,转瞬也露出了笑容,两只眼笑眯眯地,轻轻地把肩上用一根圆筒形竹杆挑着的两只箩筐搁到地下。大家见箩筐内是一把把破破烂烂的菜刀、斧头、砍柴刀……都是不明所以,一些坐得远的听不清楚前面说的话,还以为灰袍老者是进来卖菜刀给泰山派的厨子用的。 老者十分珍重地从箩筐里拿出一把又钝又黑且缺了一个大口的菜刀,咳嗽道:“这就是我……带来的名剑!”他这一句话说出,满座哗然。有的大声喊道:“老伯,你那果然是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宝剑,却不知是伯母切菜用还是杀鸡用?”另一个接口道:“我看就是杀鸡也须使上‘五虎断门刀’的内功,不然那鸡决难杀死。”一时间大堂内呼哨声、喝喊声四起,闹成一团。 老者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我这……这是名……剑,怎么是……是……是用来切菜杀……杀……杀鸡的?”他一急之下说话吞吞吐吐,众人更是轰笑声如雷,直到殷掌门双手伸出向下按了按,堂内这才稍微安静了下来。 老者却是极为不服,一张爬满皱纹的老脸胀得通红,花白的胡须抖动着,大声喝道:“笑什么笑?不是伯乐怎……怎识千里马?瞧我剑不锋利不是?有谁愿……愿意拿一把……出来比……比一比?“ 话声刚落,一个三十来岁的阔脸汉子恭恭敬敬地捧上一口青钢剑,嘻笑着脸道:“老伯,我这把劣剑破得很,不敢和你这柄古今第一名剑相比。” 老者二话不说,握住阔脸汉子手中的青钢剑,挥起菜刀往剑身上一砍,“当!”一声清脆的声音,半截金铁掉到了地上。众人本都伸长了脖子,屏息凝气地观看,这时全都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折在地上的一截,不是阔脸汉子手中的青钢剑,而是老者齐刷刷被削断的一半菜刀,那阔脸汉子的青钢剑丝毫无损。而众人见阔脸汉子的剑能削铁如切豆腐一般,也都在心里暗服确是柄好剑。 殷掌门笑着摇了摇头,但还是吩咐弟子搬来椅子请老者入座。老人也不客气,挑着一担菜刀、砍柴刀……“哐当当”往座位旁一搁,便大咧咧地落座了。 殷掌门朗声道:“适才太原太极门阎虎阎大侠已亮出了他的得意宝剑,不知列位有谁愿意取出宝剑上来比上一比的?”话音刚落,后座中凌空跃上来一人,稳稳落在众人面前,大声道:“吾剑虽钝,还愿一比。”一剑便向阎虎刺过来,但听“叮!”一声金铁相击之声,半截短剑落在地上。再看阎虎手中握着的剑,却只剩下了半截。 原来阎虎于上来挑战之人一剑刺出之际,侧身一让,以手中的青钢剑相迎,究是小巫见大巫,他的“宝剑”还是被削断了。他想到几年来引以自豪的宝剑竟如此不堪一击,不禁黯然神伤,手中半截剑往旁边一抛,也不顾殷掌门的挽留,大踏步走出门去了。 殷掌门转身笑道:“孟坚孟大侠,果然是名家名剑。” 堂内一些人直到此时才晓得削断阎虎“宝剑”的大汉的姓名。孟坚谦逊地道:“过奖,过奖。”但泰山掌门如此盛誉他,他也不禁脸上尽是得色。 突听“啪!”的一声,左首一张桌子边一个头陀拍案而起,圆睁双目,大声道:“汝剑虽利,吾剑未尝不利!”双手托着一柄剑身宽阔的剑,阔步走到前台,缓缓拔剑出鞘。众人但觉堂内陡然间寒气森森,头陀把剑全拔出来之后,剑气四射,白芒闪动。突然他右手一松,那剑脱手便落,无声无息地插入木质地板,直没剑柄。孟坚看得心惊,心道这柄剑无声无息地便破板而入,恐怕自己的剑也有所不如,脸上微微变色。 头陀哈哈大笑,从地上拔起剑来,傲然道:“削金断玉有什么了不起,孟兄,能不能借你头上的一撮头发让洒家用用?” 孟坚冷冷道:“借头发有何用?难道你不会拔你自己的?……”此言一出就知道大错特错了。对方是个头陀,头上光秃秃的,又哪来头发可拔? 众人大笑,孟坚只得不情愿地拔下几根交与头陀。头陀笑嘻嘻地接过了,左手执剑,右手把头发轻轻按在剑刃上,众人但见他双腮微鼓,轻轻地吹了口气,那剑刃上的头发竟齐齐地断了,轻飘飘散飞于地。大堂内除那个挑箩筐的灰袍老者在自顾自地边喝酒边欣赏他的菜刀外,其余都不由得欢呼一声“好!”。 头陀攥住宽大的袖口擦拭手中的三尺长剑,得意非凡。便在此时,店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道:“要来要去无拘束,无牵无挂乐逍遥,剩饭残汤胜美肴,就是王侯也不如……”唱的正是乞丐行乞的“讨饭歌”,歌未歇,堂内已走进一个中等身材,穿着脏兮兮、拉里拉塌的四五十岁的汉子来。堂内诸人一见这个人歪歪斜斜地走进来,有几个已经恭恭敬敬地起身,准备让座了。 殷掌门笑着迎上前道:“丐帮云长老大驾光临,泰山派不胜荣宠。”大堂内除挑担老人和那个头陀外,余人皆鼓掌欢呼。丐帮在江湖中号称第一大帮,帮主以下便是四个身负九袋的帮中长老。几个不认识云长老的,一听殷掌门的话,均在心里道:“哦,原来他就是丐帮四大长老之一的云长老。”心中立刻生出许多尊敬。 便在这时,却听得坐在边上的挑担老人瓮声瓮气地道:“丐帮是干什么的?” 头陀十分凑趣,立刻侧过头道:“要饭的。” 云长老也不生气,呵呵笑道:“世人道我要饭贱,谁知世间唯有要饭高,莫如大师,你听说过这首要饭歌吗?” 头陀冷冷道:“没听说过。”但听云长老居然识得自己的出家法号,心下也颇有些自得。 云长老道:“但我却听说你有一柄宝剑,可以钻地断发,臭要饭的也有一把剑,敝帚自珍,自以为已经是柄天下无双的好剑了,还望能借你的剑,鉴定鉴定。”说罢,从腰间抽出一柄黑黝黝的竹剑来,众人尽皆愕然。 头陀哈哈大笑,竟似觉得世间有趣之事无逾于此:“你这是削来送给孙儿玩儿的吧?哈哈哈,笑死洒家了。” 云长老正色道:“请试剑!”头陀一愣道:“试就试,你辛辛苦苦削出来这样一柄竹剑,被我砍断了可莫怪。”懒洋洋地举剑一挥。“当!当!呯!”三声响声过后,果有半截剑掉在地上。那第一声“当”是二剑相击,第二声“当”是头陀的半截剑掉在地上,第三声“呯!”,却是头陀整个人向前摔倒在地。 满座哗然,竹剑能削断金钢铸成的宝剑,无论说给谁听谁也不会相信。但这却是事实,发生在诸位面前的事实! 殷掌门脸上亦是微微变色,道:“云长老想必也知道名剑大会的规矩,比剑时不能催动内力。”他疑心云长老通过竹剑传输内力震断头陀手中的宝剑,故有此说。 云长老递过竹剑,殷掌门拾起地上的半截剑锋,“当”一声二剑相击,同样的结果! “好剑!”不知谁首先喊了一声,大堂内立时一大片赞誉声道:“好剑,确是好剑。“有的虽是随声附和,但事实俱在,却也是肺腑之言。 殷掌门微笑着把竹剑奉还云长老道:“真是‘此剑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如果殷某没有猜错的话,这该是产自波斯的镔铁竹,只是这种竹十分罕见,生长在深山密林中,十分难得。”。 云生长笑道:“殷掌门果真是见识广博,我这把剑确是波斯传过来的镔铁竹。” 便在这时,右边桌子上一个刀疤脸大汉站起大声喊道:“云长老的镔铁竹剑再锋利,就是把这里面每个人手上的剑都压了下去,那又如何?有一把剑云长老的剑绝对望尘莫及。” 云长老似乎不相信世上还有胜得过他的镔铁竹剑的剑,不屑地道:“是吗,是什么剑?我倒想见识见识。” 刀疤脸大汉见吊足了大家的胃口,这才缓缓地吐出两个字:“怒剑。” 他“怒剑”两个字一出口,堂内知道来历的不禁“哦!”的一声,显是突然想起,深以刀疤脸大汉的话为然。不知道怒剑来历的赶紧追问:“怒剑在谁在手中?怎么从没有听说过?” 堂内还有两个人,当听到“怒剑”两个字时,神色立变,只是众人目光都集中在刀疤脸大汉身上,谁也未加留意。一个便是殷掌门,他似乎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往事,脸上肌肉微微一颤;另一个却是那挑担老人,他喝酒的碗刚凑到嘴边却停住了不喝,牙关紧咬,目光中射出火一样的愤恨。 云长老脸上微微一惊,但随即释然,道:“怒剑主人已经魂归西天,怒剑也不知下落,我这把还不是天下无敌。” 刀疤脸大汉道:“那也未必,这把怒剑原是上任武林盟主西门狂狮……”他说到这里,堂内“啊!”的一声,许多人神色都是大变。刀疤脸大汉见大家对自己的话如此感兴趣,十分自得,续道:“听说狂狮魔王被大伙合力杀死后,那柄怒剑被他事先传给了他手下四大家将之首的皇甫琰,而魔王死后,他的四个家将便都下落不明……” 刀疤脸大汉还未说完,外面跌跌撞撞奔进一个泰山派弟子,神色慌慌张张,惊恐异常:“他……他……来了……”殷掌门皱起眉头,怒道:“莽莽撞撞,没点规矩。谁来了?” 那个弟子仍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惊恐道:“他、他、他……红衣少……”他“红衣少”三个字一出口,殷掌门脸上陡地掠过一丝寒意,似乎见到了极恐怖之事。赴会的宾客倒有四五个齐齐惊呼出声:“啊!” 孟坚大声道:“听说近来江湖上出了一个少年,只身一人凭一口六尺长剑便要向天下武林各大派人物挑衅。据说他已在崂山败了‘心剑门’门中五大高手,‘心剑门’掌门被他一剑穿胸而死。”旁边一人站起道:“某家赶赴泰山西来,路上听说威海‘青龙门’点睛剑客在昌邑被一个披红斗蓬的少年一剑刺死,料来也便是他。” 殷掌门叹口气道:“想不到点睛剑客一代武林名宿,剑法造诣深不可测,也落了这么个下场。殷某忝为此次‘名剑大会’的东道主,未能护卫各位周全,实在深感不安。”另一人不解道:“点睛剑客身在威海,又怎么会在昌邑被杀?”先前那人道:“想是点睛前辈在赶来参加‘名剑大会’,路上不幸被那恶少伏击。”孟坚道:“兄台这句话可有点不对了,我听说那少年与人动手总是先示知对方,而且总是主动让对方先出手。‘伏击’一说似乎有些不妥。” 殷掌门从怀中掏出一块白布道:“不错,那少年就预先下了这一张战书,约定在十日后上山挑战,今日正好是第十天,殷某本欲延迟或取消这次大会,但请柬都已发出去了,想另行通知也来不及了,于是就派了门下弟子伏在泰山之下小心防犯。”众人看那白布上殷红的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书道:“十日后与君战”似乎是蘸血书成,白布红字,十分剌目。 突听“啪!”一声大响,却是云长老拍桌而起,大声喝道:“好猖狂,云某不曾听说过有什么红衣少、蓝衣少,我这便出去提了那少年人头来献给殷掌门。”说毕大步跨出,竟自出门去了。 殷掌门正要大声唤住:“云长老别冲动。”,厅堂内宾客却一大片站起,纷纷道:“殷掌门平日待朋友义薄云天,如今掌门人有难,我们既上了泰山,又岂能袖手旁观?”也有的说:“正是,那少年嗜杀成性,凶狠残暴,我们一群人围攻他一个,是为武林除害,不算失了江湖规矩。”又有人道:“料那少年只是狂妄无知,其实未必有什么真本事。” 众人都是热血激荡的江湖豪客,此时既有人倡议,如何还会甘于落后,都抽出兵刃,卷起袖管,摩拳擦掌地向门外涌去。殷掌门想阻止也阻止不住。 此时厅堂内只剩下一个一直坐在边角上一块桌子边的红衣少女和那个挑担进来的灰布老者。这时老者咳嗽了一声,冷冷道:“别假仁假义了。”殷掌门回过头来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提剑便要冲出去。岂知老人不知如何晃身一窜,已经拦在了门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冷冷地瞪视殷掌门,锐利如刀的目光射在他脸上,盯得殷掌门心下发虚:“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啊,我知道了,你是那红衣少的内应。” 老人冷笑道:“我不认识什么红衣少,也不是他的内应。” 殷掌门道:“那么你是谁?” 老人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把剑,左手握着剑鞘,右手平举起剑在殷掌门面前,问道:“你还记得这把剑吗?”原来他进来时把剑藏在了挑担的圆形竹竿筒内。殷掌门眼中一触到老人手中的剑,脸刷地白了,颤声道:“怒剑!”再看那挑担老人,他已除下身上挑夫打扮,萎琐颓顿的面色也立时变得凛凛生威,赫然便是在泰山山腰悬崖边与无智交手的灰袍老人皇甫琰。 殷掌门脸色惨白,不自禁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皇甫琰……是你,你……终于来了。” 皇甫琰笑道:“是的,我终于来了,你为何如此害怕呢?” 殷掌门自言自语道:“我为什么要怕?我为什么要怕?” 皇甫琰厉声道:“只因为你做了亏心事!”步步逼进,殷掌门目中满是惊恐,不断后退。突然皇甫琰眼前红影一闪,一个少女挡在面前,大声道:“殷伯伯没有做亏心事,我可以证明。” 殷掌门稍稍镇住惊魂,细看了十三妹一会,迟疑地道:“姑娘是……?” 少女回头抿嘴一笑道:“殷伯伯,你不认得我啦?小时候师父带我到西门玉府,我见过伯伯的,伯伯那时候是西门府上的管家,我没猜错吧。”她正是带着一封重要的信要上山交给殷掌门的十三妹。 殷掌门一脸惊疑,道:“你师父是谁?”十三妹道:“师父她老人家名讳上‘贾’下‘婉’。”殷掌门适才名剑大会上一心只在各门各派和一把把名剑,并不留意角落边上还坐着个少女,道:“恩,原来你是贾大姐的弟子,你已经长这么大了,女大十八变,殷伯伯都认不出来你啦!。” 皇甫琰厉声道:“殷管家,有种的就自行了断,何必又要叫一个小姑娘出来演戏。” 殷掌门凛然道:“殷某死不足惜,但她到来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小妹妹,尊师贾大姐可好吗?” 十三妹黯然道:“家师几天前离开了恒山,走时留下一封信,附上一张纸条,嘱咐要我无论如何把信交给殷伯伯,说万一有个蛮不讲理的老头子要上山来为难伯伯,这封信可替伯伯辩明一切。” 她说到“蛮不讲理的老头子”时,斜眼瞪了皇甫琰一眼,她既恼怒皇甫琰,言语之中也不对他客气。边说边伸手入背上的一只花布包袱中掏索,掏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掏到,惊得把整只包袱解了开来,急道:“不可能的,这只包袱一时半刻也没离开过我的身边。”它忘了在“泰悦酒家”中曾把包袱缷下搁在一边,而包袱内的书信早已为颜必克于神不知鬼不知觉间窃走。 皇甫琰大声喝道:“不要再演戏了。”身形晃动,迅疾绝伦地向前冲去,左手伸指在十三妹腰间一点,十三妹娇呼倒地,他右手疾伸,殷掌门还未回过神来,背部“曲枢穴”处已然被铁爪般的五指牢牢钳住,“曲枢穴”乃人身大穴,一旦受制,全身不能动弹。殷掌门全身酸软,整个人被皇甫琰提着,飞一般向门外冲去。
群豪齐拥出名剑堂,众位都是江湖中的名家高手,轻功就是不算高明,也都能够行走如风,矫健如飞。瞬间,一大批人疾奔下山,但见巍峨雄伟的白玉石砌成的泰山山门门前一丈开外处,一个少年对门而立,少年内穿紫色长袍,披一件大红斗蓬,山风猎猎,吹得他的斗蓬向后乱飘,看起来如一团燃烧跳跃的火苗一样。少年前额眉梢上勒着一条白布条,而他的双眉如剑,两只眼睛更是深得见不到底,就如两颗深秋夜空的寒星一般,全身上下散发着少年人的英勃之气,任谁站在他面前,也要魂为之摄,魄为之夺。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一张冷峻绝伦而且俊俏无比的脸孔,这是一张可以令天下女子倾心的脸,丹凤眼、柳叶眉,其白如玉的肤面……一切搭配得是那么恰如其分,似乎是上天有意造就,分毫分厘也不差。《三国志》上盛誉“美髯公”关羽,称他“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膏,丹凤眼,卧蚕眉,威风凛凛”,几乎要把他捧为大帅哥,而古书上更是吹捧潘安、宋玉为旷世的美男子。然而,他们如果在红衣少年面前一站,恐怕也要自感逊色,请后代的史学家帮忙修改历史了。 苍茫天幕下,红披风少年石像一般地钉在那里,面目冷漠地盯着前方。右手挺着的一柄六尺长剑,在阴冷的阳光下,折射着阴森森的寒光,更让人心胆俱凉。群豪黑压压聚在巍峨的山门下,许久竟无人发出一言半语。有的却在心里暗自嘀咕:这样一个帅小伙,怎么会是见人就杀的杀人狂魔呢? 孟坚率先越众而出,冷冷道:“你就是‘花影剑’西门飞花?”他虽尽量装得泰然自若,但言语中还是不自禁地要微微发颤。 人丛中有的直到此时才知道所谓的“花影剑”叫西门飞花。西门飞花双目瞬也不瞬,仍是那么冷冷地盯着前方,他似乎连双唇动也没动一下,但众人却听到了他冷涩的话:“我是,西门飞花,花影剑,不是的。”‘花影剑’是武林中人给他安的名号,他竟要十分认真地分辩清楚。 西门飞花讲话时十分生硬,而且用语也十分不连贯,听起来简直有些滑稽,若不是大敌当前,群豪中早有许多人哄然大笑了。 孟坚一愣,自信心登时大增,大喊一声道:“管你是花影剑还是西门飞花,先受我一剑吧。”拔剑在手,随时便要跃上撕杀。 西门飞花道:“你,不是的;殷黥,在哪里?是的。”他这几句话,若是别人听来,一定莫名其妙,但在场众人却都明白了他的话中之意:他要找的是泰山殷掌门而不是孟坚。 突然,“唰唰唰”一连串兵刃抽动之声,十几个泰山弟子一起跃出,团团围住他,十几柄长剑,齐齐地指住西门飞花。 正对着西门飞花的一人是泰山派大弟子,厉声道:“你还不配和尊师他老人家动手,快快束手待毙,泰山派念你年轻,留你个全尸。” 西门飞花脸上表情变也没变一点,仍是那么不紧不慢地道:“好好,武人,都要死的。”众人明白他话中之意,那是殷黥没来,你们来送死也好,反正学武之人都是要死的,言中之意他竟是要血洗武林,不觉每个人脸上都掠过一丝寒意,倒抽一口冷气。 那个泰山派大弟子大喝一声:“好狂妄!”,十几柄长剑同时递出。这十几个人剑法已都不弱,十几个人同时攻上更是剑气如虹,势不可挡,就是武林中的一般好手,恐怕也难在剑下生还。然而众人但听一片惨烈异常的哀呼声,十几个人同时直飞而出,口吐鲜血,胸口都插着一柄剑,正是他们自已向西门飞花刺出的剑,那十几名泰山弟子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挣扎几下便都闭过气去了。再看西门飞花,他仍是那么石像一般动也不动地站着,左手挺着的六尺长剑,却还没出鞘。 众人也不知道西门飞花是如何在光电石火的瞬间一起杀死了十多个人的,脸上都是倏地变色,似乎看到了世上最为恐怖之事。空气似乎也在那一刻凝滞住停止了流动,一片寒噤之中,每个人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孟坚看着地上横卧着的一具具尸体,张了张嘴,喉咙中似乎有什么要呕出来,身上沁汗,握剑的手已开始微微颤抖。但他既首先出来向西门飞花挑战,此时又焉能心怯后退,他鼓足勇气道:“这恶徒残忍无比,大伙儿一齐上,把他剁成一团肉酱。” 适才那个陀头一直站立在一边,他虽然也忌惮西门飞花鬼神莫测的神功,但心里却鄙视孟坚的怯弱,大声道:“以多胜少,莫不自堕了威名?对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还用得了以多胜少吗?”他的宝剑在‘名剑堂’上曾压倒群雄,此时抽了出来,仍是那么寒气森森。突然飞身扑上,一剑刺出。这一剑贯注了他全身的力量,更凝聚了他一生之所学,再加上宝剑之利,简直有无坚不摧之势。然而众人眼前人影一闪,一声惨呼,头陀直挺挺地从半空中飞跌下来,那柄曾经为他赢来光彩的宝剑断成几截,全都戳入了他的体内。 天幕之下,西门飞花擦了擦溅在身上的鲜血,昂起头来遍视众人,众人都是骇然惊绝。躺在地上的头陀使尽最后气力抬起头来,愤恨地瞪着西门飞花,眼中的恨意比火还要炽烈,心中十分的不甘,“呵呵”几声,头软软地垂了下去,便即死去。 丐帮四大长老之一的云长老一直闪身在人群之后,这时大家的目光齐往他身上射去,都盼他能挺身而出,助众人消了眼前这场灾害。但大家一见他横着那柄镔铁竹剑护在胸前,一副小心戒备的神色,都不禁大感失望。 云长老避开众人的目光,干笑了两声,道:“这恶徒剑法实在邪门,须得慢慢观察,看出了他剑招上的破绽才可出手。”众人面上都露出鄙夷的神色,嘴里虽不说什么,却都已在新里破口大骂:“等你观察出他剑招上的破绽,在场的人早给一剑一个杀光了。” 便在这时,“哗啦哗啦”几声金铁铿锵之声,两条大汉分开人群,凛凛生威地站到西门飞花面前几步处。孟坚面露喜色道:“啊,原来洛阳‘金银双索’也到了。”洛阳“金银双索”凭借两条钢索在江湖闯下了不小的名头,穿喉索、飞檐索、勾魂十八索,是为兄弟俩人的三绝,中原名垂二十年。江湖中人听到他兄弟俩的名头,都不禁要在心底生出许多敬畏之心。此次泰山名剑大会,乃是比试剑的优劣,没人想到他们兄弟也会前来与会。但此时众人心底却都不由地浮上一丝喜意,“金银双索”既来到了泰山,而且站了出来,除掉西门飞花便不会再是难事了。 “金银双索”兄弟老大叫郭金盛,老二叫郭银威,两人把手中银光闪闪的钢索一抖,郭金盛一双怒目逼视着西门飞花道:“我们兄弟俩手中这两条钢索不知结果了多少大奸大恶之徒,你不是第五十个,也是第四十九个。但丧生在我们兄弟手上都是三十岁以上的,似这般年轻的你是第一个,今天是你残忍好杀,自取灭亡,须怪不得我们两个。” 西门飞花道:“两条索,你们两个?我下泰山,到洛阳,很好。”众人听出他语中之意是说他离开泰山,下一处便去洛阳会双索兄弟,你们既已来了,倒省了他找上门去。 但双索兄弟听得西门飞花把他们唤作“两条索”,都是怒火中烧,义愤难当,郭金盛大喝一声,两人几乎在同一时刻挥出手中的钢索,舞成两片光圈,钢索越舞越快,光圈逐渐变成两片银光四射的光幕。两道光幕越靠越近,直至汇在一起,光幕越缩越小,突然兄弟二人同时闪电般地跃出,两道钢索舞在一起,流星一般向西门飞花飞射而至。 就在二人舞索之际,山门下众人已是瞧得眼花目眩,都不禁要出声喝彩了,待得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攻上的一刹那,人丛中爆发出一片叫好声。但紧接着这一片叫“好!”声之后的却是两声惨痛无比的哀呼声,金银双索倒飞而出,鲜血狂喷,“呯呯”两声撞在山门上,双双直挺挺坠下地来。“哗哗啦啦”一阵脆响,兄弟俩的钢索断成一个个套环,下雨一般从天上洒下来。再看西门飞花,他的长剑已然出鞘,剑身在空中迅速一个倒转,又插回鞘中,仍是那么冷冰冰地站着,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 原来在兄弟二人挥出钢索,人索合而为一流星般扑上的一刹那,西门飞花身形突然拔地而起,长剑也在瞬间脱鞘而出,“刷刷”几剑把两条钢索削成一截一截的套环,长剑迎面而进,不偏不倚,分刺兄弟二人胸口。由于他剑势凌厉,这两刺之下,竟使二人倒飞而出,当即身亡。 突然人丛中传出一声孩子的哭声道:“爹!爹爹!”却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抢着扑到郭金盛尸体上嚎啕大哭。原来郭金盛到泰山赴会竟带了儿子来见识场面,增加阅历见闻。众人听他哭得凄惨,都不禁代为可怜。 西门飞花听到哭声,本来冷漠的脸上竟有了一丝奇怪的变化,眼中冷冰冰的目光呆滞地注视在孩子身上。孩子哭声越来越响,西门飞花木然直立,一动不动,突然身子一颤,握剑左手一松,连剑带鞘“哐当!”一声落到地上。 “大伙儿上!”孟坚大喝一声率先挥剑扑上。西门飞花连毙多人,山门下众人都已是同仇敌忾,此时群情激昂,孟坚的话如同在千里之堤上开了一个大口,对西门飞花的仇恨如同大潮泻堤一般奔腾咆哮,大家呼喊吆喝一拥而上。 西门飞花痴痴地看着伏在郭金盛身上的男孩,木然的脸上微微抽搐,似乎痛苦已极。他对周遭的凶险竟是好无知觉,待得惊醒,孟坚长剑已然刺到。他一惊之下闪电般地向右歪去,饶是这样,这一剑还是刺入了他胸部。他大喝一声“坏人!”猛然一掌拍出,孟坚“啊!”一声惨叫,身子凌空倒飞出七八丈,五脏六腑俱裂,哼也没哼一声便即毙命。 群豪黑压压一大片拥到,百剑齐攒,往西门飞花身上招呼去,西门飞花未来得及去拾剑,几掌拍出,几个接近他的大汉连人带剑扑在一起,但对方究竟人多,他的身上还是受了不少剑伤,一个矮瘦的汉子翻身一滚,趁乱滚到西门飞花脚下,一剑砍在他的右脚面上,西门飞花“啊!”一声大叫,左脚横地一扫,那人被踢得直飞出去,肚破肠出,鲜血暴射,洒出一条弧形红线。 西门飞花怒道:“坏人,一大群,全死。”双掌在人丛中连抓带掷。一时间山门之下惨呼连连,不断有人被他甩了出去,不是脑浆迸裂而死,就是手足缺残,昏厥过去。 余下众人忌惮他的神威,“呼啦”一声,潮水一般地退到了山门下。全都擎剑护在胸前,肩比肩靠成一堆。 西门飞花身上溅满鲜血,胸部那一剑深入三寸有余,幸亏偏离心脏,未中要害,但鲜血却是不断渗出。右腿上殷红的血更是汩汩冒出,滴滴答答流得一地,他忍住巨痛,微一运气,俯身拾起地上那柄六尺长剑。众人以为他就要扑上厮杀,齐齐发出“啊”地一声惊呼。
就在这时,山下蹄声如雷,五匹马风驰电掣般地卷上山来。当头一匹马上的乘客一声呼哨,五匹马齐齐勒住,马首高高昂起,仰天喷气。这五个人都穿一样的服饰,每个人的胸前都垂着一块闪闪发亮的鹰形金牌,而那牌上的鹰横展着双翅,隼目凶鸷,鹰喙如钩,就像随时要扑上来咬人一般。他们的头上都戴一顶范阳竹笠,笠下都垂一圈玄色围纱,整个斗笠像竹笼一般,严严实实地罩住了头部,让人看不清他们的面目。众人虽一时猜不透他们的来历,但从他们慓悍魁梧的身躯和一身结实利索的劲装,以及背上背负的长剑,可以看出他们都是身负绝顶武功的江湖好手。 五个人勒马排成一列,左首一人首先从马上跃出,稳稳当当落落在西门飞花面前,从背后缓缓拔出一柄长剑,昂然道:“臭小子,听说近来江湖上出了个高手,凭一把剑便要向整个武林挑战,就是你了?我们兄弟几个不相信,要来领教领教你的高招。” 西门飞花伸指自行在胸口,腿上点了穴道,止住血流之势,但受伤极深,鲜血仍是不断渗出。要知道众敌环伺,他如果抛剑包扎伤口,非得立时给在场的人乱刀分尸了不可。由于失血过多,他渐觉力不能支,咬牙道:“你,什么人?” 那人道:“我们的大名你是不须知道的了。待会打赢了你之后,还要你交出一件东西来。” 西门飞花道:“东西?什么东西。” 那人一字一字道:“一本剑谱。” 西门飞花道:“什么是剑谱?” 那人怒道:“看你长得挺英俊的,满口净会装糊涂,那本剑谱原是你父亲的,不在你身上,会在谁身上?” 西门飞花“啊!”的一声低呼:“我爹,他在哪?你知道?” 那人道:“你爹是武林败类,早给大伙儿杀死了,你要找他,呆会儿就可到地狱中去和他相会。”说完仰天哈哈大笑。 西门飞花圆睁双目,满含悲愤难当的仇恨,如欲喷出火来。那人被他瞧得心下发虚,怕他骤然攻上,大喝一声:“看剑!”刷地一剑抢先刺出。西门飞花不闪不避,迅速绝伦地迎身而上,右手快如闪电地伸出,抓住那人握剑的右手腕,但听“喀嘞!”一声脆响和“啊呀!”一声划破长空的惨呼,那人的手腕已被捏碎,被西门飞花一掌拍在胸口,整个人仰天直飞出去。 身后的四人同时抽剑离马跃出,如四枝利箭在一张拉满的铁弓中同时射出,四柄长剑如同四道寒光一般向西门飞花剌来。然而,西门飞花的剑也在同一时刻脱鞘射出,身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地而起,凌空接住长剑,人剑合一,翻身一刺,一个竹笠剑客惨呼一声,胸口左乳处已经被刺了个透明窟窿。 西门飞花一刺得手,立即向后倒跃开去,落下时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又向后跃出了一丈来远,这才直挺挺地立住,长剑斜斜指向地下,鲜血一滴滴地流落于地。周围一片寂然,只有他的血流在地上发出的“嘀嘀嗒嗒”之声。 其余四个竹笠剑客都怔住了,他们这一扑上来势突然,算准了西门飞花的出招的各个方位,任谁也逃不过的,况且他们在马上也都看出了西门飞花失血过多,又刚力战数人,内力大失。然而西门飞花却不仅避过了四剑穿体的一劫,而且反守为攻,刺中了他们中的一个,剑术之高实在非夷所思。 西门飞花也知道他适才一剑实在凝聚了身上所剩不多的真力,他凝气要使劲握住剑柄,但右手还是不住地微微发颤。而且由于刚才一剑催动内力,伤口迸裂,致使血行加速,胸口、左腿处鲜血又开始汨汨冒出。 四个竹笠来客紧紧聚在一起,左首一个人突然大声喝道:“这小子真气已经耗尽,咱们四个一起上,把他剁成肉酱。” 适才由于惊吓退到泰山门下的众人一听此言,也都愤恨难当地大声吼道:“杀了他,杀了他!”众人复提起剑,咄咄逼视西门飞花,随时准备扑上厮杀。但众人究是忌惮他如鬼似魅的剑术,一时之间竟无人敢上前。 忽然左边第二个竹笠来客伸手在自己脸上“啪”地拍了一下,骂道:“他奶奶的,哪里来的臭蜂?”摊开手掌,是一只被拍死的大黄蜂。随后‘噼噼啪啪“几声,其余三人也在脸上或脖子上拍下几只黄蜂来。 “他妈的,晦气!”左首一个竹笠客骂了一声,复举起垂下的剑,警觉地道:“大家小心了,别给这小子逃走了。” “咦?怎么这么痒!”最先受到蜂蛰的那人伸手在脸上乱搔,脸上那处被黄蜂蛰过的地方被他越搔越痒,越搔越红,最后竟肿了起来,如一块小肉瘤一般,其余三个也都大声喊痒,其中一个竟受不住,抛了剑,双手在脖子上乱抓乱搔。 突然“噗!”地一声,有人直挺挺仰面倒下,倒下的不是别人,正是“花影剑”西门飞花。他一番苦战,受伤极重,真气已近乎耗尽,适才坚持站立乃是苦苦支撑,过不了多久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就此倒地昏去。 山门下众人都是一阵狂喜,一大群人呼喝着挥剑向西门飞花扑来,眼看群势汹汹,西门飞花就要被乱剑分身。突然众人眼前红影一闪,一个人影疾风一般跃过众人,轻轻盈盈地落到西门飞花身边,抱起他往怀中一揽,脚尖在地下轻轻一点,稳稳落在一匹竹笠剑客骑来的马上,双腿一夹,驾马驰去。 这一下变化实在来得太过突兀,待得众人回过神来,只看到一个驾马的红衣少女消失在蜿蜒向下的山路上,最后缩小成一个红点。而那四个竹笠剑客还在那里不停地搔痒,边搔边喊边破口大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