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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月朗山 年轻的时候,我们总是觉得手里有用不完的时间,青春是个没有止境的穿越,也不会认为今天没有抓住的东西,明天就会跑掉,以为任何事情都有明天来解决,睡一觉,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是当青春变成夕阳的余辉,即将消逝的时候,才猛然发现,原来手上的东西并不会永远都在手上,眼前的东西也不会永远都在眼前,世界不会永远都是夏天,夏天始终要过去,然后无法抗拒地进入秋天,还有冬天。这个世界能够把握的东西其实很少。 方成戈和嫣然都一样,他们都没有想过,一旦错过,可能一生都不会再有相遇的机会,也没有想过,也许现在的一句话或一个动作,将来会影响一生。他们只是这样的相互猜测,相互琢磨,为了各自的自尊,走近又分开,走近又分开,平静的表面下,有什么样的惊涛骇浪,都只有自己知道。如果不是毕业之后的分离,他们谁也想不到对方会在自己的心里印下了那么深的印记。如果不是分离,他们谁也意识不到,没有了对方,自己的人生中,就不再有与幸福相关的字眼。分离得越久,当年的一切就在心里印得越深,他们以为那是埋了下去,而且将来会将那一切都遗忘。但是现在才发现,原来印得越深,印得越痛,当风将表面的尘土拂去,就又赫然呈现在眼前,闪闪发光,逼视着你,让人无法忽略。 只是,分离,让他们走得更远。他们有更多的猜测,有更多的琢磨。 人生,是这样的不可预测,只是年轻的时候都不知道。 方成戈手里紧紧地握着空了的酒杯,心中的悔恨如同海水一般,不断地搅乱他的心绪,一次又一次那冲击着他的心。 方成戈举目望向大海的另一端。海湾的另一边耸立着这个城市最高的山――月朗山。方成戈记得那山的最高峰叫做月朗峰,据说在月朗星稀的夜晚,站在那峰上可以听见嫦娥与吴刚的对话。方成弋惨凉而又带着些许嘲讽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去想了吧,再想又能怎么样呢?”虽然方成戈这样劝自己,但是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飞到了月朗山上。 那一年的“五一”劳动节,学校放假七天,方成戈班时的几个同学约着去月朗山溯溪露营。 五月一日那天早上天气很好,可以说是万里无云,蓝汪汪的天空,大海一样的纯净。大家的心情也格外地好,连最爱睡懒觉的小玉也在嫣然的连拉带扯地拖到了集合地点,没有迟到,早上八点准时从学校出发了。 “哇,这里的空气真好啊!”一进山,小玉就夸张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叫了起来。 “喂,小玉,你小心一点,别说那么多话。”方成戈一本正经地说。 “啊?为什么?”小玉不解地望着方成戈,以为这是爬山的要领。因为她没有什么爬山的经验,如果不是嫣然一定要来,她宁可在宿舍里睡觉。 “怕你说多了,把你嘴里的废气都喷到这里,污染了空气。”方成戈一边说,一边往前跑。 “你这个臭家伙!”小玉顺手从路边拔了一把草往方成戈身上扔去,又往前追了过去。“你别跑!看本小姐怎么治你!有本事你别跑!再跑让你摔断了腿!”小玉嘻嘻哈哈地追着。 “小心啊,石头上……”嫣然叫着,“有青苔”三个字还没有出口,小玉已经被青苔滑倒了,一下子摔了个四脚朝天,背后的背包垫在下头没有摔着,但是却把她的身体给支了起来,手脚在空气中图劳地划着。 “哈哈哈,这叫小乌龟摔跤!”方成戈在远处拍着手笑。 大家看到小玉的狼狈样子,都不禁笑了起来。小玉自己也笑了,“哪有说女孩子是乌龟摔跤的?我这是贵妃醉酒。”“都摔成这样了,还嘴硬!”嫣然笑着,跑过去拉小玉,却因为着急,脚下一歪,也滑倒了,因为惯力向小玉的方向溜了一下,脚踢在了小玉的大腿上,小玉被踢得象只陀螺一样打了一个转儿。 “这回用的是月朗山秘宗陀螺功!”李全拍着手叫。 其他人更加笑得前仰后合。 方成戈却在眼中添了一份关切,跃了两跃,已经站在了小玉和嫣然的身边。“唉,还是演个英雄救美吧。这种机会不多。” 嫣然敏捷地翻了个身,爬了起来,拍了拍手,又伸手去拉小玉。嫣然和方成戈一左一右,把小玉拉了起来。 “贵妃,您贵体安泰啊?”方成戈又恢复了调侃的口气,故意哈着腰,仰头看着小玉,学着电影里的样子掐着细嗓子问她。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这样玩玩闹闹,中午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半山腰。 黄昏的时候总算到了李全说的可以露营的地点。这是在一个山坡的阳面的一块相对开阔的平地,离山顶只有不到一公里,一道溪水从林间流过,清澈的溪水上偶尔漂过几片落花的花瓣,粉红的,嫩黄的。 所有的人一进入这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就迫不及待地扔下行李背包,有些人把身体摔倒在又厚又软的草地上,肆意地伸着酸痛的胳膊腿。有些人则坐在小溪边,卷起裤管,甩掉鞋和袜子,把脚泡在凉凉的溪水里。 过了好一会儿,李全叫了起来“太阳下山了!” “那又怎么样?”小玉懒洋洋地问着,大大地不以为然。 “咱们还没有搭帐蓬呢,还要捡柴火,要不晚上就点不起火了。”李全着急地说。“一会儿天黑了就来不及了!” “那我去捡柴火吧。”方成戈把脚从溪水中抽了出来。 “小玉,咱们一起去吧。”嫣然坐了起来,推了推旁边躺着的小玉。 “嗯――,你们去吧”小玉争取着每个分钟的睡眠时间,连眼睛都没有睁一下。 嫣然和方成戈对望了一下,同时挑了挑眉毛,笑了一下。 “带上这个。”李全递了一卷绳子给方成戈。“这个?干什么用?难道要我们去这个?这个?”方成戈一边说着,一边做着上吊和打劫的样子。 “没有生活经验啊。用来捆柴火啊!”李全无可奈何,这些城市里长大的人,怎么什么都不懂呀? 方成戈冲着李全吐了吐舌头,接过绳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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