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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是，老大，我一定完成任务！＂小玉一手握着电话，一手在头上敬了个礼，＂这回的聚会，我一定把嫣然、成戈他们都拉过去！你说这两个家俨，这么些年没有音信，好容易回来的，都多少年没有参加咱们的同学聚会了。这回可是撞着枪口上啦，哈哈。决不让他们再跑罗。什么事儿啊，走了这么些年也不跟咱们打个招呼，连同学录都不上去，什么意思啊，把咱们都给忘了？出国就了不起啦？你说．．．．．．哦，好好，好，不说啦，你开你的会去，啊，啊，知道你是大忙人，到时候见啊。白白。＂
小玉放下电话，又紧接着拨了另一串号码。
现在，她就是班里的通讯员了，谁让她在这么一个单位工作呢？工作不忙，还可以打免费的电话，连打长途都没有人管．班里有什么活动，都经过她跟所有的人联系．虽说在网上有个同学录，也可以在那里发出召集令，但是毕竟总有些人是从不去那里露面的，就算有露面的，也不一定每天都去啊，所以一到这种重大的活动当口，就要凭借小玉的资源优势来通知所有该通知到的人．其实就算这任务不是分配给她的，她也不会袖手旁观．没有人叮嘱她通知大家，她也会自动地通知大家的，通知每一个她知道联系方式的人――当然了，全班上下四十几号人，她不知道联系方式的人可算是廖若晨星，而且如果她都不知道联系方式，那还真就没有人能知道了，即使通过公安局发寻人启示，也不会有更大的收获．
不信？真不由得你不信．比如夏嫣然十一月份才从英国读完了博士回到他们的母校――理工大学当老师，现在是十二月三日，她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而且不仅拿到了夏嫣然的办公室电话，连她刚刚买的手机号码也都拿到了．再比如方成戈，当年就象烟一样无声无息地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连最后的毕业典礼都没有参加。直到今年的夏天才回到这个城市，还没有到秋天小玉就已经跟他联系上了，比起方成戈当年的铁哥们儿――老大，还知道得早知道得多。所以难怪有人会说，小玉没有去国家安全局工作，那真是咱们国家安全部门的一大损失．要是她去了安全部门，那一定能充分发挥她的潜能，干出一番可歌可泣的大事业来．
可是小玉不这么想，她觉得自己在这里干没什么不好的，这样安稳的工作，又不累，工资也不少，家里反正不缺钱，有个能挣钱的老公就够了，不用她费那个心。这个工作只是打发时间而已．所以她乐得在这里上班时间与同事们聊天，上网，下班回家买菜洗衣服，陪儿子陪老公．
“嘿，嫣然，呵呵，当然是我啦。唉，下个星期六咱们班同学聚会啊，在云峰酒店的自助餐厅，你一定要去啊，下午五点，什么？不一定？不行，一定得去！咱们班毕业后每年的这个时候都聚会，你一次都没有去，要说前几年你在英国，不能让你大老远地坐着飞机绕地球半圈回来参加也就算了，今年你回来了还不参加吗？不行啊，这可不行，无论你有什么事都得往后推，那天一定要参加！怎么啦？不是怕见到你的梦中情人吧？什么瞎说啊，不承认就算了。一定要来啊，不管，反正要来。否则就跟你绝交啊。”
“喂，请问方成戈在吗？啊，谢谢。喂，方成戈啊，我是小玉，这样啊，下个星期六咱们班聚会，老大让我通知你哦，可别说没有收到通知啊。具体的去同学录上看公告。还有，不许请假，否则开除班籍啊。知道啦，知道啦，不能把你怎么样，我还能打得过你？行了，到时候见啊。”
小玉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同办公室的小李冲着她真笑，趁她两个电话之间的空隙，插上了一句话，“小玉姐，你们班同学又聚会啊？你们班同学的感情真不错。”“那是！”小玉美滋滋地瞟了瞟眼睛，已经接通了另一个电话。
二
星期六的早上，阳光明媚，嫣然躺在床上，拥着暖暖的被子，心满意足的享受着这个少有的灿烂的冬日。想想今天要干什么？对了，今天好象应该是要去参加同学聚会。
嫣然随手翻开床头柜上的记事本，对了，就是今天。嫣然想起上个星期小玉打电话，摇摇头笑了。这个小玉，这么多年还是这样，什么梦中情人啊，乱七八糟的。他？嫣然甩了甩头，怎么想起这个来了，多少年的陈年旧事，早就物是人非了。他不是应该结了婚了吗？应该有了幸福美满的家庭吧。不想了不想了，不是因为认为自己已经把以前的一切都整理好了埋深了才回来的吗？应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五年了，已经不再是那个对生活充满着幻想的大学生了，从前的一切都已经彻底地过去了，不可能再影响嫣然的生活。不是说时间是最好的医生吗？
嫣然再甩了甩头，笑了起来。唉，真是庸人自扰啊。什么大不了的事啊。起床啦，这么好的阳光，要去晒晒太阳啦。
嫣然在校园里跑了一圈步回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发现门口坐着一个人。“Jerry，你怎么在这儿啊？＂
被叫做Jerry的是年金发碧眼的英国男孩，他站了起来，笑着扬起头，＂是啊，因为实在太想你，所以来找你来啦．＂
＂呵呵，快进来吧．＂嫣然推开门，把Jerry让进了房间。她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可爱的大男孩会大老远跑到这儿来。怎么说呢，他是嫣然在英国的同学，也是很好的朋友。可是在嫣然临离开英国的时候他忽然说已经爱上嫣然了，希望嫣然不要离开。这让嫣然有点不知所措。因为可能是一心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学习、做实验、写报告上了，所以她从没有想过其他的事情。也没有象别的女孩子那样敏感地发现种种迹象。嫣然拒绝了他，对他说：“你并不了解我”，但他们还是朋友。
“可是，Jerry，实在对不起啊，今天我不能陪你啦，晚上我要去参加大学同学的聚会。一会儿我陪你去找酒店住下，你下午和晚上就休息一下吧。明天我再陪你去别的地方玩好不好？”嫣然从心里感到抱歉。
“同学聚会？那，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参加啊。你不需要男伴吗？”JERRY忽闪着纯真的碧绿的眼睛。
这。。。。。。，可能不是太好吧。这是在中国，可不是在英国，带个男孩一起去，而且还是个金发碧眼的洋人，肯定会变成聚会的一个重大议题。还有小玉这个家伙，有她在，就是没有什么事也能让她说成有什么事的。可是嫣然也有点不好意思把Jerry一个人扔在酒店，毕竟人家是不远万里来到中国的啊，无论怎么样也还是该尽到地主之谊的吧。
“你在想什么？”Jerry有点奇怪地看着嫣然。
“啊，啊，没什么没什么，嗯，好吧，一起去好了。”嫣然挥了一下手，仿佛要赶走什么。
三
同学会在云峰酒店的自助餐厅举行。嫣然来的时候已经比小玉说的时间稍晚了一点，所以当嫣然和Jerry进入大厅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了，大家都在三三两两地说说笑笑，气氛显得很轻松自在。
果然如嫣然所料，进入聚会的大厅，她的出现还不如Jerry的出现更引人注目。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给吸引住了，而嫣然反而是在人们看完了Jerry之后出于好奇想知道这个外国友人是什么人带来的时候顺便看一眼他身边的人的时候才发现她的。嫣然忽然觉得很有趣。
“嫣然！你这个家伙，可算回来啦。这位是。。。。。。”小玉大惊小怪地叫着跑过来一下子搂住了嫣然，目光却在Jerry的身上不断地上上下下地打量。
“哦，介绍一下啊，这位是Jerry，我在英国时候的同学。Jerry，这位是我的大学同学，小玉。”
很快，Jerry就变成了同学聊天的主要对象。
嫣然则被小玉拉到了一边。“唉，说说吧，这位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啊？不是给你们介绍过了吗？还是说说你是怎么回事吧，结了婚也不说一声儿，怎么就不把咱们多年的友谊放在心上啊？”
小玉一听，把嘴嘟得老高，“你说谁啊？唉，大小姐，是谁不把咱们的友谊放在心上啊？是谁一走就是五年，连个邮件也不发啊？啊？是谁对我们不理不睬，不闻不问啊？我倒是想告诉你我结婚了呢，我怎么告诉你去啊？我是坐飞机去啊，还是坐火箭去啊？”小玉的话一开了头，就跟拧开了水龙头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嫣然听着已经笑了起来，“行了行了，我认罪还不行吗？你能不能休息一下，一口气说那么长，不怕把自己给憋坏了？＂
“唉，说真的呢，那个人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啊？不是同学这么简单吧？”小玉一脸狡猾地斜眼看着嫣然。
“天呀，就知道带他来你们一定得问我，这不是自找麻烦吗？就是一个朋友！今天刚到，要是把人家自个儿扔在酒店，不是有损咱们文明古国的声誉吗？所以才带来的，求你了，别问了行吗？”嫣然做着作揖求饶的样子。可是小玉却似乎一点不为所动，挽起嫣然的胳臂，悄声地说：“你就告诉我吧，悄悄说，我谁也不告诉。”
嫣然也把头贴近小玉，悄悄地说：“好，那我就看在多年的交情分上，只告诉你一个人啊：他可不是一般的人啊，是英国大富豪的儿子啊，我们俩在学校的时候一见钟情，海誓山盟，私定终身，现在是反抗他家人对我们的迫害逃回来的，我们打算。。。。。。”
没等嫣然说完，小玉就一把推开嫣然，用拳头敲打嫣然，“得了，得了，你这个家伙，说了半天就没有一句真话。死人。”两个人都笑起来，嘻嘻哈哈打成一团。
与此同时，Jerry也正在接受嫣然的男同学们的拷问。他一脸的真诚，“是的，我爱嫣然，我是为了她来这里的。”
正在这时，一个高个子的男人走了过来，听到Jerry的话，眼光中有个东西闪了一下，眉头不易查觉地挑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无所谓。
“方成戈，你可来啦。”小玉发现了这个高个子的男人，拉着嫣然走了过来。“还以为你不来了呢，都什么时候了。”
夏嫣然和方成戈互相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老大――李全看见方成戈走了过来。两个人紧紧地握了握手。“老大，听说你现在也混了个什么总当了？可以啊。”方成戈拍着李全的肩说。“不对，你犯规啊。咱们聚会有规定，不许称呼职务，只能叫名字，或者上学的时候的职务。还有不许发名片啊，记住。因为不想把同学会搞得那么商业化，跟社交酒会似的。看来你真是没有去同学录啊，那里面都已经写得很清楚啦。今天念你是初犯，就不跟你计较，以后一定重罚啊。”李全一边说，一边点着方成戈。
方成戈挠了挠头，还有这种规定啊，倒是很有意思，想必是班长您想出来的罗。
嫣然趁着方成戈跟别人说话的空，悄悄地背过身走到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杯果汁。但是她的耳朵却没有走开，仔细地听着方成戈所说的每一句话。
“嫣然，你的同学们好有意思啊。”Jerry站在嫣然的身边。
“哦，嫣然，这位是你的朋友啊？”方成戈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桌子边，看到嫣然和Jerry说话。
“啊？”嫣然瞪大了眼睛，而头脑里却是一片空白。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怎么会在自己的耳边响起，而且听起来如此的惊心动魄。五年过去了，一切都应该平静如水，可是为什么听到这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心还是会这样的禁不住地颤抖。
“这位是嫣然的男朋友。”小玉快人快语，根本不用嫣然开口，就已经帮她回答了。嫣然抬起头，把那句“不是，别瞎说，只是普通朋友”咽了下去，对着方成戈笑了一下，又转身对Jerry说，“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有些东西你肯定没有吃过，这可是真正的东方美食啊。来。我给你介绍。”说罢拉着Jerry向桌子的另一头走去。
嫣然有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她似乎变得有点心不在焉。
方成戈望着嫣然离去的背影，似乎有一种叫作落寞的情绪袭上心头，把今天参加聚会的心情搅得糊里糊涂。这是为什么呢？五年前的那个夏天，不是一切都结束了吗？不是选择了另一种生活吗？不是决定把一切都永远地埋在心底了吗？为什么在五年后的今天，听说她有了男朋友，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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