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第九章有情人终成眷属 龙君的妻子,在“三年困难”时期染上肝炎,发展成肝硬化。龙君带着她四处求医,可以说当地的中西名医都求过了,什么“秘方”、“验方”都服过了,但是最终还是久病成癌,离开了人世。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进行全面的拨乱反正,实施改革开放。受过错误处理的人得到了评反昭雪。社会风气开始显得自由轻松,人们心情舒畅,纷纷以战友会、同学会、同乡会等形式,联络感情,议古论今。 在一次同乡会上,龙君正在与一些久别重逢的战友、同事、同乡握手、拥抱言欢。 突然,一位戴着金边眼镜,斯文靓丽的中年女士插了进来,站到龙君面前,双手抓住龙君的胳膊:“君仔,还认识我吗?” 龙君凝神一看,惊叫道:“小莉,是你!” 两人紧紧拥抱。 周围的人见到此情此景,猜他们定是一对患难的情侣,向他们报以热烈的掌声。他们觉得有点失态了,不好意思地向大家招手致意。 会后,他们来到公园里交谈。 “我调到财委不久,县里来开会的人说,你曾去县府找过我,知道我已调来湛江,说入学后即给我写信,为何一直没接到你的信?”龙君问。 “县府的人说你调到粤西行署工作了,我报到后即给你写信,一连几封,都贴着‘查无此人’的条纸退了回来。” “粤西行署,是省政府派驻粤西地区的行政机构的名称,统率着几十个办事单位,你没写明具体单位,邮局只能把你的信送到行署办公室去,行署办公室没有此人,当然就是‘查无此人’啰。难怪,难怪,很多人都摆过这个乌龙。” “在大学里待了五年,……” “五年?哦,对对对,你是学医的。” “毕业后分配到地区医院来,报到后即四处寻找你。……” “一直没找着是吗?” “不,很快就找着了。听说你已结婚,犯了什么错误,下放到鹤地水库劳动了。” “后来为何不再找我?” “你都结婚了,我还好意思去打扰你吗?” “我是因为受到批判,心情苦闷,又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才匆匆结婚的。你的先生?……” “我听说你已结婚,后悔我没早点找到你,一直没再考虑婚姻的事。后来,碍不住一个外科医生的死死追求,草率地结了婚。” “有几个孩子了?” “一个女儿。我的女儿比你儿子还大一岁呢。” “你怎么知道我儿子的年龄?” “我不但知道他的年龄,还知道他是你夫人小产三次后,第四次怀孕,打黄醴酮保住的,还知道你夫人是什么时候发生第一次小产的呢。” “小莉,你?……” “一年春节期间,一天夜里,你送你的夫人到医院急诊。是吗?” “是的。” “急诊医生检查后,叫你赶快送她到妇产科留医部。对吗?” “对。” “留医部的医生检查过后,对你说你夫人有小产的可能,要留院观察。对吗?” “对。” “第二天上午你到医院,医生对你说你夫人已小产了,要住院治疗,以免变成习惯性流产。对吗?” “对。” “晚上你送饭到医院时,护士对你说,你夫人‘逃跑’了,你慌忙去找。对吗?” “对。” “半个钟头后你回到医院,对医生说你夫人害怕住院,问能否开药带回家服?对吗?” “对。” “医生说只能带一周的药,一周后必须来医院检查。对吗?” “对。” “可是以后她再没来找过我们。” “春节放完假,我就下乡回处理“共产风”工作队,走前嘱她一定要按时找你们,继续服药。可是她……” “所以釀成习惯性流产。” “小莉,你?……” “我就是那天夜里,在留医部接诊你夫人的医生。” “我怎么一点都认不出你?” “我戴着个大口罩,又架着近视眼镜,你怎么认得出我。” “哪,你为何不认我呀?” “这个时候,我能够去扰乱你的心境吗?” “小莉,你真高尚!你的家庭生活一定很幸福啰。” “家庭?早已散伙啰。” “咋回事?!”龙君惊问。 “那人很坏,不但搞身边的护士,与有夫之妇通奸,还利用检查疾病调戏妇女,曾被送去劳教,弄得我母女没脸见人,早离了。” 此后,两人一有空便相约一起饮茶、聊天,逛公园。 小莉这次之所以突然与龙君相认,就是怀着再续前缘的愿景而来的。但是她想:“第一次是我主动的,这次要让龙君主动。”所以一直等着龙君那句话。 龙君想向小莉表白续缘的心意,但又怕她不愿再婚,伤了她的自尊,不敢张口。龙君把自己的心事告诉李珍珍。李珍珍说:“这有什么不好张口的。你把她带到我这里来,我问她。” 一个假日,龙君给林小莉打电话:“小莉,有空吗?” “有空。” “陪我去看望一位首长好吗?” “好的。”小莉高兴地答应了。 两人一起来到李珍珍家里。寒暄过后,李珍珍直奔主题:“小莉,听说你与阿君是对初恋情侣,后来因为多年互无音讯,中断了情缘,各自成婚。现在两人又成了单身,你有否再续前缘的意向?” “若果没有,我突然来认他做什么?第一次是我主动的,这次我是在等他主动呀。”小莉红着脸说。 “阿君,你还呆着干什么?”李珍珍示意呆呆地坐着的龙君主动向小莉求婚。 一语惊醒梦中人,龙君顿生急智,快步走向阳台,摘了朵玫瑰花献给小莉:“小莉,我爱你!” 小莉含羞地站起来紧紧抱住龙君,把脸贴在他胸前。 李珍珍笑着为他们鼓掌:“有情人终成眷属!” 两人红着脸向李珍珍深深鞠了个躬。 第十章花好月圆 革命英魂归故里 一天中午,一位身材魁梧、头发斑白的老人来到海边村,他走到龙君的旧居,无人。他朝榕树头走来,一帮小孩在海里戏水,一些大人在树下乘凉。他走近一位老人凝视一会,笑着问道:“你是大罾六哥吗?” “你是谁,怎么认识我?” “我是阿勇呀。” “阿勇?啊,我想起了,你是学校的伙头勇!” “对、对、对,我就是伙头勇。” “你不是跟共产党起义,打日本去的吗?当上大官了吧?” “哎!当大官?说来话长。”问:“我想向你打听一下,土生嫂现在在哪里?” “哦,她早就去跟阿君,给阿君带孩子了。听说阿君已调回地区什么大学工作。” 阿勇经过多方寻查打听,终于找到龙君的住址:“请问这是龙君同志家吗?” 龙君母亲抬头望了望来人:“你找阿君?他还未下班哩。” “你是土生嫂吧,还认得我吗?” 龙君母亲凝视来人好一会,摇摇头。 “我是阿勇,以前在海门小学做伙头的庞勇。” “啊,你是阿勇,伙头勇!快、快进屋坐。”龙君母亲惊讶地说:“自你那年从越南回来见一面,又快三十年了。现今在哪里?” “还在那边呢。” 说话间,龙君已下班回来。妈妈介绍说:“阿君,这是你小时,常帮我家干活的庞勇叔,还记得吗?” “都四、五十年的事了,他哪能记得。”庞勇说。 “勇叔,你现在在哪里工作?”龙君问。 “哎,工作?说来话长。”庞勇向龙君母子简要地介绍了自己的遭遇后,对龙君说:“我这次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谁?” “李珍珍,你认识吗?”庞勇故意问(其实他早已知道龙君与李珍珍的关系)。 “何止认识,她是我的导师、入团、入党介绍人!”龙君笑着问:“你认识珍姐?” “不,是她丈夫托我送件东西给她。” “你知道她丈夫的情况?!”龙君惊喜地问。 庞勇点点头。 “好啊!我先打个电话告诉她,让她高兴高兴,吃过午饭我即带你去她家。” 吃午饭时,庞勇问:“珍珍同志现在在哪个单位工作?” “哎,解放后,珍姐苦难缠身,先是说她失立场,被撤职,后又被打成右派。‘三中全会’后评反,恢复了党藉和职务,在妇联主任任上离休了。” “她的儿子现在咋样?” “她儿子大学毕业后,在柳州钢铁厂工作,现在已是副总工程师了。” “珍珍同志还有别的亲人在身边吗?” “珍姐复职后接她母亲来一起住,母亲前年去世了。她儿子要接她到柳州去,她说在这里住惯了,老同志都在这里,去枊州要打听丈夫的消息就更难了,所以没去。” 下午,龙君带庞勇来到李珍珍宿舍。 寒暄过后,庞勇介绍西征和杨公业牺牲的情况: “我是海门小学的校工,是公业同志介绍入党的。起义时公业同志任连指导员,我任排长。起义部队受挫,挑选精干组成一个团西征,准备进入十万大山建立革命根据地。公业同志任副政委,我任手枪队长。在一次战斗中,杨副政委被敌人的六零炮弹炸中,有一块弹片射进肺部。当时部队的药品已用完,又无法补充,只好用山草药疗理,肺部的弹片无法取出,感染发脓,终于不治……。” 介绍到这里,三人都已泣不成声。 庞勇抹抹眼泪接着说:“当时部队的处境十分困难,经常断粮,以野果野菜充饥。我偷空到山沟里抓些黄蟮、泥鳅之类给杨副政委补充营养。一次,我给他喂食时,他从军零袋里拿出这支钢笔说:‘阿勇,我不行了,日后你若有机会见到我爱人李珍珍,就把这支笔交给她,把我的情况告诉她,请她照顾好儿子。”说罢把一支派克笔交给李珍珍。 李珍珍接过钢笔痛哭着说:“这支笔是我读师范时,父亲给我买的。他西征前,来赤坎向我告别,我给他带着作个记念。” 大家悲痛地沉默了一会后,龙君问:“勇叔,老一团后来如何发展?” “进入越南后,一部份留下,一部份到了云南。” “你在越南这几十年都做些什么工作?”李珍珍问。 “日内瓦会议,法国人被迫停战后,分成南北越。我在北越一个省的武装部任副部长,直到退休。边界紧张時,他们把我赶到中部的农场去。” “你在越南几十年还是单身一人?”龙君问。 “是的。” “为何不成个家呢?”李珍珍问。 “哎,说来话长,我一直在寻找我那患难的妻子啊。” 李珍珍和龙君都听出了这话蕴藏着苦楚,就不再问了。龙君看看手表已是下午五点了,对李珍珍说:“珍姐,勇叔就由你招待啦,我要赶最后一班车回学校去了。” “陪你勇叔吃过晚饭再走不行吗?” “不行,时间来不及了,我明天第一、二节有课呢。” 苦命鸳鸯重聚首 龙君走后,庞勇问:“李主任……” “怎么这样见外,你年纪比我大,叫我阿珍就行了。” “阿君当老师了?” “这孩子聪明过人,虽然文化底子很薄,但刻苦自学,经过进修,已成为大学的政治课教师啰。” “珍珍同志,”庞勇还是不好意思直呼其名,“我有件心事不知该讲不该讲?” “自己人嘛,还有啥事不该讲的。” “阿君是我的亲生儿子。……” “什么?!”李珍珍惊讶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庞勇向李珍珍介绍了与张群娣相识相爱,龙君刚出世,即被庞庭旺带人追杀的情况。 听到这里,李珍珍已完全明白庞勇的身份,因为庞勇所讲的,她早已听张群娣说过。 “你抱着儿子逃往哪里?”李珍珍问。 “连夜逃到龙水圩,天亮后怕在街上徜徉引起别人怀疑,便买了奶粉、奶瓶、水煲等东西,躲到河边一间龙皇庙里,煲水冲奶喂儿子。” “阿君怎地成了大姐的儿子呢?”(李珍珍一贯称龙君母亲为大姐)。 “第二天是‘鬼节’,很多人来拜龙皇。我只好抱着儿子躲到僻静处,晚上再回到庙里。入夜,一妇人哭哭啼啼跑到龙皇庙附近寻找什么,后面跟着来的两个妇人也帮着四处寻找,没找着,坐在路旁哭骂,骂抢走她刚出世的孩子的恶人。我顿生一计:偷偷把儿子放到妇人附近的一棵簕芥下,用力在儿子屁股上拧了一下,让他哭喊。妇人听到孩子的哭喊声,没命地奔过来把孩子紧紧地抱在怀里,由随来的两个妇人搀扶着急急赶回家去。” “你不怕她认出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抛弃吗?” “怕,所以我偷偷跟在妇人后面,一直在她家附近守候着。天亮后,打听到那妇人的丈夫叫龙土生,是昨天跌下河淹死的。近晌午,土生嫂抱着孩子,哭泣着与家人一起护送亡夫回海边村。我暗中跟着来到海边村,假说是来买旧渔船的,借住在一个单身老伯家。观察了几天,见土生嫂把阿君当成亲生儿子,才放了心。” “阿君身上哪两个血字是怎么回事?弄得人们把他的身世说得神乎其神的。” “哎,为者无意,传者有心啊。”庞勇叹了口气道:“我躲到龙皇庙喂儿子,便思考着给儿子取名。按照乡下的习惯,给新生儿取名,先得让孩子‘契’某种神灵,以得到神灵的保佑。孩子的名字则要带上所‘契’的神一个字。比如说‘契’土地公,名字就要带个‘土’字,如土生、土养、土富、土贵等。我们躲在龙皇庙里,便决定让儿子‘契’龙皇。龙字是庞字的重要组成部份,再取阿群‘群’字中的君字,给儿子取名‘龙君’。含意是:儿子契龙皇,是我和阿群血肉的结晶。为了表示对龙皇的虔诚,祈求龙皇对儿子的保佑,便咬破手指用血书写在包裹着儿子的裤头上。” “哦,原来是这样。”李珍珍笑道:“看来你还是个给小孩取名的学问家哩。” “这是读私塾时学到的咬文嚼字。”庞勇笑着答道:“不过这一着,倒是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正是因为‘龙君’这两个血字,龙水圩那帮烂仔再不敢欺负土生嫂,使阿君得到乡亲们的保护。” “你是怎样到海门小学做校工的呢?” “我见土生嫂把阿君当作亲生儿子,放了心,便偷偷回到家里。母亲和群娣都不在,向邻居打听,说母亲被踩死,群娣寻找我们父子去了。我又来到海门,跟一些大户人家打短工,没工打就做鱼贩,以便暗中照顾儿子。后来,海门小学招校工,我去应招。校长见我身强力壮,决定招我。土生嫂家的生活很困难,靠家公耕种两块瘦坡地和养鸭乸维持生计。我经常找些理由到他们家去,帮助他们干活,送点孩子吃用的东西给他们。村里人都用赞许的口气议论着,以为我是想与土生嫂‘倒插门’,她的家公也要求我入赘他们家。” “你为何不答应呢,那样不是有利于照顾儿子吗?”李珍珍问。 “我决心要找到苦命的妻子群娣啊。可是多方寻找,一直渺无踪影。” “参加起义后就没机会再寻找群姐啰?” 庞勇已注意到李珍珍把群娣亲切地称为“群姐”的感情变化,说:“不,大跃进期间,我回国寻找过,群娣的去向仍无踪影。从土生嫂处知道阿君已参加革命,曾当你的警卫员。” “你为何不找我呀?” “土生嫂说,不知道你在哪个单位,阿君犯了错误,下放到水利工地劳动了。我带的盘缠快用完了,便匆匆返越。” “一直等到现在再回来?” “不,文革期间,我又回来一次。阿群依然不知所踪,又不知道你在哪个单位。土生嫂跟阿君去了,住在离湛江几百里外,当时很乱,班车常常停开,无法去。盘缠又快用光了,迫得返去。” “哦,也真难为你了。” “近年,那边也攺革开放了。我回到原来的地方居住。边境贸易很活跃,我做些小生意,赚了点钱。这次回来,下决心非找到你们不可。” “哟,都快六点了。我们先到招待所吃晚饭,吃过饭,我带你去探访该所已离休的所长。” “探访离休所长,我认识他吗?” “你去到就知道了。” 李珍珍带庞勇来到张群娣宿舍:“群姐,你看谁来了?” 群娣与庞勇互相凝视了好一会,便拥抱着放声哭了起来,互问:“我是不是做梦?” 李珍珍热泪盈眶笑着道:“说不是梦,也是梦,你们终于圆了几十年的梦!” 阿勇和群娣互相倾诉几十年来,互相觅寻和思念的痛苦。 大团圆 三人研究如何把真相告诉土生嫂和龙君,研究到半夜,也研究不出个好法子来。 后来群娣说:“我被杂货舖老板娘雇去给带娣当奶娘时,见到包裹着带娣的那张小被子的针线工很精致,被角上还绣着朵粘子花。我想带娣的母亲一定是个针线工的好手,这张被子或许会成为带娣认母的证据,便洗干净藏着。从阿勇讲的情形,我有一种预感,土生嫂就是带娣的亲生母。” 李珍珍说:“我也觉得带娣的长相很像大姐,我们不妨来个‘以珠引龙’……” 第二天,李珍珍以给庞勇接风洗尘为名,邀请龙君母子来聚餐,把带娣也叫了来。 土生嫂来到李珍珍宿舍,一眼便看见了那张故意摆在沙发上的小被子,惊讶地拿起来反来复去地看着。李珍珍和群娣都在盯着她的表情。 “阿珍,你这张小被子是哪里弄来的?”大姐问。 李珍珍把这張小被子的来历告诉她。 “那个女孩后来怎样了?”大姐显得十分焦急问道。 “杂货铺的老板给女孩起名叫带弟,意思是让她给自己的儿媳带来弟弟,后来他们的儿媳果真生了个男孩。有了自己的亲骨肉后,对带弟便冷淡了,把带弟当丫环使唤,常打骂她。” 听到这里,大姐已哭成泪人:“后来咋样?” “后来群姐把带弟要来作女儿,说要给她改名。我说不用改,在弟字前面加个女字旁就行了,这样与你的名字又有了联系。解放后带娣上了大学,现在已是纺织厂的副总工程师了。” 大姐听罢,破涕为笑,立即坐到带娣身旁,伸手去摸带娣的耳朵。突然热泪盈眶地把带娣紧紧抱到怀里:“没错,你是我的女儿,是我身上掉下的肉!” “大姐,你为何要摸过带娣的耳朵,才说是你身上掉下的肉?”李珍珍问。 “她出世还不到半天就被猪公四抢走了,别的我还未看清楚,看得最清楚的,就是她左耳下同我一样长着粒肉痣。”说罢拨开自己和带娣的头发让大家看。 这一下,把带娣和龙君都弄懞了。他们惊讶地问:“这是咋回事?” 李珍珍笑着说:“是该把谜底揭开了,这个掩盖了几十年的谜底,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让我告诉你们吧!……” “谜底”揭开后,龙君与亲生父母热泪盈眶抱成一团;带娣则抱着妈妈放声大哭。 大姐含泪笑着说:“阿勇、阿群,不管怎样,你们也不得把阿君从我身边带走。” “大姐,不会的,不会的。阿君是我们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生身不如养身大啊。”群娣说。 龙君坐到母亲身旁紧紧依偎着说:“妈,你拿棍撵我,我也不会离开你。这回好啰,我是最幸福的人啰,有两个妈妈,又有了个高级知识分子的妹妹。” 带娣抢着说:“我才是最幸福的人呢,找到了亲妈,又找到了养父,还有了个老革命的大学教师哥哥!”。 说得大家都甜甜地笑了起来。 李珍珍说:“阿君,你把小莉和你的公子叫来;带娣,你也把你的先生和公主请来。我们到酒店吃顿大团圆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