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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凯还兰儿妹妹从通州天字第一号码头登船,沿京杭大运河南下江宁寻亲。此去远隔千山万水,路途遥远,朝廷对百姓严苛盘剥,百姓妻离子散,各地盗贼蜂起,张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沿路加强戒备,对可能碰上的意外做好了心理准备。 船过北运河,穿天津卫,所幸一路无事。这日,进入了直隶界内。南下北上的船只见少,河道变得宽阔起来。兰儿妹妹是个贤淑安静的人,特别讲求干净卫生。张凯对线装书、繁体字看起来很吃力,不是看不懂,是读惯了简体字的左读方式,一拿起右读的线装书,就觉得脑袋胀得老大。不过,看兰儿妹妹常常静坐修养、看书,张凯只好拿起线装书,强按着脑袋装模作样的看起来。只是在吃饭的间歇,张凯给兰儿妹妹将一些不分年代的笑话,逗得兰儿妹妹强忍着不喷了饭,假装嗔怒的瞪视张凯。 沧州城是直隶境内的第一大站,朝廷设有漕运总督、州判署、专管漕运的州判的衙署,商业繁华,交通发达,连接京、津、鲁、豫、直隶、晋等省水路通衢。一般南下北山的船只都需要在此歇足、补充物资。 张凯他们在沧州城白家口码头登岸,到了沧州城的北门,穿过沧州城,在西关的繁华之地南钟英坊歇下脚来。 张凯没来过沧州城,在北京国防大学上研究生期间,只知道沧州市河北省的一座地级城市,城市发展水平较低,在全国名不见经传,只有杂技和武术是沧州二绝。现在,展现在张凯眼前的沧州城,青砖城墙周长只有8华里,真是座微型小城。 张凯他们打算在沧州驻足一晚,第二天就起航南行。也是合该有事,吃过晚饭,兰儿妹妹有点头晕,张凯去南边的崇明坊钱铺街抓药,没想到歇在店里的玉兰竟发生了大事。 钟英坊地域狭窄,是夹在运河东岸和古城西城墙之间的一个狭长的地带,面积不足城内的三分之一,常住人口却多达5382人,人口密度高出城里一倍多。经营行业应有尽有,坊域空间无处不商。最为集中的经营地点有六街一市二场一所:锅市街,缸市街、鸡市街、当铺街、钱铺街、书铺街、粮食市、盐场、拨夫厂和盐务批验所。 张凯惦记着生病的玉兰妹妹,顾不得欣赏沧州风俗夜景,急匆匆穿行在崇明坊的拥挤街道。张凯从明生堂抓了药,急急忙忙往回赶。走到一条小巷的时候,张凯看见一帮人正围住一男一女两个洋人,好像要对他们动手围殴。泱泱中华礼仪之邦,竟然发生群殴外国人的事情,张凯觉得十分丢人。他分开众人,冲到两个洋人跟前,问围着的众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人群七嘴八舌朝张凯说了起来。 原来,8年前英国人作乱后,洋人挟着武力之威日益深入大清内地,办商行、行洋教,大肆扩张势力,与当地百姓产生了极深的矛盾和冲突。朝廷官员昏聩,害怕得罪洋人丢掉乌纱帽,往往不予百姓作主,引得百姓们对洋人恨得咬牙切齿,亟欲生啖其肉,饱饮其血。沧州作为水路通衢之地,自然引起了洋人的觊觎。比利时神父约翰.保罗捷足先登,三年前到沧州布道传教,在南城养马场建了教堂,吸纳教众。沧州本为回民之地,伊斯兰教教徒占去全城人口的三分之二弱,与保罗的教堂发生了严重的冲突。今天傍晚,街上的马德民首先看见从巷子里走出一男一女一对洋人,气愤之余吆喝了一声周围的人,他两个洋人围在了当中。言语不通,洋人对围上来的人唧唧呱呱,指指画画,惹得围着的人群情汹汹,越聚越多,要对他们动手。 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张凯转过身来,用一口流利的英语问男洋人:“先生,请告诉我你从哪里来?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看到有人能说流利的英语,男洋人喜出望外:“阁下,我是英国人,从利物浦来,考察沧州中药。” “为什么被人群所围?”张凯问。 男洋人耸了耸肩:“我不知道,我们刚下车,打算到保罗神父的教堂投宿,我没有恶意,只是来研究中药的。” 洋男人一脸的诚恳,张凯相信了他,转过身去跟围着的人们解释,这两个洋人是来研究中药材的,没有恶意,你们不该这样对待他们,这样做有辱泱泱中华大国礼仪之邦的形象,洋人里有坏的也有好的。经过张凯对人们的解释,人们逐渐离开这对洋人,各做自己的事去了。 洋男人摘下头上的高筒帽,感激地冲张凯行了一个鞠躬礼,说;“十分感谢先生的搭救之恩,我叫亨利.德克曼,”伸手拉过一边面带惊慌的女子,“来吧,伊斯贝尔,请让我荣幸的介绍……” “我叫张凯。”张凯伸出手去,轻轻握了一下伊斯贝尔的右手。 张凯把亨利和伊斯贝尔送到教堂门外,就回了客栈。 踏进玉兰妹妹房间的门外,张凯感觉有一丝异样,手刚放到门上,门竟然轻轻地打开了。屋中物品凌乱,显然发生过搏斗,张凯用力跳进房间,毛发倒竖。玉兰妹妹,不见了。张凯疯了似的跑到屋外呼喊:“兰儿妹妹”,没有一点回应声。店里的伙计说,没有看见玉兰出门。那,玉兰妹妹究竟到哪里去了? 张凯回到玉兰房间,从翻倒的桌椅和凌乱的物品间寻找蛛丝马迹。窗户边,张凯发现有一根纤细的长头发躺在屋内窗台下。张凯小心翼翼地检起头发,就这油灯的暗弱灯光仔细察看,头发柔软,色泽黝黑发亮,是女人的头发,肯定是玉兰妹妹头上掉下来的。外窗台下,有两双不易发现的淡淡脚印,通向客栈后院院墙。张凯翻墙追踪着脚印前行。脚印一回儿明显,一会二消失。要不是侦察兵出身,张凯是断断不能跟着脚印找下去的。穿过两条巷子,脚印消失在一座院墙外。张凯在院墙外搜索了几遍,看脚印却是不再在其它地方出现,断定玉兰妹妹应该就在这座院子里。张凯正准备救人,马德民引着几个人把张凯围了起来。 “就是他,就是他把那两个洋人放走的。”马德民冲张凯喊。 围上来的有5、6个人,有的拿着刀、枪、剑,有的赤手空拳,看来都是练家子。 一位满脸络腮胡子的冲张凯一抱拳:“京门通四海,要道达八方。朋友,缘何放走那招人恨的洋人?” 张凯冲络腮胡子拱了拱手:“在下张凯,路过贵宝地,如有失礼,多请原谅。人分三六九等,物有好坏之分。洋人也并不都是坏的。我和那两个洋人谈过了,他们只是来考察研究咱们沧州的中药的,没有恶意。” 络腮胡子不信:“你能听懂他们说话?” “当然。”张凯确信。 “你是洋人?不然怎么懂他们的话。”络腮胡子戒备起来。 “我是地地道道的大清子民,只是学过他们的话,会说罢啦。”张凯解释。 “不管你怎么说,洋人在咱们沧州太欺负人了,你今天不把那两个洋人交出来,咱们就拳头上见。”络腮胡子不听张凯解释,焦躁起来。 马德民在旁边喊道:“刘二爷,甭跟那小子废话,让他尝尝咱六合拳的厉害。” 见络腮胡子不听劝说,张凯只好拉开架势,与络腮胡子打在一块儿。 络腮胡子那两下子还真不孬,施展开弓、马、虚、扑、歇、开、散等十八种步法,上边双拳挂风,劈、砸、掼、冲,下边双腿挪动,弹、踢、蹬、踹、勾、挂、旋,招式奇妙,拳法绝伦。张凯一边见招拆招,一边用心偷觑。等络腮胡子八八六十四招堪堪施完,张凯已经把六合拳的精要贯通于心。张凯把捕俘拳结合六合拳,糅合成一种新的拳法,向络腮胡子展开进攻。张凯出拳狠、腿法猛、神形快,络腮胡子没几招就抵挡不住了。张凯一个飞燕投林,双指并拢戳向络腮胡子的眼睛,招式太快了,络腮胡子根本就来不及躲闪,只好把眼一闭,等着眼睛被戳瞎。张凯招式控制得分寸不差,指尖在络腮胡子的眼皮上轻轻佛过,纵后两步,对络腮胡子说:“晚辈功力不济,认输了。”络腮胡子睁开眼,在众人的惊骇中面有惭色地对张凯说:“长江前浪推后浪,一辈新人换旧人。老朽承认了。”转身退到一边。 其实,张凯打败刘二爷全靠使出六合拳的出其不意。刘二爷是沧州六合拳的嫡传弟子,浸淫武功32载,有极高的造诣,在大清南六北七十三省的北七省享有盛誉。 明朝万历末年,六合拳传于沧州境内。当时有一个自称张明的侠士,受恩泊头镇西清真寺八里庄村民曹振朋,向其传授六合拳法数载。曹振朋传其子曹寿,曹寿传予石金可、石长春、张茂龙等。六合拳享有盛誉,套路多、内容广,招式舒展轻敏,手法连贯,稳中有动,动中有静,步法清晰,刚柔并蓄,动静分明,飘洒实用。拳法有桩、腰、腿、掌、气五功和十三太保、五禽、仙天京、拾手生立等。主要手型有拳、掌、勾、明、暗、阴、阳、出、回,主要步行有弓、马、虚、扑、歇、开、散等十八种,主要拳法有劈、砸、掼、冲,主要腿法有弹、踢、蹬、踹、勾、挂、旋。 随后,张凯又跟螳螂拳张程彪、八盘掌胡江平、地躺刀岳刚、青萍剑马月华、疯魔棍刘志清过了招,都手下留情得击败了他们。 这几位武林好手一看张凯武艺超群,为人厚道,都与张凯交了朋友。 张凯把江宁寻亲,歇宿沧州,妹妹失踪,自己寻找的经过给诸人说了一遍。这几个人一听说,着急得不行。众人砸开这家院子的门,冲进屋里,解救玉兰妹妹。 玉兰不在这个院子里,众人在屋里找到了玉兰的一只鞋子,就把抓住的两个人押到张凯面前审问。这两个人交待说,他们是天主教信徒,受保罗神父指使,在客栈劫持了玉兰,在这座院子里给玉兰吃了药,玉兰就被教堂的马车接走了。众人一听,气炸了心肝肺,吵闹着要去教堂要人。张凯怕众人惹事,劝住了他们。要自己先去探探路,看结果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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