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成一路小跑,跟着孟昶进了御书房。孟昶余怒未消,龙颜晦暗,德成有些胆怯,没敢出声。
“还愣着干什么?朕让你干什么来着?”
哦,德成回过身来回道:“陛下,李大人已经在外候旨。”
“宣进来。”
“是。”
不一会,只见李昊潜身低头进来。
“他还没来吗?”孟昶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又掸了一下鼻子。
“陛下放心,虽说他现在来,已经晚了,但一定会来。陛下,这欲擒故纵的事,您也不是头一遭了。只要耐心等待即可。”
“要不是你主意多,朕还真有点拿他没办法。这些天他借病很多日子都没上朝了,你有什么把握他一定会来?”
“陛下,今是太后的生日。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想到今天陛下会有什么举动。此外,臣还给了他一个理由,就算他不为太后庆生捧场,但有了这个理由,他就一定会来……”
“哦?”看到李昊胸有成竹的样子,孟昶的心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微臣说……”李昊话音低落,在孟昶耳边说了几句。
“真有你的……”孟昶一巴掌拍在李昊肩上,李昊强忍着疼痛,却一脸堆笑。
“对了,”孟昶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你刚才说让他怎么死?”
“这……陛下……”李昊猜不透皇帝在想什么了,这死法嘛,到是有很多种,可是在宫里,怎么也要留个全尸呀!
“哈哈哈……”想到这里,刚才的郁闷一扫而光,孟昶的心亮了。
张府。张夫人亲自给张业穿上了朝服,这时右眼皮没来由地跳了几下,“老爷,陛下不是准你在家休养了吗?为什么非要去?”
“这还不是为了你那宝贝儿子?李大人说在皇宫里看到一把好剑,说要想办法给弄出来。”张业叹了口气,自己这个独苗天生就喜欢击剑,到处请自己为他师傅来教授。因为缺把拿手的剑,所以一直哭闹不止,真是没办法。
“老爷,这皇宫里的东西是咱们能随便拿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李昊唯利是图,什么事做不出来?”张业不屑地笑了几声。
“那他凭什么巴结你呢,老爷,你可想过?”
“我说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罗嗦?你也快点收拾一下,去给太后拜个寿,毕竟是太后生日,虽说圣上恩宠,但还歹要顾个面子!”
“是,老爷。”张夫人一边把一个冰凉的玉蝉放进张业的袖子里,一边应道。张业这些天一直喊着胸口发闷,天气渐渐热了,带上个凉东西想必要舒服些。
收拾停当,张业夫妇到了宫里。宫里的热闹是民间不能比的,拜过寿后,张夫人去随侍太后,张业一个人悄然踱着步子,来到了和李昊相约的一所偏殿里。
这大概是一座闲置的殿堂,里边到处是灰尘,蛛网凌乱地铺在空中。
李昊呢?这个家伙怎么让我到这里来?
周围静悄悄的,到处是一片阴森森的气氛。张业扒拉了一下眼前的蛛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正要退出,一阵拓亮的笑声隆隆地传过来。
安思谦?怎么是他?张业脑海中轰的一响,坏了,这该死的李昊欺骗了自己!
安思谦手里拿的东西和往常不同,不是宝剑,而是一根木棍。
张业倏地感觉脖颈后边一阵阵发凉,这个大殿渐渐地多了一片凌乱的脚步声,周围仿佛有无数的埋伏。
“你……”难道今天再没有回去的路?想着想着,舅舅的死状一幕幕呈现在眼前,顷刻间觉得肝胆欲裂。
“张宰相,您的架子真大呀,卑职请了你这么多次,你都不给面子。只可惜,现在你想去,怕也去不成了。有人告你谋反。已经在你家里找到了物证和人证,令郎参与此事,不服扣押,已经被当场击毙……”
调虎离山、一网打尽,心口一阵剧痛,张业手捧住胸口,眼前忽然出现一片血色,这血色徐徐蔓延开来,最后化成一团漆黑,人,向后缓缓倒下去……舅舅,我悔不该掉以轻心,走你的老路,甥儿无颜去九泉之下见您呀……
“啪啦”袖中跳出了一个玉蝉,正好弹到一堆杂物上,完好无损。幽幽的绿光折射出一份难以言喻的不甘。
安思谦使了一下颜色,周围呼啦出现了几十出手持木棍的侍卫,那木棍在黑暗的殿堂里形成了一股令人恐惧的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