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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之后,车来到了西安市西南的西新庄。俗语说:“穷住城市富住郊”。这里是西安市郊,地势平坦,树木葱葱,放眼望去,一排排欧式别墅群耸立在树荫之前,房屋之间有宽阔的草地和漂亮的花园,显然是有钱人的聚集区。再往里开,就显得比较冷清了,每栋别墅之间至少都有三五百米的距离,前有独院后有花园,外围还有高大厚实的欧式围墙保护,显然,这里的房主比前面的别墅主人更有实力,更加奢侈。轿车在一座幽静又十分讲究的红白相间别墅门口停下,两人下车后老段先打了个电话,过不多时,一个中年女佣打开了别墅大门,车驶进大门停在院中,两人下车进到屋里。 这座别墅外面是纯欧式风格,尖顶连体,一连五进,而里面却是典型的中国古典装饰,大门内是一间玄厅,穿过玄厅,来到了宽敞的客厅,面积足有六七十平,里面全用上等红木地板铺地,满眼尽是雕刻精美的红木家具,清朝样式的窗棂和屏风,明后期的博古架,上面高低错落,摆满了各种古玩,墙上有一幅巨型草书中堂,款落的是八大山人的名,对联之中放着一部42寸的等离子电视,电视的底座却是用红木制成,古典与科技的结合,丝毫没有不乱不类之感,倒给人以一种中外艺术通融之美,由此也可见别墅主人对中国古典艺术的偏爱。 两人大刺刺地在沙发上坐下,女佣陪着笑问:“上回的普洱还喝得惯吧?”老段说:“恩,不错,今天还喝它。”女佣用紫砂茶壶沏好了茶,自己出去了。 过不多时,一个花白头发有些谢顶的老者,捧着一个青花瓷瓶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一见二人,开口笑道:“你们两个家伙,过小年不在家吃饭搂老婆,到我这又作啥来了。”章晨光也笑了:“林教授,就是今天没有饭吃了,才上你这来化点缘。有什么剩菜没有?能吃饱就行。”林教授坐在博古架旁的一把黄花梨木椅上,呵呵笑了,说:“我吃素好几年了,这儿可没有你爱吃的糊辣鱼和姜黄蟹,只有青菜豆腐。” 老段把手里的红绒布包放在红木茶几上,看着林教授手里的青花瓷瓶,问:“这瓶子颜色挺正,看上去像是乾隆年的青花。”林教授说:“你这秃子,眼力还行,这是我的助手小李上星期日坐飞机从北京给我带过来的,我还寻思着哪天叫你来看看,可巧你们就来了,就先来帮我掌掌眼吧。”说着将瓶子放在茶几上,老段笑着说:“在林教授面前,我哪敢称掌眼?欣赏一下吧。”说完从茶几上拿起瓶子,只见瓶小口微敞,短颈丰肩,肩以下渐收,圈足。翻过去看了看瓶足,足内有青花“大清乾隆年制”六个字的篆书底款。上下绘有莲瓣、海水纹,瓶身满绘龙穿花纹饰,一条五爪龙张牙舞爪,双角向后伸展,龙身卷曲,作腾飞游动状。 老段看罢,吃了一惊:“青花龙穿花纺梅瓶?”林教授笑着点着了一只烟斗,心情显然非常好。老段又问:“这东西……不是在北京故宫博物院里吗?怎么……”林教授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想问,这乾隆造办处的东西都是蝎子屎——独一份,我这个不是假的就是偷的吧?”老段欲说还休,翻来覆去的看着瓶子,不敢多言。林教授又道:“不瞒你说,这瓶子是北京一个房地产商的家传之物,他祖上在乾隆年间在内务府任内职,家里头有不大内里的真东西,头些日子,他有一个高尔夫球场的项目被政府强令下马,一下就折进去两个多亿,他卖了全国各地十多处房产也没凑够数,没办法了,只得将家里珍藏的古董都托朋友都卖了。这瓶子当年汝窑一共烧制了一对,我手里这只在成色上和进献给乾隆,现在摆在故宫博物院里的那只一模一样,只是在瓶口的胎色上略有不同,所以被秘密的留了下来,我听说之后,马上派小李连夜去北京拿了下来。”老段和章晨光听了后,均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老段又仔细地在瓶底看了半天,喃喃地说:“要不是亲眼看见,打死我也不信,这种瓶子居然能有一对。”章晨光小心地问:“多少钱到手的?”林教授笑了,说:“六百二十万。”章晨光听了差点跳起来:“六百二十万?值吗?”林教授说:“昨天晚上,纽约的山姆先生从上海到我这看过了,他看了之后,给我开出了一百一十万美元的价钱,我正在考虑是不是要出手咧。”老段伸大拇哥夸道:“大哥,这瓶子要是在香港太古佳士得拍卖会上拍,底价都得喊到八百万以上!林教授,你这个老猎手,又给你逮到一只大肥兔子,哈哈哈!”林教授也哈哈大笑。 章晨光羡慕地说:“林教授,你可真行,上回那个天青瓶子的事,到现在我还后悔呢,后悔没听你的话,唉。”林教授说:“小章,不用后悔,做咱们这行,就是要胆大心细,小东西漏掉了不可惜,一旦看准了大的就绝不能放过,你还年轻,家底厚实,经济实力不亚于我,再有小段这个行家跟着你,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咧,哈哈哈。”呢子大衣不好意思地陪着笑。 林教授又说:“小章,小段,你们来应该不是真讨饭的吧?有什么事快说吧?”老段乐了,说:“就是讨饭,也不上你这讨来,连块肉都舍不得吃,我们可受不了。”林教授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吃素念佛十几年,现在我六十六岁,还是精神充足,无病无灾,身体不比你们年轻人差,这定是佛祖保佑的结果,我劝你们这些年轻人呐,也少吃点肉,少泡点妞吧,身体要紧。”章晨光大笑:“林教授你可真能逗,你说不吃肉不泡妞,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是不老段?”老段也笑了说可不是嘛。 老段说:“林教授,你手里那个东汉的天马飞仙,还在吗?”林教授说:“天马飞仙,断了脚的那个?在我书房里搁着呢,怎么?你对残破的古董也感上兴趣了?”老段刚要说话,听得玄厅外面有门铃响,女佣从里屋走出来,通过客厅墙上的闭路监视器看了一眼,忙跑去开门,听得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哎呀,累死我了,吴姨,快给我倒杯水。”伴随着说话声和高跟鞋声,一个漂亮女孩走了进来。章晨光和老段一看,却是林教授的独生女儿林小培,只见她裹着一件雪白的貉绒长大衣,光着白嫩的小腿穿着一双同样白色的高跟长靴,乌黑的长发瀑布般地散落,再配上秀丽的脸蛋,真是漂亮的不得了。章晨光一看她,两眼顿时一亮:“哎哟,是大美女回来了?可想死哥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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