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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背紧紧贴着树干,双手交叉胸前,两腿腾空却身不落,便似有一张胶纸将他粘在了树干上。远远地他就听见了马蹄声,那张黄瘦的脸皱起来一笑,一双三角眼眯的连缝都看不到,左腿轻轻蹬了下树枝,身子凌空拔起,一跃上了树冠。 林筱一手揽着陆旬仪的腰,一手玩弄着他身上挂着的玉坠子,懒洋洋的靠在他背上,只觉明月当空,气幽人闲,昏昏欲睡。 陆旬仪发现林筱抓在玉坠子上的手松了下来,刚想回头望她一眼,猛地便觉得这树上,一直有双眼睛盯着他,久久的跟着,丝毫不懈怠。他抽了一鞭子,马儿又加快了速度,但那双眼睛,依旧是紧紧跟着。 陆旬仪勒马住步,抬头向树上望去,黑色枝叶张牙舞爪的在风中摇曳着,丝毫没有任何的异状。陆旬仪寻思是自己两日未睡,故而心境有些不安,他回头看了一眼睡的还很踏实的林筱,淡淡一笑,心想:“要是赶夜路的都像她这样,犬鹰门的生意就好咯!” 陆旬仪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在了脸上,适才一阵风吹过,他头顶上那棵树枝,没有动。 “何方人士,现身一见。你已经跟了我们二里路,再不露面,就休怪陆某不客气了!” 林筱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看了一眼陆旬仪,陆旬仪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不要作声。 那树上的人嘿嘿一笑,道:“陆公子好雅兴,深更半夜载着美人要上拿去啊?”声音既出,却仍是不露面。 陆旬仪道:“阁下才是好雅兴呢,深更半夜爬在树上跟踪我们,意图何在呢?” 那人道:“老子是犬鹰门的人,你说,意图何在呢?” 陆旬仪冷笑道:“犬鹰门?犬鹰门岂能是阁下这等高人的栖身之处,阁下的轻功疑似南阳叶家,又含壁虎游墙术,天雪教广莫堂非你莫属。” 树上这人正是南阳叶家第四代传人叶凉之子叶山,南阳叶家一家传一十七路“折风术”的轻功堪称武林一绝,立足武林数十年之久。叶山十八岁时,他的叔父为抢夺“折风秘笈”,与其继母密谋,暗害其父,杀其兄,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坐上了叶家第五代传人的位子。叶山带着秘籍逃往山谷之中,以捕食飞鸟禽兽为生,孰料一日在山崖救了一云游和尚,和尚为报其恩,传了他数套功夫,其中有一套极似壁虎游墙术的轻功,正可补“折风术”的不足之处。叶山六年后练成此功,回返南阳,将叶家一家老小七十八口人,杀得干干净净,鸡犬不留,随后奔上雪花山,入了天雪教。算算已过了二十多载的时光,叶山此时已是天雪教八堂之一的广莫堂堂主,江湖中传闻此人放荡不羁,独来独往,行事怪异,不理教务。即便如此,他却仍能做到如此高位,其武功之高可想而知。 叶山两只眼珠子直盯着林筱,上上下下一阵打转,笑道:“江南富庶之地出什么?鱼米丝绸,咳!那都不值钱,老子要的,就是你们江南独产的俏媚娇娘……” 陆旬仪心想:“今晚上却是遇到了劲敌,我一个人好办,可这后面还有个林姑娘,该如何是好?”望了一眼叶山,又想道,“此人灭自己全家,真可谓是心狠手辣,今日就是拼了命也要将林姑娘平安的送出去。”想到此,他心意已决,正邪两道相遇,叶山便是不打林筱的注意,他陆旬仪也不能轻而易举的就放过了此人。 陆旬仪冷笑了一声,开口道:“岂是你想要就要的!”随即,他一脚踏马,转身跃至离叶山不远处,长剑已然在手。 那马受惊向前跑去,孰料叶山却丝毫不顾陆旬仪刺过的那一剑,拔腿追马而去。 林筱只看了一眼叶山的脚步,就知道这马绝快不过他,眼看着那只筋骨粗壮的大手朝自己抓来,林筱咽了口气险些吓得从马上摔了下来。 便听得陆旬仪大叫道:“快到我这边来!”他也已看出让林筱骑马跑绝对是个失败的主意。 这一叫果然管用,林筱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突然知道了自己该怎么办,一招“风卷荷叶”从马上滚了下来,单掌击地便合身而起,紧接着一个“乘风而去”,没头没脑的朝着陆旬仪转过去。 叶山眼看着要抓到她的肩头,也想到了林筱会吓得掉下马来,早已留了后招,孰料那个风卷荷叶旋绕急速,便似被鞭子抽打了的陀螺一般,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筱已经乘风而去了。 叶山一惊,便听到陆旬仪大笑道:“你叶家的折风术原本也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轻功,只可惜你只是对着书册苦读,而没有得师传授,使的有些不伦不类也是难免。” 叶山眉头一皱,绞尽脑汁思索着林筱适才那两招,以至于陆旬仪的剑刺到眉心前一寸才反应过来,双掌平推朝陆旬仪胸口打去。 陆旬仪一边挥剑自救,一边冲着林筱喝道:“快走!” 林筱愣了愣,想走又不想走,正犹豫间叶山已闪过了陆旬仪,直朝着林筱而去。 林筱这次学聪明了,身子向后一倾,脚跟猛的转了方向,叶山还未来的及停住的时候,林筱已经躲到了陆旬仪身后。于她来说,仿佛只有躲到他后面,才是最安全的。陆旬仪眼睛一亮,想着林筱刚才用的那一招,默默的对她道:“那是‘倒踏七星’?”林筱认真的“嗯”了一声。“倒踏七星”是孟寒古轻功“星移微步”中的招式,陆旬仪虽听人说起过,这次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叶山见林筱摆脱了他,却毫不气馁,一双肉掌对陆旬仪一柄长剑,一柔一刚,一短一长,兵刃上虽吃了亏,但战局上来看却决不落下风。 陆旬仪心下好生佩服,暗想:“怪不得爹说,若要灭天雪教,非一代人的功夫。便是八堂主之一就如何了得,那长门五子的功夫更是令人深不可测了。” 叶山却也在心里盘算:“这小子一手陆家剑法使得如此淋漓尽致,看来必定是陆原瑾那老儿的独生儿子陆旬仪。我虽眼下看着还略微占着点上风,但要胜他却非易事。更何况就算胜了他,我也绝抓不住那小姑娘,这小姑娘刚刚的‘风卷荷叶’和‘倒踏七星’使得有模有样,看来和孟家一定也有些关系,不知功夫到了哪个地步。”想到此叶山猛地想起,“这小丫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丝毫不出手帮这姓陆的小子?难道她除了轻功,什么都不会吗?” 林筱其实也想帮陆旬仪,但她长到这么大从未步入过江湖,除了和父母姐姐过招,就只有和家里的镖师们练练了,这些人都是绝不会伤着她的,她也就能放开胆子跟他们比划比划。平时比划还行,真的要动刀动枪拼性命了,林筱不但对自己一点信心把握都没有,还怕得要命。今日这叶山一出手就吓了林筱一大跳不算,他和陆旬仪短兵相接生死相搏这么长时间,早把林筱吓得连逃跑都忘了,只是心惊胆战的躲在陆旬仪身后。 叶山冷笑了一声,忽的身子向后跃开,在地上连连跃了三五下,只听他说了句:“后会有期……”就伴随着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陆旬仪叹了口气,一来是惋惜今日没能手刃这个恶徒,二来却是松了口气,回头看像林筱,便见她双手揣在胸前,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自己,嘴唇已经发紫,显然是吓得不清。 陆旬仪忍不住笑了起来,走过去牵了马,扶了林筱上去。 林筱质问道:“你笑什么!” 陆旬仪强忍着笑声道:“没什么……我在想,你也算是出自一个武林世家的,见到一个叶山就怕得如此。” 林筱嗔道:“话说的好像你有多大能耐似的!还不是让他跑了,你要是有本事,就抓住他让我瞧瞧。” 陆旬仪道:“他毕竟也是一堂之主,我能跟他比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我身后还跟着个老绊脚的小尾巴。”说罢侧过头又笑。 林筱脸一红,眉头一皱,只是沉思便道:“我有什么办法?离你一远,你就拦不住那个家伙,总是能让他闪到你身后。你要是本事大点,还用得着我像尾巴一样跟着你后头乱转吗?” 陆旬仪道:“好好好,你厉害,你林姑娘多厉害啊。” 林筱也不知他是真说不过她,还只是讽刺她,当下也不理他,只是由着他牵着马走。 翌日,阳光照在眼睛上,刺刺地发痛,林筱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客栈的床上,至于她是什么时候从马上下来,走进客栈的,她已经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刚坐起身她就猛地想起,陆旬仪在哪里?如果没有他,她怎么进蓬莲山庄。 翻身下床就朝着门外冲去,拦着一个给客人送水的小二便问道:“昨天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在哪里?” 那小二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道:“客官,昨天你来的时候,我已经睡下了,大概是我们掌柜的接待你的,你到楼下问他去吧。” 林筱奔到楼下,一眼望去店堂里坐满了江湖豪客。她只看了一眼,就敏感地觉得这些人的眼睛早已钉在了自己身上,心里暗骂陆旬仪跑到哪里去了。一找到那掌柜的,林筱便问他有没有见到一个陆旬仪那般的男子。 那掌柜的却不似小二那般冷漠,满脸堆笑的说道:“姑娘,你说的那位公子,想必就是昨晚抱着姑娘进店的那位吧。” 林筱脸一红,暗想:“我怎么就睡得这么死沉死沉的,让这小子占我的便宜,等碰到他,一定找他算账。” 林筱点了点头,那掌柜的说:“一早上就走了。” 林筱惊道:“什么!走了!走了多久了,朝哪儿走的?” 掌柜的说道:“还能朝哪儿走?从这店里出去的,都朝南面的蓬莲山庄去。一早就走了,现在都快正午了,走了有两三个时辰了。” 林筱又急又气,骂道:“这该死的家伙,就这样把我撇下了。” 无奈之下问那掌柜的道:“掌柜的,从这里到蓬莲山庄,怎么走?” 那掌柜的刚要回答,林筱就觉得边上伸过来一只毛茸茸的大手,吓得她脊椎骨都麻了一下。 那大汉一手撑在柜台上,一边瞟着林筱,一边对掌柜的说道:“奶奶的,让你送十坛子女儿红来,这要老子等到什么时辰呢!” 掌柜的忙点头哈腰的说道:“这位大爷您见谅,我们这镇子小,一下子来这么多人,您要两坛子好说,要十坛子……小老儿可真是再也拿不出来了……” 那大汉吹胡子瞪眼的在那儿生气,忽的喝道:“好!你拿不出女儿红,老子就要了你这个闺女!” 说罢左手朝外一捞,就想把林筱给捞过来,那老板忙伸手去拦,嘴里大叫道:“她不是我闺女!”却哪里是那大汉的对手。 那大汉又哪里不知道林筱不是这掌柜的闺女,他压根来闹这女儿红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另有目的的。 林筱向后迈步要躲,却不知哪个看热闹的滚过来一个酒坛子,林筱左脚一滑就像后倒去。 那大汉大笑道:“别走别走……”两手便朝着林筱腰间而去。 林筱一见这架势,吓得往地下一缩,那大汉一把捞空,刚要俯身按住林筱,林筱一个“风卷荷叶”就滚到了一边。 在座的那些喝酒的好客们,看着那大汉的窘样,个个捧腹大笑。 那大汉眉头一蹙,恶狠狠的瞪着林筱,也不说话,合身扑了过去,他可没有叶山那样的本事,只一个“风卷荷叶”就能看出自己抓不住林筱。 却说林筱,早吓得脚骨发软,坐在地上忘了起来,眼看着那大汉扑了过来,急中生智的双掌一撑地,一个腾空跃起,从那大汉头上而过。 林筱整个过程中都没敢睁开眼睛,就觉得一头撞到一个软绵绵的事物上,却是还有点痛。 捂着脑袋,向后退了一步,才发现,陆旬仪正两手提着一堆东西,双目怒视的站在她前面。 林筱刚才是撞到了他身上,虽然很痛,但一看到陆旬仪,却是心头一热,委屈得只想哭,可刚想骂他两句,就见陆旬仪扔下手里的东西,绕过林筱,站在了那大汉面前。 那大汉足足高了陆旬仪一个头,身宽体阔如同一头小熊一般,他傲视着陆旬仪,骂道:“他奶奶的,别挡老子的道!” 边上的那些豪客们,知道这两人是一架难免,但这对于他们已经是家常便饭,见怪不怪了,都毫无动静的在那里幸灾乐祸等着瞧热闹。 这热闹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并不怎么好看,因为陆旬仪用一只手就把那个大汉举过了头顶,大汉在空中张牙舞爪,陆旬仪随即稍一使力将便他扔出了店外,然后若无其事的一手捡起了地上的东西,一手拉了林筱上了楼。 回到房间,林筱道:“我还以为你走了呢!吓死我了。” 陆旬仪笑了笑道:“我只不过出去买点东西带给我母亲,再说你在这里,我怎么舍得走呢?” 林筱心里一暖,但嘴上依旧不依不饶道:“你还有理了!你没看见,刚才把我给吓的……” 这不说还行,一说陆旬仪不禁大笑了起来:“你说那个人?那算个什么东西,你怕他干什么,你的一套林家剑法,就能让他死个二三十回。” 他一提到林家剑法,林筱突然想了她的黑玉剑,适才那大汉逼近是她去摸过剑,却是没有,当下问道:“我的剑呢?”两手摸着自己的腰,低着头四处找。 陆旬仪皱着眉头摇了摇头道:“我给你放在你枕边了,你下楼时也不带着,我真不明白你父母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 林筱道:“我父母不知道,要是知道,一定会派人跟着我的,我哪还用的着让你带着我去蓬莲山庄?” “你这个小丫头,就不怕你父母担心?”陆旬仪收拾着买回的东西,随即问。 林筱倒也不理他这话,只是看着他面前的一堆东西,问道:“都是给你娘买的?” “大部分都是,这里有一些点心,你饿了吧,吃饱了咱们就该上路了。”陆旬仪将点心包拿来打开,放到林筱面前。 林筱想都没想,便吃起来,她的确是饿了,一边吃,一边道:“这个莲子糕真好吃……” “这些都是我特意从城南的太福楼买来的,听这里的人说,那家店的点心最出名。”陆旬仪说着,给林筱到了一杯茶。 林筱抬起头,不经意的眨眨眼睛,问道:“你怎么不吃?” “你先吃吧。”陆旬仪的口气很平淡,他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林筱,她的脸很精美,就像精雕细琢的一般,只是在吃饭的时候,这张脸更显出未脱的稚气。 林筱又吃了两口,然后拿起一块莲子糕,送到陆旬仪嘴边:“你尝尝,真的很好吃。难道你不饿吗?” 陆旬仪微微一笑,接过那块莲子糕,咬了一口,道:“谁说不饿?可我总要先让你吃饱了吧。” 林筱脸上泛出一丝红晕,心里有些慌乱,从小到大,除了林端风似乎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这么关心在意过她,尤其是阿木,她对他那么好,却不能把他的心从林安身上拉回,想到此她不禁有些伤感,此时陆旬仪的出现,让林筱感到了一种依靠,顿时没有了初出江湖的彷徨和恐惧,甚至在某些时候,她体会到了温暖。 陆旬仪是个很容易让人着迷的男人,他似乎具有一切让女人倾心的条件,身为蓬莲山庄少庄主,又是陆原瑾的独子,有多少人为此不择手段的想接近他。现在他就在林筱面前,就那么一点距离,可是似乎又真的很远,从此,林筱的内心开始慢慢的沉积一种感情,那是长埋于地下的佳酿,只怕一不小心变成了醋。 陆旬仪随便吃了两口,便与林筱收拾东西下了楼,这时,他们发现那个刚刚被打的大汉挡住了门口,他身后跟着几十个人堵住了街道,店里的人都诚惶诚恐的不敢做声,看样子,这大汉是来找陆旬仪麻烦的。店里的掌柜见陆旬仪下来,立刻凑上前,低声下气的道:“这位大侠,我们店里是小本经营……” 掌柜的还没说完,陆旬仪已经从腰间掏出一袋银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淡淡的道:“这些够你再开个店了。把店里的人都从后面遣散了,你也不要再进来。” “是是……”掌柜的接了银子,立刻将其他的客人带到后面,整个客栈大堂只剩下陆旬仪和林筱。林筱站在陆旬仪身后,此时的她全然不觉的害怕,虽然今天的阵势是她平生所见最大的。 大汉踏进了客栈,身后的人也涌入,将陆旬仪二人围起来,陆旬仪打量了四周冷笑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 “今天这个小娘子,老子要定了!”大汉横出一把刀,语气里暗藏着怒火。 林筱看了看大汉,又看了看陆旬仪,突然说:“你是谁啊?凭什么说要我?” “老子是山东犬鹰门张久!”大汉一副很有派头的样子。 “今天你带这些人来就是为了证明你是犬鹰门的人?”陆旬仪打开扇子,悠闲的摇着。 张久的脸开始变得得意,于是本来健壮的脸部肌肉开始呈一种痉挛状,异常奇怪,林筱见此不禁笑了出来,这下可惹火了张久,他抄起刀,正要向陆旬仪挥来,陆旬仪突然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请我们走;第二,立刻自杀。” “什么?”张久大笑,并对旁边的兄弟说,“这个人疯了!哈哈哈!” “你最好想清楚,听我的,要不然你一定会后悔。”陆旬仪依旧不紧不慢的说,却不像在开玩笑。 “凭什么?”张久问。 “凭我是陆旬仪。”陆旬仪道,“你们犬鹰门的掌门似乎不希望你得罪我吧。我不想在女眷面前和你动武,你最好好自为之。”说完,他对林筱使了个眼神,二人穿过围着他们的人,出了店门。 张久愣了一下,刚想再追出去,便被手下人叫住道:“奶奶的,认栽吧你老兄!蓬莲山庄的少庄主,要是在我们地头可能还有办法,但这可是在江南!” 林筱在陆旬仪的身后,抱紧他的腰,马在泥泞的路上飞奔,秋天的风带着三分凉爽,七分柔和,就像林筱现在的心情,希望永远能享受到这一刻的幸福。从她的直觉上讲,陆旬仪是个温柔的人,他的每一个眼神和每一句话都蕴藏着无限的深情。 这个晚上,他们投宿到一个偏僻的小客栈,陆旬仪告诉林筱,从这里走,再半天就能到蓬莲山庄了。客栈的老板娘似乎和陆旬仪是熟识的,见到他来了,立刻出来迎接,然后看了看身边的林筱,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林筱从小到大没有这么赶过路,尽管陆旬仪为了让她不至于太累,这两晚都找地方投宿,如果是他一个人定会连夜赶路,但是林筱还是有点吃不消,刚吃过晚饭,就回屋休息了。老板娘见林筱睡熟了,敲门进了陆旬仪的房间,看着陆旬仪的脸,“噗哧”一笑,道:“我们的陆公子真是有艳福,江南的美貌女子被你占了一大半。” 陆旬仪倒是平静,只是说:“你又取笑我了,只是这江南哪个美男子还没上过你的床榻,比起你,我可是算个菩萨了。”这个老板娘果然不简单,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迷人的女人味,妖娆动人,她便是江南三娘子中的“俏娘子”秦小逸。 秦小逸嫣然一笑:“不过我还是最喜欢你……”说着贴到陆旬仪怀里,“可惜我今天不方便,太可惜了。” 陆旬仪刮着她的鼻子,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你越来越漂亮了。” “哎,可惜你心里早就没有我了,平络就不用说了,现在又来了个这么标志的小姑娘……”秦小逸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这个可是江南镖局的二小姐,别乱说……”陆旬仪道。 “乱说?”秦小逸嗔道,“这三更半夜的,你们孤男寡女,荒郊野外……我可没有乱说。” “所以这不是到你这里来了吗?”陆旬仪知道,秦小逸与“九微山庄”少庄主平步青的关系亲密,而他又与平步青的妹妹平络青梅竹马,二人感情深厚,陆旬仪生怕秦小逸到平步青那里乱说,所以急忙解释。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平络的,否则她不理你了,你也就不会再理我了。”秦小逸走出房门,道,“早点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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