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四,道光帝突然意外的叫了大起,王公贵胄、文武臣工悉数前往乾清宫听旨。等来的却是一道上谕:“自慈颜病殁,朕心痛憔悴实难排遣,欲静心调养又恐国是繁重,不敢稍有懈怠。然朕躬体虚,不堪劳碌,故命皇四子奕詝代朕入乾清宫召见文武臣工,视理朝政。特谕”。身染沉疴的道光帝再也握不住那柄沉重的权杖了,而在他的心中仁孝的奕詝就是最理想的皇太子!
历史总像一团迷雾,真相到底是什么——
道光帝晚年为何对册立储君一事摇摆不定?他最终又为何选择了资质平庸的咸丰?
咸丰与恭王,兄弟二人为登上皇位曾展开了怎样的殊死争夺?
咸丰皇帝终身残疾,他的一生又留下了怎样的遗憾?
慈禧进宫前究竟有没有过恋情?她与恭王之间是真有暧昧关系,还是另有隐情?
荣禄是谁?他是不是慈禧的初恋情人?他在晚清政坛扮演着怎么样的角色?
咸丰死后,面对权势遮天的肃顺,慈禧与恭王又如何应对?而恭王为何放弃皇位,拱手将慈禧推上垂帘听政的宝座?
曾国藩为何没有在太平天国灭亡后接受部属们的拥戴而兴兵反清?慈禧、恭王、李鸿章、左宗棠、荣禄等人的命运如何?大清究竟何去何从?
本文以荣禄为第一人称视角,横跨道光、咸丰、同治三朝,为您拨开历史的迷雾,展现一段别样的晚清风云。
他不再说话,凝重而迟缓的踏上了木凳,将头慢慢探入白绢,然后喃喃自语:“五十年来梦幻真,今朝撒手谢红尘。他时水泛含龙日,认取香烟是后身。福长安,你我若是有缘,来世再相见吧。”说罢,双脚用力一蹬,木凳滚翻在地。他的一缕幽魂已经飘远,只剩躯壳孤零零的悬于梁上,来回摇晃……
福长安呆呆的望着他的躯壳,口中含糊的呢喃:“大人,来生见……”
多年以后,梦,竟然成了现实。给她诰封的人并不是我,而是皇上。直到有一天,当她的儿子也成了皇上;当她随便说句什么话出来都被当作金口玉言;当每天跪迎皇上的人实际上都是在向端坐在皇上身后的她下跪;当我只能在下跪的人群中仰望她的圣容……我终于开始相信,她真的是个可以骑在龙身之上的女人。
小人窃财,君子盗国。
我开始就是小人。
那时的我还叫小路子。
据说我生在江南,但我却自幼便住在京城的游子胡同,跟着跛爷生活。跛爷是我的养父,但我从来没叫过他一声爹。我不知道生身父母是谁,我的母亲只给我留下了一片长命锁,我把它日夜带在脖子上。后来我听说我的母亲是被沉潭了。
赌是一种心瘾,一旦染上就很难挣脱,它能让人顷刻间暴富,但更多的是让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甚而杀人越货、铤而走险!
但是,两个小孩当时不会意识到这一点,对赌博充满了好奇。
我的动作迅速、轻盈、连贯而且潇洒,根本没有第一次的紧张,仿佛是个多年的老手般从容,以至铁壳儿后来说他根本没有看清我是怎么得手的。这是个很精致的钱袋,里面的银子并不多,只有几两,但却有两张银票,加起来整整五百两!铁壳儿看的眼都直了,几乎不敢相信,因为他干了许多次最多的不过也就是那回的十两白银,而我今天第一次出手就是五百两!
在鸿昌阁的门口,我们遇到了一个乞丐,这种事以前也经常碰到,可我极少会施舍,因为我认为不缺胳膊不少腿的干点什么不能糊口?偏偏要出来当乞丐丢祖宗的脸面。我自小对身世讳莫如深,父母尚不知是谁何谈祖宗二字?但我却坚信我的祖宗必定很风光,我不能丢祖宗的脸。我因此不齿于乞丐,所以我不给予施舍,哪怕我的钱也是不义之财。我并没有想过当小偷也会给祖宗丢脸,但这事儿只要自己不说别人又怎么会知道你是小偷?
我心念一闪,身形紧跟着就动!
可是,我仍站在原地。我没跑,确切的说是我根本没有动。因为我感到半身酸麻,我动不了了。那只手像磁铁一般牢牢的搭在我的肩上,我挣不脱也甩不掉,糟了!
真的糟了!来者身负武功是肯定的了,莫不是六扇门里的高手来捉拿我这个惯偷不成?可我实在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漏了马脚。不管怎样,此刻我已无力挣扎,更谈不上反抗,只能听任宰割。
“贫道王裕恒,号处玄真人,居东海崂山上清宫,你可以叫我处玄。”道士答道。
“崂山?就是《聊斋志异》上说的那个崂山吗?”我问。
处玄微有些惊讶:“哦?你读过《聊斋》?不错,留仙先生当年确在我处盘亘数年,此后写成传世名篇《崂山道士》,我便是从那里而来。”
处玄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要找一个人。”
找人?我心想大老远的从崂山跑来不会是为了找那个画上的女子吧?前面还说是来还债的,来找女人还债?
“那您要找谁啊?”
“嗯……我找林则徐。”
那一晚处玄告诉我了许多关于国家的事,这些我在私塾里从未听过。我第一次有了国家的概念,虽然我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是大清国的子民,但“国家”这个字眼从来没有这样沉重过。从处玄那里我知道了许多大清过去的掌故,我听的目瞪口呆。在我的心目中大清从来都是富有四海、威慑天下的天朝上国,我这才意识到原来大清还这样受洋人的欺负。
处玄听完没有说话,拿着长命锁端详了一会儿才又说道:“此物若真是你母亲所留,想必你父母亦绝非寻常百姓。”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处玄,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这片长命锁乃系纯金打造,做工精致考究,单从这一点便可得知你母亲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
“跛爷说我娘是个普通女人,他们以前是邻居。”
“是吗?那么如此看来,这片长命锁便不是你母亲之物了。”
我低头看着锁上的字,正面刻着“荣华富贵”,反面刻着“禄寿绵长”。很平常,没什么特别之处。
“这字怎么了道长?”
“这锁上所刻之字虽然是普通的字句,但却与你的命理暗合。卦中化解你灾厄的方法中有不可荣以禄之句,而长命锁上的正反两句开头两字合起来却偏偏是荣禄二字。二者竟截然相反。”
我心想这有什么,也许是巧合罢了。
“断……掌……纹……”我自言自语。我回忆起处玄说的话——“乾宫纹横穿坤宫直至拇指,仿佛一刀从掌中切过将手掌齐齐分作两段,这便是断掌纹。这种手相极是罕见!生此手相者往往生身父母不能白头到老,且生父多有凶死之兆。”
如果这真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么我的生父现在究竟是生是死?我的生身父母又是谁?他们是什么人?
“为人师者岂愿责打学生?但不打总不成气。”说着,老先生已抽出一条戒尺在空中划了个半弧,“啪”的一声重重落在我的左手掌心。我只觉得脸上的肌肉都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然后一阵钻心的疼痛仿佛从手心直窜肺腑,瞬间又传遍全身,这就是戒尺的滋味!一下已经如此,若是四十下打完……我已不敢再想。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也是我读书之后明白的道理。
处玄说道:“那些事情就先不管他了,咱们讲些正事。小路子,如今的大清是内忧外患国将生乱,有识之士已能感觉到山雨欲来。古人云:覆巢之下,岂有完卵?社稷不保则国人将尽成洋人刀下鱼肉,思之不寒而栗。一旦国破则武林又何存焉?因此武林之中已不应死守门派之分与门户之见,而应将本门武功传与有志之士并将其发扬光大。从前所谓乱世传子不传贤,治世传贤不传子,在今日看来都要为之改一改了……”
世上最刚强者是水。试想滴水能够穿石,水难道不比石头刚强吗?不过世上最柔弱的也是水,但道家武功的精髓却是以柔克刚。意到而形起,形起而力发,力发而神贯。水,无所不至,无所不入,如抽丝之连绵不绝。迎敌则无所不适,克敌则无坚不摧。所谓水激则悍,矢激则利。柔弱的水一旦爆发就能如长江決堤般摧折世上一切刚强。
江湖,我想那一定是个很诱人的地方,而且那里会武功的人一定很多,也一定会有许多有意思的事情。我听戏文里、评书里也经常这么讲。练好武功就去闯荡江湖的想法在那时充斥着我的脑海:将来我也会成为一个侠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来去无踪高深莫测!嘿,这可真棒!可是江湖在哪儿?
多闻与广目均是手眼通天法力超群的天神,乃玉皇驾下四大天王中的两位。之所以取这名字正是取其包罗万象之意,因为此书中包含了当今江湖中七十二个大小门派的武功绝学。熟记此书等于洞悉天下武功,与人对敌时自可立于不败之地。
处玄停顿了一会儿说道:“我恩师乃是雍正年间豪侠甘凤池长孙,家传凤求凰剑法惊天泣鬼,所谓庸人一说不过自谦而已。他自乾隆四十年出道之后即连败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华山、崆峒六大派十余位高手,从此震慑江湖,二十余年间未遇敌手。直到嘉庆四年青城山主洞虚真人召开天下武林大会,我恩师应邀前往却败于一名叫林清的少年人之手。”
“……密教教主罗焰炀又称秘密主,教内尊称‘明王’,此人行踪诡秘,故武功不详。其座下护法八部众分为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伽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皆以王称,各领部众千余。因以天龙二部为首,故合称天龙八部。予独录八人绝学于此,是故与吾弟子详见之,他日御敌不至失先机也……”
“不,我当时也是血气方刚,一心想拼个鱼死网破。我一个人带了一把杀猪刀半夜偷偷翻进了那武官临时的住所,结果还没等找到那武官就被巡夜的官兵给抓到了。本来说是要送县衙门治罪,可那武官出来问清楚我来的目的后,竟叫人把我放了,说如果我想把你娘救回去就要和他比武。若我赢了,他不但让你娘跟我走,还允诺送我们五百两白银。但若我输了,他就要打断我一条腿,让我滚回村子从此不要再让他看见。”
“也是我一时心狠,竟然没有答应她。我说你被人奸污我不嫌弃你,那不是你的错。可是你竟然这样对我,竟要我做这个孽种的爹,亏你想得出来!我当时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你娘只是听,一句话也没有说。等我发泄完了,你娘说既然我不愿意她就不勉强我了,说完就要走。我问她去哪儿,她说去哪儿和我没关系。我被她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于是就眼睁睁看着你娘走了……”
跛爷一句话就让我的泪水决了堤!
“跛爷……”我竟不由自主的跪倒在跛爷面前。
“你、你这是做什么?”跛爷惊道。
“我、我……”我嘴唇抽搐着已不知该说些什么,心里有万千感慨却只剩下嚎啕大哭。
跛爷上前扶起我将我搂进怀里,哽咽着说:“好孩子,别哭了。其实,咱爷俩都是苦命人啊……”
“昨晚见你没到,我料你必定出了什么状况,不然你不会不来。于是我便去游子胡同找你,结果便听到了你与跛爷的谈话。说实话,听得我心里也不免恻然。小路子,你这位养父了不起啊!一个男人能为了他心爱的女人做到这个份儿上,实在让人佩服,更教人唏嘘不已啊……”
“道长您……”我看到处玄的眼圈红了。
我心中一急竟忘了该使什么招式反击,我只是拼命的踢出一腿踹向处玄腹部。处玄的手依然点住我的手腕,这么近的距离已是躲闪不及硬生生的挨了我一脚。我本想逼处玄松手没想到竟能踢到他,心里越发慌乱。
“道长没事儿吧?”我急切的问。
“他们不是反清复明吗?”我问。
“不错,密教当初的兴盛就是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但这只是密教教主罗焰炀用以聚敛人心的手段而已。”
“那为何又销声匿迹了呢?”
“后来出了一件大事,三十三年前嘉庆十八年九月里的一天,天理教和密教联手攻进了紫禁城。”
“啊?!”我惊呆了:“还有这等事?”
处玄抬头转向西南方向有些伤感的说道:“近来西南上空时有黑云隐现,此决非善兆。唉!大清的江山还能撑多久?我老了,心也老了,从前纵有满腔热血如今也都化为乌有。你好自珍重吧。”
“道长也要保重!”我终于忍不住留下两行热泪。
处玄离开后的第三天,京城里就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有人夜闯皇宫,行刺皇上!
这件事搞得京城内外鸡飞狗跳、人心惶惶。京中盛传刺客乃是个道士,八旗四营出动骁骑、前锋、步军三营人马封锁全城,九门提督亲率人马昼夜彻查搜捕疑犯。朝廷的行动不可谓不迅速也不可谓不大,可连京城内外方圆百里地面的寺庙道观都统统查了个底儿朝天就是没有这么个人。
转眼已是道光二十八年了,我已经长成了一个翩翩少年。
距离处玄离开京城已经过去了两年,两年来我没有处玄的任何一点消息,仿佛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现在我的武功已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但没有一个人知道我身负武功,连跛爷和铁壳儿也不知道。我始终牢记着处玄临走之时对我说的话,我不要当小人,我要做堂堂正正的君子,我将来也要像处玄那样去云游天下闯荡江湖。
凭我多年的经验我断定这是个背着家里出来寻开心的公子哥,若不是我师从处玄早已改邪归正,像他这样的“雏儿”早已成了我的下手目标了。可是盯上他的显然不止我一个,还有一帮地痞也已经尾随他多时。这些都没有逃过我的眼睛,我不禁偷偷一笑,心说这回可有的热闹瞧了。
“住手!尔等光天化日之下劫财劫色,真是胆大妄为!尔等视王法何在?”
我这一声怒喝令地痞们吃了一惊,待看清只有我一个人时他们又凶相毕现:“臭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告儿你,别他妈挡了爷们儿的买卖,小心连你一起送去见阎王!闪开!”为首的一个地痞竟然对我叫嚣。
一切重归寂静,我也终于停了下来。此时天色已然渐暗,但周围的一切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惨!除我之外的六个人竟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上前一探那女孩鼻息,还好,只是昏死过去而已。再探其他人,那五个地痞却早已气绝死去多时了。我站在那儿脑子里空白一片。
我,杀人了?!
我急忙下马走上前去递给他一条汗巾说道:“六爷辛苦,擦擦汗吧。”
奕訢笑着接过道:“荣禄,你看这里的景色多么壮美,如此大好河山岂容洋人分割?待我有朝一日收复失地,恢复大清的元气,也要去他英吉利占个岛子,到时就赏给你!”
我笑道:“六爷豪气干云,奴才五体投地。若真有那么一日,不但奴才痛快,怕是天下百姓更要拍手称快。”
道光帝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快,问道:“四阿哥何故不猎?”
众人一一屏住呼吸,凝神听着奕詝如何作答。
只见奕詝不慌不忙,从容答道:“回皇阿玛,儿臣以为此时正值初春,正乃万物繁衍孕育之时,儿臣实不忍此时猎杀以伤天和。况且儿臣亦不愿以骑射这等小技与兄弟们一争高下,故此儿臣今日才未发一矢一箭。儿臣扫了皇阿玛的兴致,还请皇阿玛恕罪。”
朝闻堂内,只有瑞亲王一人坐在太师椅上品茶,他放下茶碗说:“起来坐着说话。”
“谢王爷。”
“荣禄,你进宫快有半年了吧?”瑞亲王问。
“回王爷话,还差十七天,奴才进宫刚好满半年。”
“可还记得我交代给你的事?”
“王爷交代的事,奴才不敢有一丝一毫怠慢。”
“最近宫里可有什么话题?”
“回王爷,最近宫里时常有人议论关于皇上立储君之事。”
“奴才怀疑,能想出此等计策的人绝非四阿哥本人,他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你说的没错,”瑞亲王说:“那天听四阿哥说出那番话来,我也惊讶无比,很难想象他如此年纪便有此等胸襟。所以他背后必有人支招,而那个人我想就是他的上书房师傅杜受田。”
“杜受田?”
“这个杜受田我先前真是太低估他了,没想到他对皇上的心理揣摩的如此之透,拿捏的如此之准,真是个劲敌啊。”瑞亲王感叹道。
三年前,宫中突然传出流言,说皇上已经秘密立六阿哥奕訢为皇太子,并已将其名字书写好,藏于正大光明匾之后。这个惊天内幕很快便传遍大内,引起朝廷震动。皇上为此雷霆震怒,下旨严查散布流言者。结果查明原来是在养心殿服侍皇上的贴身太监史忠全传出去的。可他一个太监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编造这等骇人听闻的流言?他背后是否有人唆使呢?
瑞亲王道:“……为了以防万一,我开始想办法除掉朝廷里任何可能威胁到奕訢的人,穆彰阿只是首当其冲。其实他贪污军饷也好,科场舞弊也罢,我都能容他,可他心向奕詝,我便断不能容他。我决不容许任何人坏了奕訢的大事!”
瑞亲王语气中透露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我说道:“皇上龙体日渐憔悴,本王更要未雨绸缪,早作打算……”
看着她不胜娇羞的俊美脸庞和那一双注视着我的清澈如水的眼睛,我几乎无法拒绝:“我刚才在想,如果这片湖水没有边际没有尽头,就这样和你泛舟一辈子那该有多好。”
听了我的话,兰儿的脸忽然红了,她低下头,手攥紧了衣角,一会儿小声的对我说:“荣哥,兰儿最喜欢听你说话了。”
我笑道:“那我就说一辈子给你听好不好?”
“那是不是要立储君呀?”兰儿睁着她的大眼睛说道。
这句话惊得我心里一跳,我原以为自己说些故弄玄虚的话逗弄一下她而已,没想到她竟能猜出真相。
“别瞎说,这事岂可乱说?”我忙道。
“这怎么是乱说?既然连王公亲贵满朝文武都束手无策,那就是说这件事只能由皇上来决定,而天下只有皇上一人定夺而旁人又不得插手的事除了传位立储还能有什么?”兰儿道。
兰儿道:“听你适才所言,我隐约觉得这皇位传人极有可能要违你所愿。”
“此话怎讲?”我惊问,心想兰儿果然语出惊人。
兰儿不紧不慢的说道:“家父在时曾教兰儿读书识字,所以历朝文史兰儿也稍有涉猎。自古传位一事便纷争频仍。唐太宗玄武门杀兄诛弟逼迫父皇让位;明成祖金川门兴兵发难灭建文而代之,都是最著名的典例。就是大清朝又何尝不是如此?”
“四阿哥工于心计、善度圣意,看似处处忍让,实则绵里藏针。六爷可仔细想想四阿哥所作所为自能明了,而皇上却还以为四阿哥宅心仁厚有帝王风范。所以,六爷若想继承大统不能一味只靠满腹经略弓马娴熟,还要想办法如何能博得皇上欢心才行。”
奕訢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学他?”
卓秉恬冷哼一声道:“圣上英明,又岂容跳梁小丑败坏江山社稷?”
我道:“圣上英明?难道康熙爷不英明吗?身后不一样波诡云谲?雍正爷的皇位不也是靠手段得来的吗?”
“放肆!”这一次是奕訢厉声喝道。
我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言,慌忙跪倒在地道:“奴才该死!”
绮彤道:“小路子,她是你何人,你竟带她来王府?”
“她……她是……”我不禁语涩,我实在不知说出来会是个什么后果,我先前口口声声说这没什么大不了,可事到临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这时却听兰儿说道:“我是他的未婚妻。”
兰儿道:“不,没有忘,我一辈子都不会忘。只是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你娶了那个格格一辈子的荣华富贵都不用愁了。”
听兰儿这么一说,我心里的那一股傲气便生了出来,我说道:“大丈夫若要荣华富贵是靠尽心报效朝廷打拼出来的,若是靠当额驸尽享荣华富贵,荣禄还不屑于此!”说完我将兰儿揽在怀中又说道:“兰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你,我说不清,但我只知道喜欢、只知道爱你!”
瑞亲王却紧接着说道:“荣禄,其实老夫今日找你主要是想问你一件事,老夫想听听你的意思。”
我心道怎么王爷忽然自称“老夫”了?会是什么事呢?于是说道:“王爷请问,奴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瑞亲王道:“原本这件事不该我来问的,不过如今问问到也并不为过。”
我看着王爷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瑞亲王停了一会儿说道:“嗯,你觉得彤儿怎么样?”
瑞亲王道:“姓什么?”
我道:“叶赫那拉氏。”
“什、什么?你再说一遍,姓什么?”瑞亲王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颤抖。
我这时才抬头看了王爷一眼,见王爷脸色有些灰青,我说道:“叶赫那拉。”
瑞亲王听了不再说话,良久他仿佛在自言自语的轻声道:“叶赫那拉,叶赫那拉……”
绮彤道:“你从安徽回来的那个晚上,我去找了你,当时你没有回答我。我想问你,你是否从未喜欢过我?”
这一问顿时让我语涩,当时我确实曾经挺喜欢绮彤,可那是因为感动所致,但感情怎能仅凭感动就可以呢?现在我要怎么说?怎么说才能不继续伤害她呢?我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可看到绮彤一双泪眼望着我时,我终于心下不忍,说道:“喜欢过。”
“是吗?”绮彤又凄然道:“那我也就知足了。”
恰巧今日上书房讲大课,四阿哥奕詝、五阿哥奕誴、六阿哥奕訢、七阿哥奕環以及近支的王公亲贵宗室子弟大概一二十人都在此准备听讲,我一看既然碰上了只好挨个给他们请了安,见不方便说话,于是请过安我就退了出来转身欲走。不料此时却听一太监高呼:“圣旨到!”上书房内便呼呼啦啦的跪了一大片,我也赶忙跪到。只听太监高声说道:“传旨,着四阿哥奕詝、六阿哥奕訢大讲之后前往养心殿觐见。钦此。”
空气中混合着一股久病老人身上的药味和浓烈的熏香味儿。光线昏暗,烛光摇曳,外面明明是大白天,而此地却如深夜一般令人压抑,令人心里惴惴不安。道光帝坐在龙椅上见二人到来,屏退殿内随侍的太监,浑浊的眼中闪现着慈祥与希望光芒,但很快就被矛盾、无奈和痛苦的神情所掩盖。
兄弟二人向道光帝跪下行礼:“儿臣奕詝,儿臣奕訢,叩见皇阿玛。”
瑞亲王有点不悦的看了卓秉恬一眼说道:“事已至此,还说什么从长计议?已经顾不了那许多了,本王今天非要问个水落石出。老是这么悬而不决,弄得朝野上下人心浮动,再这样下去怕是真要生出什么乱子来了。”
奕訢道:“四叔,卓师傅之言不无道理,您还是……”
瑞亲王一摆手:“你记着,成大事者,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此时若不犯险,恐怕日后凶险更甚于今日。你明白吗?”
道光帝良久没有说话,殿内烟雾缭绕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忽然听见道光帝说道:“皇储之事关乎国家气运,朕心里已有人选了。”
瑞亲王道:“既然皇上已有人选,臣弟恳请……恳请皇上示下。”
道光帝道:“自世宗皇帝以降,我朝施行秘密建储制,不明立太子。无论宗室臣工一律不得过问,违者杀无赦!难道,你忘了吗?”道光帝说这话时的语气透出一丝冷冷的寒意。
道光帝长叹一声说道:“四弟,你莫安慰朕。其实朕心里清楚得很,这些年来朕办了许多糊涂事,罢免林则徐便是朕一生最大的遗憾与败笔,朕每念及至此常痛心不已啊。可惜,可惜呀,错已铸成,无可挽回。朕今后连神功圣德碑都立不得了……”
“皇上……”瑞亲王已带了哭声。
殿外的我听了心想:这道光帝临老总算明白是自己错了。殿内道光帝继续说道:“七年前,曾有个道士欲进宫行刺朕……”
道光帝一摆手道:“好了,你不必再说了。究竟谁继承大统朕已亲书御旨于铁匣之内藏于正大光明匾后,日后你可与众王大臣迎匣宣诏,到时自然便知何必急在此时?”
道光帝话一出口我忽然听到附近好像有声响,我猛然惊觉,忙翻身跃起四下观瞧,黑沉沉的夜幕中除了我在这空荡荡的大殿之上外,连个鬼影都没有。我心想是不是自己有点紧张的疑神疑鬼了?
眼前是皇帝的龙椅,龙椅之上便是“正大光明”匾,匾后面就是写有未来皇帝姓名的铁匣。一想到马上就要揭晓决定大清国未来天子的机密我就异常兴奋,脚下施展步法往楹柱上一跃,借力一纵已到匾后。伸手一探果然有一个匣子,心中大喜。可就在此时我居然看见还有一只手正握住匣子的另一端!这一看直惊的我三魂升天七魄不附,除了我,殿内还有一个人?!

连载中

允亭,男,八十年代初生于青岛,现居北京。近年致力于历史小说与影视剧本创作。《末代清妖》是作者首部网络长篇,希望通过此书结交喜爱历史的朋友以及五湖四海的读者,以文会友,共同切磋,分享快乐。您的鼎力支持,就是我的创作动力!在下恭候各路朋友不吝捧场,拱手。
编剧作品电视连续剧《潮起两江》已在重庆杀青待播。新戏正在创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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