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辣椒、小芳、二虎他们三个坐了小半天的汽车，中午时分到了县城。三人草草地吃了口饭，也到下午医院上班的时间了。小辣椒向医生说明是来办理手续的，把父亲尸体运回家去，马上遭到医生护士好一顿数落。小辣椒心想，今天必须得老母猪进菜地——拉下脸造。反正是上供的羔羊——豁出去了。随便医护人员怎么说，她只是点头哈腰不说话。
医护人员看小辣椒一付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不再好意思难为她了，告诉办理完手续之后，就可以把尸体运回去了。二虎满脸堆笑地对医生说，现在运尸体的车还没到，问明天一早来拉行不行？医生看这小伙子还挺仁义，让二虎跟太平间的师傅说好就行了。
三人来到太平间跟当班的师傅商量，还没说上三句话，师傅急眼了，象王八翻身——左一个龟腚（规定），右一个龟腚（规定）的，连着说出了若干个规定。二虎一看遇到了雁过拔毛的主了，就把小辣椒拉到一边耳语了几句。小辣椒上前对师傅说了一大堆不着边际溜须拍马的好话，又把二十元钱硬塞到师傅手里。师傅态度立马转变说:“那好吧，放一宿可以，但是让耗子啃了我可不负责”。小辣椒感激涕零，二虎连连点头示谢。
三个人上街买了一个大纸壳箱子，又买了一大块塑料布，准备好明天运尸体的东西之后，就去登记住宿的地方，等着王亮他们的到来。
太阳偏西的时候，王亮赶着马车来到订好的旅店，看他们办好了手续又准备好了运尸体的物品，就让刘三卸车喂马。
吃过晚饭之后，二虎、刘三、小芳三人上街去了。因为交通不便，一年也来不了几回县城，所以都要“假公济私”买点东西。小辣椒也想跟着出去蹓达一会，被王亮制止了。他要跟小辣椒商量一下明天回家，后天出殡的事。定好明后天的事，王亮对小辣椒说：“走咱们看看老憨哥去”。小辣椒把头摇的象“拔浪鼓”，很不情愿地说：“王叔，明天就能看到了，反正人也死了，看不看也没人责怪你”。
王亮一听小辣椒的话，心里掠过一阵悲凉，看着这个忤逆的不肖之女，心想“你这个小婊子，心真他妈的狠”！到了嘴边上的这句骂人话，又强行地咽了回去。
大辣椒虽然迷迷糊糊走进了梦乡，其实一点也没有睡着。一闭上眼睛，就看到老憨那死不瞑目的表情。特别是那怒目而视的可怕样子，让她毛骨悚然，不寒而栗。总觉得老憨那两根粗粗的指头，仿佛是两把寒光闪闪的尖刀，一直向她逼近。想睁开眼睛看看，由于过度疲劳，眼睛不听使唤，上下眼皮老是打架，只能在似睡非睡中忍受煎熬。
冥冥中大辣椒感到，好象有许多人在说自己的坏话：乡亲们指桑骂槐；老憨手拿锄头找她索命；跟她有染的男人都在放屁掺沙子——连讽刺又打击地嘲笑；吓得她如同刺猬猬遇敌情——缩成一团。强打精神慢慢睁大眼睛，就看到老憨在眼前破口大骂：“你这个吊死鬼擦胭脂——往死了浪的东西，你与小辣椒一个赛一个，黄鼠狼跟狐狸比美——到处卖弄风骚，害完外人害家人，今天你必须得还我这条命来”！
张红隐隐约约听到屋外好象有动静，他马上捅醒另外三个人。别看是四个大老爷们，此时也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了，一个个竖起耳朵，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老五哥吓得瑟缩发抖，一个劲的往炕里凑。
张红点燃了一支烟，猛劲地吸一大口给自己壮胆，悄无声息地走出门口，其余三个人也紧贴张红身边，透过门的对角线，就看到大辣椒萎缩成了“一个蛋”，也听到了大辣椒难以饶恕的心灵自白。
大辣椒浑身哆嗦，象鸡啄米一样，磕头捣蒜地说：“老憨啊，这辈子我是干了不少缺德带冒烟，对不起你的坏事损事，结婚后一直没拿你当丈夫看，一直跟别人偷鸡摸狗，一直给你戴‘绿帽子’”。她竟然一口气，说出了二十多个，跟她“有染”人的姓名来。
张红他们四个人都听傻了，谁也不敢出大声喘大气。就在聚精会神听大辣椒反省检讨的时候，也不知是谁脚下没注意，踢到了地下的盆子上，“当啷”一声，把四个人吓了一大跳。
大辣椒听到动静，以为是老憨真的来了，连忙肯求宽恕：“老憨呀，看在孤儿寡母的分上，就饶了我们吧！嘴里连连重复：下辈子我们娘俩脱生牛马来报答你还不行吗”？她恍惚看到老憨怒目圆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地向她走来，吓得大辣椒是兔子听枪响——发直眼愣了。
|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