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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心有余悸地继续挖,张红一锹下去感觉不对劲儿,好象挖上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向外甩土的时候,闻到一股血腥味。原来挖到了山鼠洞里,一个“大眼贼”被拦腰截断。大家看着那垂死挣扎,奄奄一息的“大眼贼”,个个是张飞纫针——大眼瞪小眼,都感到十分晦气。 说来也怪,再往下挖的时候,铁锹把也没碰上什么硬东西,就“咔咔”地断了两把。人们都放下手中家伙,开始议论起来了。张红对着大家说:“蚊子来例假——没多大事,干吧快干吧”。这时候大伙还是自觉不自觉的与老憨的死联系起来:老憨从小父母双亡,娶了大辣椒之后就戴上了“绿帽子”,没过上一天的好日子,就早早的走上了黄泉路。人人都为老憨惋惜,个个痛斥遣责那一对“狐狸精”。 年老的骂大辣椒,年轻的骂小辣椒。大家一致认为如果她们娘俩不这样,老憨也不一定死的这么早。一齐为老憨这辈子生活是黄莲树上挂苦胆——从根到梢都是苦而报屈。 就在快要挖够深的时候,遇上了是土不是土,是石头也不是石头的硬“砬子”,一锹下去只是个白点。面对这“老将”出格——棋(奇)怪现象,张红让二龙赶快回去找两把镐头来,不然想完工就得贪黑。二龙连跑带颠的回到村里,就听说了“柳树哭伤”的事。他也把挖墓地遇到“野鸡脖子”的事也跟大伙讲了一遍。大家议论纷纷,都感觉这事有点“邪性”。 二龙不敢怠慢,扛着两把镐头跑回到墓地。把“柳树哭伤”的事跟大伙学了一遍后,人人都象进门发现家被盗——傻眼了。把怨恨发泄一下子集中到了大辣椒、小辣椒身上。有的说有的骂,还有的咬牙切齿诅咒。 张红一看天马上就要黑了,对大伙说:“你们快都别盲人撕报纸——瞎扯了,孩子死了才来奶——现在说啥也没用了,还是快点干活吧”。几个年轻人轮番下去用镐刨,几个年纪大的清理。第一层“白砬子”刨完后,清理扔出去的土就象碎骨头渣子一样。再往下刨又出现了“红砬子”,象一坨坨凝固的血块。人们胆战心惊的挖完了墓穴,忧心忡忡地向大辣椒家走去。 张红他们进院后没听到一点动静,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只见大辣椒象个木头桩子——一动不动的盯住“棺材板”发楞。张红叫大辣椒一声,看没有反应,就径直朝屋里走去。 房间里也没开灯,黑咕隆冬的让人吃冰块打哆嗦——心里生寒。这冷清慢慢地变成了一种悲凉,进而演化成一种说不出来的无名恐怖。张红随手拉开了灯,刚才人们脸上出现的困顿、疲惫、饥饿感,被面面相觑的恐慌所代替,彼此心照不宣的灵犀眼神一齐瞅着张红。张红本来想说大伙很辛苦,大辣椒还备下了酒菜,一看大家情绪不对,举起右手一挥说了一声:“走吧”!大家都如负释重的默默走出房门。 大辣椒听到人们都走了,想跟张红说自己害怕,让他们留下几个人给自己做伴,话到嘴边,却没好意思开口。现在看来只能是个人的梦——个人圆了。为了给自己壮胆,她打开了家里所有的灯,还把一根烧火棍子和一把镰刀放在自己身边。 大辣椒先是把门关好了,一想不对劲,要是老憨的鬼魂来了自己跑不出去怎么办?下意识的又把门打开了。就这样关上开,开了关,折腾了几个回合。最后是关是开,连大辣椒自己也是裤腰带没眼——记不了。 大辣椒心里打鼓腿打摽,但还是自己安慰自己:“骑瞎马放量跑——凭命由天吧”。她心里也跟明镜似的,知道老憨不会来找她算账,也知道老憨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可就是感觉六神无主、失魂落魄。尽管家里这根顶梁柱“弯曲溜八”的,但一下子没有了,还是有一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由于这几天神经绷的太紧,大辣椒明显感到身心交瘁,屁股一粘炕,浑身就象一摊烂泥——堆碎了。她本来想控制自己不能睡着了,想着想着还是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张红回到家吃过饭后,对大辣椒还是有点放心不下。怕出个什么事,亲里乡亲的也交待不过去。于是他就找了三个上年纪的老人,经过一番老太太煮黄连——苦口婆心地说服,他们才勉强答应,跟他一起到大辣椒家里做伴儿。 几个人进院一看,房门大敞四开,灯火通明,就知道是大辣椒在给自己壮胆。进屋时张红故意咳嗽一声,到老憨的房间一看,大辣椒没在,又到小辣椒的房间,看到大辣椒身边放着一根烧火棍子和一把镰刀,几个人不由得笑出声来。这时候他们也都感觉到大辣椒现在怪可怜的,所以不愿打扰,想让她多睡会儿,就到老憨房间里荤素大全带——“聊天扯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