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王亮这么一吆喝还真灵,不到一袋烟的功夫,男男女女来了一大群,站在权树下等待他发号司令。王亮清了清嗓子,将台点兵——开始吩咐:“二虎、刘三、跟我到县城去接老憨;张民、李清领五个年轻力壮的爷们放树破寿材;胡明、白云到乡里采购吃的;剩下的爷们由张红领着,到南山给老憨挖墓地;妇女们由顾大嫂负责,帮助大辣椒做寿衣,择菜做饭。我明天晚上回来,后天早上咱们就给老憨‘安新家’。大伙都按照我说的去做,散了、散了,干活去吧”。 王亮套上马车,与二虎、刘三、小辣椒一起上路了。没走出多远,王亮忽然觉得就小辣椒一个女子不方便,停车对刘三说:“你快跑,让小芳来陪着小辣椒,万一出个一差二错那可就不好了”。上公路后,王亮让小辣椒、小芳和二虎坐汽车走,先到医院办理有关手续,自己跟刘三赶马车脚跟脚赶路——随后就到。 王亮走了之后,人们都自动自觉的按照吩咐,各司其职,各负其责,敲锣卖糖——各管一行做事去了。 张民、李清领五个小伙子很快就放倒了老憨家后院的两棵大柳树。在扒树皮过程中,几个人同时吓呆了:光溜溜的树干去皮之后慢慢变红,拉锯破板时又渗出了淡红的汁液。他们不知道这是正常的氧化反应,个个吓得脸色苍白、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见到锯缝中流淌的淡红汁液,一点一滴把松软的沙地砸了一个个小坑,又慢慢渗到土里,形成一片碗口大小湿润的红土地。张民颤抖着嘴唇语不成句地说:“这是-不-是-老-憨-的血呀”? 就这么不经意的一句话,一下子让几个人同时毛骨悚然,吓得谁也不敢多说话了。惊慌失措中他们扔下大锯,拉稀拉拉尿——屁滚尿流,撒腿就跑。 几个胆大的媳妇也上前看“稀奇”,瞅一眼就“妈呀”一声,跑回到了屋里。李清赶紧把村里德高望众的六爷爷请来,让他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六爷爷瞅了一会哀叹地说:“这是柳树哭伤。树不该死,人也不该死啊”!又叨咕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语,往扒掉皮的木头上扬一些沙土说:“干吧,这回没事了”。这招法就象打针拔火罐——当面见效,果然红色也消散了,淡红色的汁液也不流了。几个人心惊胆颤地破完“棺材板”,吓得连饭也没敢吃,就连跑带颠地回家了。 在屋里干活的妇女们听说柳树流血了,个个惊恐万状。顾大嫂吓的手直发抖,怎么也纫不上针。给老憨缝制寿衣的姐妹们,小声嘀咕开了。有的说老憨死的“冤枉”,有的说这都是大辣椒、小辣椒“造的孽”,也有的说老憨是泥捏的老爷们——没“骨气”。二光媳妇接过话茬:“我要是老憨,非撕烂大辣椒下身,打折她的腿,看她还敢不敢如此‘浪张’”。 她们说着说着,又把话题集中在老憨身上。怜悯同情的语调,变成悲悲切切的哭声。由开始的“嘤嘤”小声,变成了抽泣,继而演变成嚎啕大哭。在屋外择菜的桂花听到哭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进屋就说那大柳树滴滴答答往下流血,可吓死人了。听桂花夸大其词这么一“邪乎”,屋里这几个人怕得心里直打鼓,个个象怀里头揣小兔子一样。一阵心惊肉跳过后,顾大嫂看寿衣也做完了,最先以上厕所为名,鞋底上抹油——溜了。其他人也象学过孙子兵法一样,都采取了第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外屋做饭的妇女们也都想走,因为晚上挖墓地的人吃饭要回来而走不了,一个个急得象火上房一样,翘首以待在门外“转磨磨”。桂花有点不耐烦地叨咕:“这些该死的老爷们,磨磨蹭蹭的,是不是让老憨把魂给勾走了”?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动静,媳妇们不是以打狗喂猪,就是以给孩子做饭为借口,腿肚子上贴邮票——抬脚走人了。 大辣椒使尽了浑身解数,西瓜地里走路——左右逢源,好话说了不止“三千六”,却一个人也没有留下。都说先回家看看,一会再来。然后头也不回,快步如飞的向院外奔去。 张红领挖墓地的人到南山后,唐僧翻书——一本正地经左右扫视一会,选了一个避风向阳的场地,然后钉上了四根“桃木桩子”,再用红绳子圈好,放了一挂响鞭,算是跟“土地佬”儿请示完毕。他喊了一声:“开挖动土”! 大伙按照圈好的方块挥锹动镐,刚挖开第一层土,也不知道是从哪钻出来一条二米多长的“野鸡脖子”蛇,嘴里吐着鲜红的“信子”,扬起脖子向他们示威。张红想用铁锹把蛇赶走,那“野鸡脖子”蛇不但不走,反而吐出一寸多长的“信子”,把铁锹刺的当当作响。人们都感到是年三十晚上屋灌风——损气透了。最后几个人一起动家什,才把那条“野鸡脖子”蛇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