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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医院后,老憨已经是重度昏迷了。医生迅速进行检查下医嘱,护士手脚麻利的给老憨挂上吊瓶、输上氧气,送到单人监护室观察。医生明确告诉大辣椒、小辣椒:“老憨患的是严重中毒性痢疾,会导致心肺功能衰竭,很可能有生命危险,要是能闯过今晚这道关口兴许还有救,希望她们做好心理和物品方面的准备”。之后,医生用愤怒的眼神盯着这娘俩,责问她们为什么病人到这种程度才送来?大辣椒、小辣椒个个瞠目结舌,无言以对。相互对视,就象两哑吧到一块——没话可说了。“扁担勾”眼睛——“长巴”了一会之后,才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把医生送出门外。 大辣椒、小辣椒看着人事不省、脸色发青、面目可憎的老憨,俩人呆若木鸡、手足无措没咒念了。她俩的心底一个劲发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老憨有气无力的哼哼,吓得小辣椒哆哆嗦嗦直往大辣椒身后躲。还是大辣椒老道些,她告诉小辣椒:“别怕。人死如灯灭——虎死象绵羊。他也不吃你不嚼你的,用不着怕他”。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大辣椒也是啄木鸟打前失——硬靠嘴撑着。刚跟小辣椒还没说上几句,就被吓得魂不附体,早已经是老母猪咧大嘴——筛糠了。 刚到后半夜,老憨开始慢慢苏醒了。惨白清凉的灯光,照在老憨没有血色的脸上,冷眼看上去就象肥猪褪毛——一具挺挺的僵尸。他口渴,想喝点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只好有气无力的哼哼,用一点微弱的力气摇晃床铺。 “嘎吱、嘎吱”的声响,把小辣椒吓得——感冒打冷颤——“一激凌”。她睁开惺忪睡眼看到老憨那张脸时,魂飞魄散大在大叫起来。一把推醒大辣椒说:“你快看看,你快点看看,他是不是死了”? 一听到这个“死”字,大辣椒当时也吓的血压归零——没脉了。她战战兢兢走到床前,把手放到老憨鼻子上,感觉还有微弱的气息,没好气地对老憨说:“要死,你就快点死,别吓人倒怪的”。虽然老憨说不出话来,可心里跟明镜似的。当听到大辣椒的辱骂诅咒后,眼角边缓缓流出了一串串伤心难过的泪水。 大辣椒安慰小辣椒说:“人的命天注定,阎王让他三更死,绝对不能到五更。今天晚上没事,我看死不了”。说完俩人又趴在床上做美梦——“迷糊”着了。 早上医生护士进病室——查房,看到老憨嘴唇干裂,当时就问大辣椒、小辣椒:“你们为什么不给病人饮点水”?大辣椒揉搓一下眼睛,很不好意思地说:“你看看,这死鬼也没说要喝水啊”。 护士怒目斜视——用白眼球翻了这娘俩一眼,拿起棉签蘸上白开水,一点一点的往老憨嘴唇上抹。边抹边说:“这好象不是你们亲人似的,怎么一点也不关心啊”!老憨被开白水滋润后,似乎有了点精神,慢慢睁开无神的眼睛。 护士看出来老憨想对娘俩说什么,便告诉她们就这样给病人喂水,转身走了。小辣椒接过绵签心里害怕全身抖——“胆胆突突”地往老憨嘴唇上抹水,颤抖的手也没个准头,三下有二下抹不到正地方。大辣椒一把夺过去,蘸上很多的水,一滴一滴落到老憨嘴巴上。 老憨用尽平生最后一点力气,拉住小辣椒的手含糊不清地说:“我这次恐怕是不行了,你还没出阁,千万别跟你妈学,要好好做人,好好走正道。你们做的那些,可都是‘老猫房上睡——一辈传一辈’的事啊”。 小辣椒木然的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说。大辣椒一听这话不对味,马上呛白老憨:“你个老东西,临死了还咒人——不留点念想,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老憨慢慢地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又缓缓睁开,断断续续地说:“别管——我——了,你——们——吃——饭——去——吧”。大辣椒不屑一顾地对着老憨说:“知道了。我们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老憨有气无力的“唉”了一声,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护士望着这娘俩的背影,无可奈何的叮嘱:“你们可要早点回来呀,这可能也许是回光反照。回来晚了,恐怕就得郑庄公探母——黄泉相了”。 娘俩走出病房,望着蓝蓝的天空,吸着新鲜的空气,好象找到了一种四九年春天——“解放”的感觉。这两只出笼的鸟儿,展开翅膀直飞商店。小辣椒在化妆品柜台前停下了脚步,买了一些化妆品。大辣椒到食品柜台前一个劲地指指点点,挑肥拣瘦,争争讲讲,买了一大堆小食品后才迈着方步,慢慢悠悠向医院病房走去。 大辣椒、小辣椒走出病房不久,老憨就进入了重度昏迷的状态。冥冥之中他感到,有一双无形巨手掐住了他的喉咙,判官登门拜访——催命鬼到家了。想说不能说,想喊不能喊,憋的脸色铁青。下意识地瞪大眼睛,伸出两根手指头,指向门口方向,嘴巴上下微微颌动,生命的终点在此画上了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