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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在我没有上早朝的期间,听说曹参上了一道奏章,说边塞北疆的冒顿单于已经有掳掠边塞汉民牛马等事发生,请求太后注意边塞兵事广求人才等等,太后见了奏章因为事情还没有激化,这些事情也还都没有传到她那里,所以对这些事情她并未在意,将奏章照例批答了命曹参去办理去了。 然而,事情果然按照曹参预想的发生了,数月后的一天,我正在和宫内的几个小太监玩闹着,一个我叫不上名字来的大臣送进宫一封来自塞外冒顿单于亲笔写给太后要太后亲阅的信件,我接过来,问了那个朝臣几句,朝臣说这封心是一位番使送过来的,那位番使的态度很是傲慢,来到长安城内问明了他的府邸位置后径自过去将信投给看门的管家,然后上马飞驰而去,丝毫不理会他管家的感受。而等他看到这封信是塞外蛮夷首领,曾经和大汉天朝和亲的冒顿单于亲笔写给太后的信件时才觉得事情紧急,立刻出府来到宫中将信交给我,要我到长乐宫将信亲手交给太后即可。 我接过信,但见封皮上大笔写着太后的名字——吕雉两个大字,并注明了让太后亲阅,我让朝臣退下后,亲自拿了信送往长乐宫。 当时正是春天的午后,太阳很好,花木芬芳,一切都有些慵懒,我被阳光晒的暖暖的,心头不仅夜升起一种温馨宁静的感觉,在宫中细碎的小石子铺成的小径上缓缓而行,一路走一路东张西望看着春天的景色,长安城静谧的沐浴在懒洋洋的阳光下,像一位充满精力的美人在打盹的模样,宫中的建筑此起彼伏向着天际连成一片,洋溢着一种想要奔腾的动机。 我不知不觉得走到了长乐宫太后门前。 太后的房门当时紧紧闭着,向阳的金黄色的帘幕也低垂,将屋子遮盖的严严实实,我以为太后正在午睡,太后以前就有午睡的习惯,上了一点岁数以后午睡便作为一项雷打不动的习惯保持下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从南面大片的色着长乐宫,本来应该站在门前的几个宫女全都依在栏杆上昏昏欲睡,甚至有的宫女在阳光的煦照下已经倚着栏杆熟睡。 我走近了,却隐约听得太后房中的男女嬉笑之声,这种笑声使我很纳闷,父王已经去世,太后午睡的时候向来是不允许男人进屋的,即使事情紧急朝臣奏报,也断然不能有嬉笑之声啊,太后的房间里在我的记忆中从来都是威严肃穆静悄悄的,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快速而顺利的完成。 但是现在呢?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轻轻的抬步上了石阶,走到房前,伸出手指沾了一点唾沫液向窗户一个死角的纸上捅去,然后我把一只眼睛对准了小窟窿儿向里瞧去,我想看看这嬉笑之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屋内光线有些暗,但我还是能够看的很清楚,我用一只眼睛看过去,立刻就呆了,全身热血沸腾,一种暴怒在心头翻腾,气得我三尸暴躁,七窍生烟,手脚哆嗦。 我看见了那么丑恶的一幕,辟阳候审食其那个杂种赤裸着身体爬在太后身上,将太后的两条腿分开盘在他的腰上,他奋力的驰骋着,太后在那个杂种下面蛇一般不停的扭动着身体,依照我的经验,两个人似乎已经做了很长时间快要到达高潮了,喘息声音又重又粗,尤其是审事其那个杂种,闭着眼睛一脸陶醉的正在做着最后的冲刺,太后在他的冲刺下喘息着,呻吟着,还用那双依旧漂亮的眼睛盯着审食其的胸膛,偶尔吃吃笑着。 我木然的看着这丑陋卑鄙下贱的一幕,久久没有反应过来,眼睛盯在窗户纸上的小洞处一动不动,我拿信的手颤栗着快要将信捏碎,阳光照在我心头,似乎一大盆凉水兜头泼下来,让我躲无可躲,一下子就将我淋了个落汤鸡,使我从心中感到冰凉刺骨。 呆了很久,仿佛有几年之久我才回过神来,将信从窗户的小窟窿里影塞进去,信件很大,将窗户纸哧啦哧啦的划破了以便能有更大的空间塞进去,那种哧啦哧啦的声音,就好象有人在拿着锋利的刀子一下一下在割我的心。 信塞进去后,“噗”的一声轻轻落地,我听到这种轻微的声音后,隔着窗户朝里喊道:“母后快快打开此信一阅,臣儿因事就不进去了。”说完后我像后面有洪水猛兽一般逃也似的跑了,我没命的跑着,只凭着残存在头脑的意识将我指引到未央宫我的房间,我跑进去,气喘吁吁的倒在床上,双眼盯着屋顶沉默不语。 那一天,我一句话也没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宫女和宦人们一小心翼翼的打探我我就狠狠的骂他们,到最后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再来理我,宫女和宦人在我的屋外惶恐的站立下不知所措,不知道他们什么地方做错了能让我生这么大的气,他们不知道我真正伤心失望的是什么事情,我也不打算让他们明白。 心头麻木,悲伤,失落,迷茫,痛苦,卑贱,无耻……刹时间,所有不好的感觉蜂拥而至,一个一个用他们锥子一般尖尖的脚在我的心上兴奋的跳舞,他们锥子般的脚每挪动一下,就将我的心折磨的死去活来,痛苦不堪,到最后,所有的感觉乱哄哄的挤在一起,扭曲着,拥抱着,融合着,纷繁杂乱的踏着我软弱不堪是心。 有几次,我甚至想到了死这个沉重而严肃的死眼,但转瞬间就被那些卑鄙无耻的念头击倒,一种强烈的复仇感最终占了上风,我不能处置太后,也无法处置太后,但我却能让辟阳候审食其这个杂种尝尝苦头,甚至,我可以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所有的念头,在这个想法出来后一下子消失不见,我将这个念头扩充到我的整个心,整个大脑,充满我的身体,我的意志,我躺在床上想着如何处置审食其这个杂种的方法,我想了很多种,我可以让御林军埋伏在宫门外趁其不备将他剁成肉酱,我可以命人在他的食物中下了毒,我还可以把他调到外地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得干掉他,最后我却选择了一条最光明的途径,我把他抓起来交给刑部处理。 接下来,就是寻找机会逮捕他了。 关于机会,我相信只要我耐心等待,终究会有的。 我乐意用交给刑部这一比较光明的手段让审食其尝尝我的手段。 确定了整治审食其狗杂种的方法,我的心情略微轻松,眼前仿佛看得见审食其蓬头垢面的在黑暗的牢狱中呻吟着,面前摆放着最劣质的食物,喝着生水,倒在一堆草堆中,经常有老鼠在他脚下溜过,将他吓的一惊一跳,蟑螂蚊子跳蚤不请而至,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想到此,我忽然觉得有些饿,才记起从中午直到深夜还没有进一米一炊,我继续躺在床上,脸朝外喊了一声,一群宫女宦人立刻涌了进来,我冲他们笑了笑让他们备置食物去了。 宫女宦人们听到我说我想要吃东西的时候,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转而欢天喜地的为我准备吃食去了。 我从床上缓缓起来,在宫女的服侍下整了衣冠,那帮宫女很是兴奋,对我的照顾简直无微不至,她们似乎从来对我就没有这么好过,好的我简直有些受不了,等饭菜上来后我简直是扑上去的,立刻大块吃肉大口喝酒起来,宫女们都暗暗掩口微笑。 我看看她们,吃的更欢。
二十二 第二天醒来后无聊的一天中,我像毒蛇一般的四处打探寻找机会,最终也没有找寻到机会,却打探到太后昨天在我走后就走出来命令宦人将在屋外栏杆上睡着的宫女全部处死了。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又呆了很久,其实我当时的本意是想逃避太后和审食其之间的尴尬,并没有过多的想到那帮宫女的厄运,我知道太后处死那帮宫女是为了发泄恐惧和愤怒,我在无意中知道了我本来不该知道的事情,让一向高高在上威严的无以复加的太后一下子从云端摔到了海底,她恐惧我的揭发,于是,她将这种恐惧转化为那帮帮她看问守密却疏忽的睡着了的宫女身上,太后处死她们,完全是为了泄愤。 然而,我却不能完全饶恕我自己,这次我又是为了顾全我自己,顾全太后的名声而害了一帮无辜纯洁的灵魂,她们就这样在我的逃避的脚步声中消失了,被宦人们有里的双手执了白巾一个一个的勒死在长乐宫前,她们临死前或许也曾哭哭哀求,也曾拼命挣扎,也曾抱有美好的幻想,然而,在现实和威严的太后面前,她们别无退路了,只有在挣扎中扭动着身体被处死,这就是她们唯一的结局。 我还来不及陷入深深的哀伤和自责中,另一件事就发生了,发生的原因就是我送给太后的那封由冒顿单于写来的信件。原来边塞的冒顿单于自从和亲以后数年按兵不动,等听到父王驾崩后就派了密探入境打探消息,或许是听到作为皇帝的我年轻仁慈懦弱,而且没有什么实权,而太后掌握了权力后并没有实行什么改革,国家一直清净无为的发展着,因此有些藐视我的大汉王朝。有一天酒后想起太后就胡乱写了几句趁着酒劲交给番使让他火速送到长安,然后就发生了上面的一幕,信落到我手上,我在交信给太后时无意发现了太后和审食其不可见人的勾当。 在我逃走以后,太后捡起了我从窗户窟窿里落在地上的信件,打开一看,粉脸立刻气得绯红,柳眉倒竖,喘着粗气将信扔在地上,审食其诧异万分的将信捡起来一看,只见上面龙蛇飞舞的写道: 孤愤之君,生于沮泽之中,长于平野牛马之城,数至边境,愿游中国。陛下独立,孤愤独居,两主不乐,无以自娱,愿以所有,易其所无。 审食其看完后竟也大怒道:“番奴真是不知道好歹,竟敢戏辱天朝太后!区区番奴竟然如此妄为,臣下实在忍不住了,请问太后之意如何?” 太后看了看审食其愤怒的脸色摆摆手道:“这件事且等到明天早朝再议吧,现在只有咱们两个也商量不出什么好主意,只是眼下之事你看如何处理?” “那——咱们以后不在一起可好?”审食其嗫嚅半晌道。 “被他发现了就这么慌张,还敢提什么以后不在一起,他是皇帝怎么了,难道不一样是我养的吗?我就不信他能把咱们怎么样,你要真是害怕,自管走了就是,从此再也别来见我。”太后一脸坚毅之色对审食其道,事后据被太后责罚的宫女胭脂对我叙述道,太后当时的脸色可怕极了,屋里静悄悄的,所有随侍的宫女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静静的等待着审食其的回答。 “臣下知错了,太后何必动气呢,你就当臣下刚才说过的话没过罢了,我说这样的话并非无情,而是顾全到太后您和我的面子啊,您既然嫌我的胆子,臣下从此以后再也不放一屁,惟太后马首是瞻可好?”审食其见太后脸色不对,赶忙改口谄谀道,只说的太后脸色转霁,喜从中来,然后太后和审食其又随便聊了一会儿审食其就告退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朝的时候我也去了,主要扫我想看看太后如何处理冒顿单于这件事情,无论如何,这件事情处理不好,不光太后脸上不好看,连做九五之尊的我更是羞愧无地呐。一切响上都远去了,文武百官整齐的排列的大殿两侧,朝堂肃穆沉静,我奉太后之命将冒顿单于来信的大意说给了群臣听,说冒顿单于竟然敢侮辱太后,竟然痴心妄想将太后和亲到边塞去,我把话简略的说完后,然后说明要征询群臣的意见,朝堂下百官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但却没有一人出头来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我犹豫着,看着热烈交谈中的群臣,渴望片刻之后他们能拿出一个万全的方法。 我不由得陷入沉思,想着自己的处境,想着太后和冒顿的信件,想着群臣的议论,然而,真正进入到脑海中的,却是莫名其妙的一片空白,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我随手拿起案头的玉玺摩挲着,这象征至高的权力和随心所欲的玉玺,在兵火灾难面前全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我正在无意识的把玩着玉玺,猛然间朝堂中一声雷响般的喊声将我从沉思中惊醒。 “回太后,陛下,臣下愿领兵十万征伐番奴,区区小事何必劳师动众,臣下不将冒顿老贼杀的片甲不留盯然不班师回朝。请太后,陛下恩准!”我抬起头,看到从武将阵列中出来发话的正是舞阳候樊哙,只见他正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看着我,宽大的脸上一派愤怒和期盼之色,我正要发话,只见武将门见舞阳候站出来愿意做统军元帅,一个个也不甘落后,齐齐站在朝堂中声震屋瓦道:“太后,陛下,如果不征讨这区区番奴,天朝的还有何颜面苟存?辰等愿意随舞阳候一起出征讨伐冒顿老贼,誓将边疆冒顿地区夷为平地,杀他个鸡犬不留,请太后,陛下恩准!” 我想了想不敢做出决定,就回头看了看太后,太后隔着珠帘朝我点点头,我明白的太后的意思和舞阳侯的意思相同,不讨伐冒顿实在不足以泄愤,放下玉玺正要发话同意物阳侯樊哙所言命兵部拨兵,户部加拨粮草择日出征,忽然间有一个声音从文臣阵列中飘出来,紧接着一个大臣走出来跪下奏议道:“臣下以为舞阳侯实在是大言不惭,犯了欺君之罪,论理应当斩首示众!” 在群臣的一片哗然中我从龙案后向下望去,只见下面跪着一位伏地的大臣,凭着官服我认出他是中郎将季布,我知道此人能言善辩,素有大才,当下问他道:“就算舞阳侯说错了话也不至如此严重吧,你这话从何而来?” 季布抬头,神色坚毅道:“从前冒顿侵犯边塞,先帝亲自北征,率领兵将多达三四十万之多,但凭着先帝的英勇和将领兵士的勇猛尚且被冒顿围困白登七昼七夜;而且,当时舞阳侯樊哙本是先帝帐中一员猛将,非但没有能打败番奴,反而致使先帝被困,竟然使平城百姓起了歌谣,那歌谣唱道: ‘平城之中亦诚苦,七日不食,不能够弩。’ 如今舞阳侯繁哙却恬不知耻又想到边疆挑衅,这不是自取其辱吗?况且还敢大言仅十万兵就足矣,想当年先帝四十万精兵尚且不能取胜,这十万军队岂不是以卵击石吗?这明明是欺负太后是女流之辈不懂军事了,并且冒顿番奴数年隐忍未发,更是势不可挡,非是臣下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只是这仗还是不打的好。 更何况古书有云夷狄之邦,无异于禽兽,冒顿番奴写信和禽兽鸣叫嘶喊没有什么两样,我们何必有将这些禽兽之语当真呢?还请太后,陛下三思!” 中郎将季布说完后退到一旁,群臣的议论更是纷乱,我一时间没有了主意,回头看看太后,脸上一派犹豫不决之色,我派了一个宦人到珠帘后询问太后意见,宦人片刻后回来后道太后正在思考,且看朝堂局势如何发展,是否还有人进言再说,我摆手让宦人退到后边然后看着议论纷纷的群臣出神,舞阳侯樊哙被中郎将季布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默然退到武将阵列中,我看看这几位聚在一块讨论的大臣们,又看看在另一处指手画脚的大臣们,他们的意见彼此都不相同,我又有收获什么呢? “回太后,陛下,季将军刚才所言极是能知国家大势,而樊将军之言乃是对国家之忠诚,更是可嘉。愚臣倒是有一建议:堂堂大汉天朝岂能和番邦一般见识,咱们不妨碍先礼后兵,可先回冒顿一信,行规劝之意,如果冒顿能够知罪,一来省来行军之苦,而来省了粮饷;如果冒顿执意不改,那时候再动兵征伐也不迟。”文臣中陈平见机出来道。 我听了陈平的话后犹豫着是否按照他的话行事,正踯躅间太后派了一个宦人说让他同意按照陈平之意办事即可,我得到太后的首肯,当下道:“好,就按爱卿所言行事即是。张释,你出来作书答冒顿番奴。” “遵命,陛下。”张释从文臣中出来,我命宦人在朝堂中放了条长桌,又在长桌上放好笔墨纸砚,然后名张释做书,张释谢了恩告了罪走到长桌前沉思片刻挥笔急书,笔走龙蛇,迥劲有力一气呵成写道: “单于不忘敝邑,赐之以书。敝邑恐惧,退日自图。年老气衰,发齿堕落,行步失度。单于过听,不足以自污。敝邑无罪,宜在见赦。窃有御车两乘,马二驷,以奉常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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