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宏孺生下来后聪明伶俐，长得细皮嫩肉，声音朗朗，很得他父母疼爱，只可惜他没有福气享受，在他出生后不久，他父亲就因为患上莫名其妙的病死去了，母亲含辛茹苦的抚养他到六七岁，终于不安于室，从人而去，他母亲跟着私奔的男人谁也不认识，因此，至于他母亲去了那里所有的人都不知道确切的地方，后来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宏孺以后的日子和他爷爷奶奶一起艰难的过来的，艰难的环境并没有减缓他的发育，相反，他发育的相当完美，身材颀长，面若冠玉，目若晨星，声音温和，即使一般的女人都比不上他的美貌。
    他十三岁秋天的某个晚上，本村的地主因为地租的时候将他和他爷爷奶奶抓了起来，在地主家，地主看到他后眼前一亮，并没有将他爷爷奶奶关押在地牢中，只是将老位老人留在庄中主了两日就让他们走了，但是强把宏孺留了下来和他同吃同睡。
    宏孺每次说到这里的时候总是一脸迷惑，接着他就会说到因为他和地主在一起，村里的很多人都开始不理睬他，以前，现在和他同是朝臣的老乡朱建时常周济他，待后来他和地主在一起的时候，朱建也开始鄙视他，有时候对着他的面朝他唾弃，我听他说的时候也不懂，但我后来缠着宦人和宫女问，他们不回答不行，不然我就处罚他们，他们就隐约的向我吐露了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情，这种事情据说也可以和男人和女人一样飘飘欲仙，但不会有孩子。
    我听懂了以后就经常要宏孺讲他这段经历，一边听一边笑，对如坠雾山云里的宏孺指纸点点，终于有一次在得意忘形时我哈哈大笑着把我听到的和猜测的一股脑儿全告诉了他，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像涂了鲜血的一张白纸，我看着好笑，拉住他的手邀他到花园随便走走，他的手果然和女人一样柔若无骨，我当时砰然心动，只是我那时候没有心情，心动了刹那就又陷入无边无际的苦恼烦闷中。
    再以后，就是他被推荐到宫中做我的陪读，一开始我对书简上记载的神秘的东西感到很大的兴趣，但等到我认字并能够自己看懂书简的含义后，我就对书简渐渐的失去了兴趣，感到这些东西很无聊，但我又没有办法，父王和太后一次又一次的教导我要好好学，即使我再不愿意学，我也要装出一种学习的模样，而在底下，我常常以逗宏孺为乐。
    宏孺在做我的陪读的时候有一天没有按时上课，第二天我问他的时候他支吾着不说，等后来我威逼他说如果不在不说出实话的话我就让父王和太后把他赶出宫中让他再去受那个地主的宠爱，这些话把他吓得要命，带着哭腔把他那天的事儿告诉了我。
    原来，他是去拜见已经做了朝臣的老乡朱建，但朱建生性高傲，听说宏孺在拜见他冷哼一声，让仆人告诉宏孺说不想见他。宏孺就站在朱建门外哭泣，朱建仆人赶他走他不走，像一段木头桩子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外哭泣，有几个邻居见了这种情况就走上前问宏孺：“你为什么要在平原君朱建门前哭泣呢？”
    “因为--因为平原君是个……贤明的大臣。”宏孺哭泣断断续续道。
    “就算他是个贤明的大臣，但他不愿意见你，你就是哭也没有用处啊，我看你还是走吧。”邻居道。
    “你们不明白，平原君和我是同乡，我家庭不好，他以前时常周济我家，对我有莫大之恩，我从前虽然没有办法报答，但始终记在心里，现在我做了太子的陪读，极蒙太子宠爱，所以才斗胆见平原君一面，想等太子登基以后，我恳求太子重用平原君以此来报答他，现在平原君拒人千里之外，我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使我不得当面聆听他的教诲，更重要的是，我可如何报答他呢？”宏孺说完后撇开众邻居又让仆人通报，但又被拒绝了。如是再三，他仍然不死心，怏怏的回了宫。
    后来他趁我不读书的时候去拜见过平原君朱建很多次，但几乎全被挡了回来，只有寥寥几次进了朱建的家，朱建和他说了几句话就冷冷的下了逐客令，但宏孺显然从此满足了，拜见朱建的次数愈来愈少。
    那一日早晨醒来，我没来由的看着身边的几个妃子觉得无趣至极，就想到猎苑试试身手，悄悄的命宫女为我穿好衣服，带了几个御林军首领骑了马拿着弓和箭狂风暴雨般奔向猎苑，我用脚狠狠的踢马肚子，马吃痛加快速度跑起来，我弯弓射那些被御林军从猎苑里赶出来的小动物，我骑着马，专门找险恶的地方进，那里山高林密我忘那进，把那些护驾的御林军远远得甩在后面，山径险纡，我一马当先疯狂的跑着，御林军在后面小心翼翼的追赶着以防不测，一边大叫着请我保重身体。
    我在猎苑里来回奔驰，有时候并不是为了打猎，就是为了体验那种在马背上颠簸的感觉，这种感觉像极了我前些日子的痛苦感觉，我在马背上不停的踢马肚子，直到那匹骏马被我骑得口吐白沫儿，鼻子只喘气，奔跑的时候也有些踉跄我才提了一下马笼头让马停下，马出了汗身上潮湿，我则像散了架一般浑身无力，伏在缓缓而行的马上休息，猎物倒是不少，但我明白有很多都是御林军打死塞到装着我的猎物的袋子里去的。
    在猎苑中休息片刻后，我带着人马打道回府，在快到未央宫的时候，我看到了宏孺，几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变，依旧喜欢亮丽的装束，修长的身体，走路有些女子气的袅袅婷婷，他见了我赶紧跪了下去，声音温和却不失清脆的向我请安，我最麻烦这些繁琐的礼仪，拜拜手让他站起来仔细端详起他。他已经长大了，长的更像女人，成熟中竟有些妩媚，我在心中暗暗将他与我那些妃子做了比较后发现，我那些妃子和他比起来也不过彼此彼此，这个发现让我有些丧气，但同时，宏孺被地主逼迫同睡同吃的情景浮现上来，宦人和宫女隐约的解释也出现在脑海，我不明白这些东西为什么会自动出来，但我看着宏孺，一种奇怪的感觉渐渐的升起来。
    我问宏孺有什么事进宫，他嗫嚅半晌说没有什么太大的事儿，只是想来看看我，顺便从他家乡带了些特产，我看着他满脸的期望之色，明白他想通过讨好我而将官做的更大，我心里嘲笑着自己，嘴里却说着让宏孺跟我来吧。
    宏孺站起身来跟在马后竟真的跟我来了。
    对于男人与男人之间的事情，我虽然听宦人与宫女说过，但具体的情况如何我一概不知道，因此，当宏孺脱光了衣服躺在我的床上时，我居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宏孺看看我，微微而羞涩的一笑，一抹红晕映现在他两腮，也许他入宫见我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这种打算，但第一次和我这样做，又不免有些难为情，我屏退所有的宦人宫女爬上床和宏孺并排着躺在一起。
    在这方面，宏孺比我懂得多，他回忆起当初那个地主是如何对待他，就把这些程序颠倒过来，他主动的施加在我身上，我一躺下来，他的两只小手就伸了过来，轻轻的抚摩着我的胸膛，我立刻感觉好一种强烈的火焰从我下面“腾”的升上来，我翻过身把宏孺紧紧抱住，宏孺把手伸出来，一只手继续抚摩我的背，一只手向我的下面摸去。
    我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男人与男人的活动，或许考虑到这点，宏孺所有的行动起初都很温柔，等我忍不住呻吟起来时，宏孺的行动才渐渐加快，我一边痛快的叫着一边用手打着宏孺的胸膛和屁股，宏孺似乎因此而更兴奋，对我不屈不挠的刺激着，终于把我送到刺激的顶峰。我推开他面对着他，把那股乳白的液体全射在了他的身上，并且，不许他擦拭。
    直到液体快要干掉的时候，我才喊来宦人用丝巾将他身上的液体擦去。
    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刺激，是不同于我宠幸那些后宫妃子们的感觉，是另外一个人巴结的想要你达到的一种高度，是一种享受，是另外一个人的曲意逢迎，是一种美好的感受。总之，有了第一次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经历，我开始喜欢上了宏孺。
    十二
    我不但喜欢上了女人，而且，还喜欢上了男人，具体的说，我喜欢上了宏孺，这是两种不同的刺激，让我暂时忘却痛苦和迷茫，失落与麻木。起初，我还有些不适应，我担心那些朝臣和太后的一拨又一拨的劝谏，害怕他们那些在他们看来需要坚定的维护的信仰和道义，我害怕那些义正词严的劝谏，有很多天，我都是在一种极度的惴惴不安中度过的，这种不安的心情甚至超越了以前那种被架空的失落与茫然，成为新的一种恐惧毒蛇一般的缠绕着我，使我做什么事情都不能安心，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吓得立刻派人去看看，我惟恐太后自己或者派朝臣来奏议劝谏，然而，我等了很久，太后就像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一样，而我知道，这样的事情在宫里不用半天就能传得各个犄角旮旯里，尽人皆知，而太后似乎醉心于她掌握的大权，或者，她修理整治的尽善尽美的后宫，对我不理不问。
    我也乐得如此，胆子逐渐的放大起来，有时候一时兴起白天就将宏孺召过来，让他和众妃子一道来和我在房内戏耍，宏孺的表现总是有些曲意逢迎的巴结，在他不在的日子我想了又想，终于还是没有提拔他，因为我没有权力，如果我提拔他的话，势必要让太后明白，假如太后问起来，我不知该怎么回答，我一向不喜欢撒谎，也不撒谎，面对太后，我也没有撒谎的习惯，但如果把实情全都抖落出来我又不甘心，与其如此，我还不如不理这件事呢，但我总要想一件事来回报宏孺吧。
    我是在这种情况下想到了中郎将恒颇的美貌名声在外的女儿恒嫦娥，据说此女久负美名，世家阀阅，没有不想娶她做妻子的，只可惜她眼界太高目空一切，数年来没有选中一位乘龙快婿，而宏孺呢？身材修长，面庞俊秀，两人能撮合到一起真可谓郎才女貌。
    治理国家处治大事我没有权力，下诏赐婚这点权力我是有的，太后也未加阻拦，朝臣们都哑口无言，宏孺凭这他这几年来的积蓄，先向中郎将家中行了纳采之礼，送了雁，玉璧，羊，酒等纳采之礼，然后问了名，下了聘礼，择定吉日宏孺亲迎新娘恒嫦娥过得家来，行了同牢礼，饮下合卺酒，结婚的当天我亲驾光临，宏孺的朋友很多，我赐了三杯酒就起驾回宫了，听说朝臣和宏孺私下之交在洞房一直闹到深夜才罢休，第二天宏孺没到宫里来，我和妃子们饮酒赏花，但席间总有一种微微的闷闷不乐气氛，我早早罢了席回到房里躺下了。
    宏孺婚后三个月拜完祖庙进行完最后一道仪式后的第三天，就来到了宫里，当时我躺在床上望着房顶胡思乱想着，见到他激动的一把将他放到床上，宏孺微微笑了一笑说让他自己来，然后迅速的脱下衣服，我命宫女拉过被子细心的将裸体的宏孺盖住，继而，我也迅速脱光衣服钻进被子里，将宏孺的头抱住在上面乱啃着，宏孺还是以前那样用手温柔的在我的身体上轻轻的游走着，力道渐渐的加重，我忽然就感觉那种舒服的刺激从下面传来，宏孺的手在我的下体迅速的活动着，我舒服的平躺在床上放开宏孺的头，享受着他的服务。
    宏孺见我松开了他的头，对着我又笑了笑，似乎有些羞涩，然后把头缩进被窝中在我胸膛亲吻起来，特别是在亲到我的两个小小的乳头的时候，他甚至还用力吸着，一种前所未有又麻又酥又略微有点疼儿的感觉飞速传遍全身，只有男人才能最了解男人，我将宏孺伸进被窝中的的头紧紧抱住，身体绷紧，一股液体喷薄而出，全射到宏孺手中。
    宫女端了银盆让我和宏孺洗过手后，我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和宏孺有一茬没一茬的闲说着话儿，夕阳落山傍晚来临的时候我才将宏孺放回家去。
    自此以后，宏孺有机会就会来到宫中，和我在一起喝酒，赏景，打猎，寻欢作乐。
    日子在这些琐碎而单调的事情中过的飞快。
    我甚至连想都不用想，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在那些短暂的，一瞬既失，得到了又会更多的失落感中放纵自己食色的本性，甚至已经开始纵欲起来，我享受这些刺激，然后又在这些刺激中失落，失落后我又加倍的享受这些刺激，我已经离不开这些刺激了，它们渐渐的从离我遥远的地方进入到我身体内部，潜移默化的成为我不可或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再也离不开这些循环着的刺激和失落。
    我读过很多书简，其中包括史书和史官记载各国的事情，那里面就有很多和我现在的处境一模一样的王侯，在我做太子的时候我还不明白堂堂的一国之君为什么要醉心于酒色之中不理国事，到现在我才略微明白，对有些国君来说，不是他们不相治理国家平定天下，只是残酷的社会现实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们拥有的只是一些虚名而已，他们有的只是一尊象征国家的躯壳。
    我呢？我和他们有什么一样呢？我还有什么呢？无非只是借酒色消愁而已。
    在这种浑浑噩噩而又沉醉于酒色惯于享受刺激和失落的状态下，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冬天的十月，这年冬天有一些冷，风在长安城上一次又一次猖狂肆虐的刮来刮去，呼呼的声音像是厉鬼凄惨的声音，一次又一次的回响在长安城上。未央宫里的树木光秃秃的，有冷清的月光时这些枝桠的影子在风中微微的摇晃着，丑陋无比，没有花，没有草，梅花还没有绽开，菊花却早已凋零，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冷清孤单而丑陋，在寒冷的冬天里岌岌可危的挣扎着，连一座座宏伟高大的宫殿在呼啸的风中也显得寂寞而孤独，他们像一个个有仇而背对背的老人，在流逝的时间中对峙着，干耗着。
    我在这些日子里无精打采，那些循环不已的刺激和失落我已经迅速麻木的适应过来，除此之外我找不出任何有一点点高兴的理由，忽然有一天，我接到了父王以前的庶长子，现在的齐悼惠王，我的理所当然的兄长刘肥要来京城了，同来的还有楚元王，他们来京城朝见我，以及太后。当然，他们爱要和朝中和他们交熟的大臣往来一番。
    这是最令我振奋的消息了，我带了人马出了庞大的宫城，沿着弛道迎出长安城，一直到看到兄长刘肥的车马才停下，然后骑着马飞驰而进了兄长的人马中，在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群中，我扶起了兄长后长声喊了一声让众人起来，然后携了兄长进了我的人马中，我和兄长不停的交谈着进了城，将所有的人马停在了宫外，兄长刘肥和我一起进宫拜见了太后，然后由我提议在未央宫里为兄长接风洗尘，并请太后务必光临，太后当时愉快的答应下来，说我准备好酒席的时候着人来叫她就行了，现在她想休息片刻。
    我和兄长出了太后的长乐宫到未央宫命人着御厨送上酒菜，越快越好，愈上乘愈佳，宦人领了令去了御厨房，不一会儿宦人宫女就流水一般将酒席排了上来，我和兄长事先说好在宫中以家人之礼而不依君臣之礼，酒席将要摆好后太后随着请他来的宦人姗姗而至，兄长和我先让太后坐了上座，然后，我请兄长做了右首，我坐在左边的下首陪酒，太后看了看这种布置诧异的多看了兄长两眼，我赶忙解释这种布局是按家庭之礼落座的，太后皱皱眉没有说话，伸手执了酒杯同端了一杯，放下酒杯后掩口夹菜，兄长起身从宫女手中拿过酒壶亲自给太后，我和他自己斟了满满三杯酒。
    太后夹菜吃了几口借口要方便为由立席而去，由宫女陪侍着转入内里寝室，不一会儿又转过回来面无表情的喝着素酒。
    我借着高兴劲头和酒劲和兄长刘肥两人对着干了几杯，太后在我们放下酒杯后让我们吃菜，正在此时，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翡翠端了个小玉盘儿进来，玉盘中放着两大杯外邦献来珍贵的琥珀色美酒，翡翠将小玉盘放在桌上躬了躬身退到一边。
    “这是外邦所献美酒，今天我特意命人斟了两杯赐与你饮下。”太后看着兄长刘肥道。
    兄长立刻长身而起，端起一杯酒奉给太后，太后平静的看了刘肥两眼说自己量窄已不能再喝，再者这酒是她特意赐给刘肥的，兄长尽管喝下就是。
    兄长站着踯躅片刻后告声得罪坐下，面有难色的看了看我，我偷偷的瞧了瞧太后，她正眼观鼻的端坐着没有动静，于是我伸手将一只酒杯端过道：“既然太后不能和兄长同饮，小弟就带太后和你同饮罢了。”
    兄长刘肥见状连忙端起另一只酒杯，碰完杯后我刚把手臂收回来想要喝酒，太后的一只手伸过来忽然将酒杯打翻在地。我看了看太后，她一脸紧张之色，不用说，这酒又是太后在里面鼓捣名堂了。
    兄长见我的脸色忽阴忽暗，变化不定，当下放了酒杯说方才和我多饮了几杯现在酒劲上来觉得有些头晕，对着太后和我躬身行礼后告退了。
    兄长走后，太后很快也走了，我一个人对着这桌丰盛的酒席毫无胃口，越看越气，大喊一声将桌子推翻，一桌酒席几乎动还未动全都洒在了房中的大理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