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昭看了看秦字音和卓橒的脸色,清笑,“果然,当年,你们都知道,门主并不是死于那场比武,而是死于剧毒。”
秦字音和卓橒都没有说话。
没有反驳,也没有否认。
“当初,原来,你们当初都知道的。”弈昭的眼睛里似有泪水闪过,“为什么,你们不告诉我?”弈昭的脸上有挂着如往日一样的笑容,可是那种笑容显得很不真实。
卓橒抬眼看了看弈昭,“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其实你也是知道的,你只是……”
“他确实不知道。”秦字音突然插嘴道。
“为什么?”卓橒是将军,一贯要求别人要求惯了。
“因为他也中毒了。”秦字音淡淡地说,“而且这毒至今还没有解。”
弈昭顿了顿,没有说话。
“门主下的?”卓橒看着秦字音。
“本来,我一只想不通,为什么要对弈昭下毒。”秦字音并没有直接回答卓橒的话。
“后来,你当了相国,明白了?”弈昭一脸的不屑。
“不是,我只是猜测。这天下最大的秘密可是都掌握在“空穴来风阁”的,我虽为相国,手下也有些人,可是毕竟不如你。“秦字音这次说的很诚恳,没有半点讽刺的意味。
“这还得从卓橒身上。说起,门主对卓橒的态度让我很怀疑,为什么门主对卓橒那么苛刻,几乎到了残忍的地步。”秦字音的眉头皱了起来。
“以这种方式对待一个人,只有两种可能,要不太恨,要不太爱。”弈昭竟说出这种话,秦字音笑了笑。
“是,弈昭果然聪明。卓橒,你本应是卓坌垈的传人,是不是?”
“是。”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卓橒没有必要说谎。
“但是当年带你来得那个女人并不是你娘,是不是?”
“对,那女人确实不是我娘,她身前是我娘的一个丫鬟。”卓橒轻轻道,面无表情,“后来,我爹爱上了她,但我娘并没有反对,不久,爹便娶了她,我便改称她为沈姨,那年,我家被人围杀,全家都死了,只剩下她带着我到处流浪,最后,她染上恶疾,带我来到门主的分舵……”
“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带你来到这?”秦字音略带笑意地问。
卓橒没有惊讶,也没有回答,只是一种伤感之色,他自然想过,他在门主那样严厉的管教之下,自然显得更成熟,所以他总是把事情的面面都考虑到,不知这究竟是一种福气,还是一种悲哀。
弈昭也笑了,“看来,天底下当真没有不透风的墙。”
“卓橒毕竟是卓橒。”秦字音缓缓叹道,脸上有一丝怜惜之色。
卓而不凡,却宛若孤云。
“卓橒,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秦自音悠悠地问。
“七岁。”
“好了,小秦就是喜欢咄咄逼人。剩下的事有我来说,看在你们都是我‘忘年之交’的份上,钱就不要了,以后请我喝几次酒就行了。”
秦自音端起茶来,“你不能喝酒。”
“噗”,弈昭一下子把口中的茶吐了出来,“你这奸诈小子,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喝酒?”
“五十两,我就把这个消息卖给你。”秦字音一脸坏笑。
“堂堂相国,敲诈一个生意人!这天下还有王法吗?”弈昭故意大叫。
“这天下本就没有王法。秦相国,弈昭先生,卓橒先告辞了。”
“卓橒!”弈昭走上前去,卓橒转过身。
“啪”地一声,弈昭一巴掌煽在卓橒脸上。
“这一巴掌是为小秦打的。”卓橒一手抬起,却迟迟没有放下。
“啪”地又一声,又一巴掌。
“这是为我自己打的。”
卓橒反手一指。“叮”手竟点在一个玉石上,这东西,卓橒有,弈昭有,秦字音也有。
“卓橒,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弈昭的声音竟有点嘶哑。
“秦相国,弈昭先生,你知道这称呼意味着什么?”
“如果你实在不乐意,你可以称呼我们的名字,像字音一样。”弈昭苦笑,“你这人,真不配成为我弈昭的朋友!”
“弈昭,好了,你不要太激动。”秦字音的声音中竟透着深切的关怀,他轻轻把弈昭按到椅子上坐下。
转身对卓橒轻道:“卓橒,如果,你不想做,你可以选择自由的,带着婧姎公主离开。”
“弈昭,你记着,今天两巴掌,我会还你的!”卓橒像是没听见秦字音的话一样,说完,径自离开。
弈昭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我告诉你,你不配!‘父债子还’,你听过没有?你爹欠我的……”
卓橒猛地停住,“你说,怎么还,我现在就还!”声音冰冷,没有温度。
弈昭地眼睛瞪地大大的,“哼,怎么还?你给我滚!从此以后,你再不是我的朋友,我们的账一笔勾销!”
“那你不是有点亏?”卓橒淡淡一笑。
旁边青衣一闪,一掌已至腹部,秦字音毕竟是秦字音,出招一向是快,准,狠,出剑是,出招也是!
弈昭有点愣住了,字音从来都是很会控制自己的,他几乎从不发火,这次……
“卓橒,你最好记得,我也欠你一掌,别忘了找我还!”字音的话也是冰冷的。
“好!”卓橒“哈哈”大笑,走了出去。
“小秦……”
“你怎么样?”秦字音关切地看着弈昭。
“没事,只是真被这浑小子给气死了。”
秦字音出手极快,一手已按住弈昭的脉搏,脉象紊乱的迹象已经渐渐平息下来。
“其实,我本不应该找你演这场戏,妄想来说服他的。毕竟,你身体不好。”
“小秦,说什么呢?你看我不是很健康的吗?我好的很。”
“弈昭,还有多长时间?”秦字音定定地看着弈昭。
“小秦,你这样看着我,干吗?我又不是美女。”弈昭故意岔开那个问题。
秦字音的眉头皱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说。隔壁王大妈家的母狗距产仔还有十天,离我给杨伯发工钱还有半个月,距……”
“距你死还有多少天?”秦字音打断弈昭罗里罗索的废话。
“小秦,你这人也太不厚道了,竟然希望本公子死,本公子告诉你。就是本公子死,这诺大的家产也没有你小秦的份。”
秦字音转身走到窗前,叹了口气,“弈昭,我从小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虽然我出生在一个有钱官老爷家,可是,我毕竟只是一个受到我爹青睐的小丫鬟所生,爹的正室看不惯我娘,便花钱请了个算命的,说我克父克母,还暗地里下毒毒死我娘,我爹信以为真,但又舍不得扔了我,便把我送了,在那家做苦力,爹的正室不愿这么轻易放过我,就私下里给了那管家些钱,那管家把我往死里折磨。”
弈昭静静地看着秦字音,秦字音从来没有说过他以前的事情,他的身世。
“在我十岁那年,我终于逃了出来,后来加入“客辰门”,门主是第一个真心对我的人,我渐渐喜欢“客辰门”,一种依恋,我爱“客辰门”的一切,珍视这里的一切,这里的物,这里的人。后来,门主去世了,“客辰门”四分五裂,我很痛心,真的,让我看着门主一手打下来的东西这样碎成千万片,我真的会很心痛。所以,我发誓,我要尽我所能守护这里的东西。可是,我,没有这个魄力,也没有这个能力。最后,只有你,卓橒,我,唯一可以守护的两个人,两个“客辰门”的弟子。”
“所以,”秦自音转过身来,“不要让我遗憾。”
“如果,我告诉你,只有一天,你会怎么办?”
秦自音脸色大变。
弈昭笑笑,“骗你的。还早着呢!”
秦字音有点担忧地看着弈昭,“你,还会帮他吗?”
“说不会,是假的。”弈昭的眼睛里藏着一种自嘲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