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8）

一清孤独地在繁华的街头走着，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掉进这种不可思议的魔界里，人们都告诉他这是魔界，可没有一个人告诉他什么才是魔界。这里的人都很冷漠，他向人们问路，他们都躲避他，每一个行人的脸上都是那么的冷漠，像谁见谁都有深仇大恨一般。他拖着疲惫的双足不知走了多久，看见一个骑着摩托车的巡警，他走了过去，现在唯一能求助的只有警察。

一清对警察说：“警官，我要向你求助。”

警察瞟他一眼，说：“什么事？”

一清说：“我跟我师傅失散了，请你帮我找到我的师傅好吗？”

警察问：“你师傅叫什么名字，住哪？”

一清说：“我师傅是巫云寺藏经阁副阁长兼巫云寺对外布道长老，法名觉慧大师。”

警察说：“什么巫云寺？什么阁长？什么布道长老？你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想要我送你到哪去啊？你能不能简单点说明白，我可是很忙的，没空跟你在这里胡闹。”

一清说：“我跟我师傅到大洲市来传道，在火车站走散了。”

“什么大洲市？这里可是芝兰市。”警察说着冲一清唬道：“你要是再捣蛋，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一清说：“我说的全是真的，我没有撒谎，是真的。”

警察以为这是一个疯子，或者是那种故意拿警察寻开心的混混。他怒道：“我再说一遍，你要是再捣蛋，我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说着朝他挥了挥拳头，示意他赶紧滚开。

这时一个从士多店里买了两瓶可乐的乙警察走了过来，他打量了一番这个年轻的和尚，忙插道：“你是和尚。”他是正教信徒，刚才他收到总会发出的A级秘密通缉令。

一清不明就里，说：“是，我是和尚，怎么了？”

乙警察忙掏出手机，打开一看A级秘密通缉令上的图像资料，正是这个年轻和尚。他暗喜道：“你想找你师傅吧。”

一清听他的语气，好像他知道他师傅在哪似的，忙喜道：“是。”

乙警察递给甲警察一瓶可乐，然后朝一清和气地说：“没问题，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找你师傅。”

甲警察说：“嘿，你知道这家伙刚才在说什么吗？”

乙警察骑上自己的巡逻摩托车，说：“我当然知道。”然后对一清说：“来，坐上来，我带你去找你的师傅。”

一清喜出望外地说：“真的。”

乙警察偏偏脑袋，示意他坐上去，说：“当然，你上来，我们这就去你师傅哪儿。”

甲警察说：“嘿，你真的知道他的师傅在哪？他刚才说的是什么鬼大洲市，我看他是存心找咱们捣蛋的。”

乙警察这时已经启动摩托车，他回甲警察，说：“没问题，我会帮助他的。”

小魔女甩掉四婆婆的追捕后，想了想现在都这么晚了，一个人过夜太寂寞了，于是她想看哪个朋友今晚有什么特别的节目没有。她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女朋友的电话，她们都说睡下了。睡下了的意思是她们跟男人在一块睡下了，不一定是真正的男友，有时跟玩一夜情的男人睡下了，也是睡下了。

小魔女坐在高楼顶边，大风吹拂着她的秀发和裙摆。她愣愣地望着灯火辉煌的都市夜景，觉得很孤单，叹口气道：“唉，真没劲。”

过了一会儿，小魔女打通了杰西卡的手机。

杰西卡正和朋友们在狂欢，音响放得山响，她正和几个年轻男友聚在一块行酒令。她的手机是变形手机，她早就设置了一有来电就自动找她的程序。她的手机接到小魔女的来电，呼地一闪变成一个像蜘蛛一样的机器人，纵身高叫道：“杰西卡，小魔女有新的来电……”说着七蹦八跳朝杰西卡跳去。它跃过一些沙发、桌子、椅子、人群、还有些被人们随手丢弃在地毯上的饮料罐。它被一只易拉罐绊倒，在地毯上翻了几个跟头，看见它的一个胖妞朝它哈哈大笑。它恼怒地蹦到一个奶油蛋卷上，沾了一脚奶油，然后恶作剧地跳起，猛力一甩，蛋卷的奶油像雨点般洒向胖妞脸上的同时，也洒到了一对正躺在沙发里亲热男女的脸上。

男的大叫一声：“见鬼！”随手抓起一只易拉罐朝变形手机砸去。

变形手机灵巧地一跳，翻身躲过了砸来的易拉罐。

易拉罐在空中翻滚着，朝胖妞的脸上砸去。

胖妞的鼻子被易拉罐击中，她哇地一声骂道：“死阿建，你敢砸我，我压死你。”说完纵身朝沙发上的男女扑过去。

男的嬉笑着翻身滚到地毯上。

女的反应慢了一拍，被胖妞结实地压在沙发里，尖叫着差点晕了过去。

男的跳起来，指着胖妞笑道：“你谋杀了她。”

胖妞跳起来咔咔地笑着，朝阿建扑打过去。这时变形手机已经被杰西卡拿到手，房里太吵，她拿着变形手机走到阳台上，在阳台上有一对男女正站着做爱。杰西卡走到阳台的另一角不理会这对男女，他们也很正常地继续做着。杰西卡兴奋地告诉她。她们正在搞派对晚会。

杰西卡说：“晶晶，我今天早上打了你好几个手机，都打不通呢，你是不是跟哪个帅哥偷情去了吧。咯咯——”

小魔女笑道：“是呀，那个帅哥帅呆了，你要的话，我明天介绍给你。”

杰西卡说：“哦天啦，但愿他不会被我们的小魔女撕成八块。”

小魔女咯咯笑道：“不是撕成八块，是十八块。你知道那个帅哥是谁吗？”

杰西卡问：“是谁呀？”

小魔女逗道：“是刘德华。”刘德华是杰西卡的男朋友。

杰西卡哈哈大笑道：“好可怜的小孤妹，快来吧，我们这里有很多帅哥，今晚我给你介绍一个，包你满意。”

十几分钟后，乙警察骑着摩托车载着一清在教会门前停下。

他关掉引擎，没有取下头盔，回头对一清说：“你可以下来了。”

一清从来没有到过大洲市，也不知道师傅去的地方是什么样，他以为师傅就在这里面，显得十分高兴。他笑着跳下车，朝教会的大门跑去。但此时的大门已经紧闭，只有到了白天才会开门让信徒们到教堂里来做礼拜。

乙警察走到大门前，按响可视门铃，告诉里面的值班门卫，他有要事要见会长。

里面的值班门卫在可视门铃里显出一副怪脸：左脸上长着青肿的大瘤子，右脸却像被刀削去了颧骨似的深深地凹隐下去。他的左眼像牛眼一般鼓瞪着，右眼却像老鼠的眼睛一般眯睁着。光秃的头顶长着几个红白相杂的癍块，他歪斜的嘴里吐出沙哑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他告诉乙警察会长已经回家了，此时教会谢绝任何外人入内。

乙警察回头瞟了一眼一清，见他没有靠近来，于是对着可视门铃电话里的门卫亮出他的教会通行证，告诉对方他是教会秘探。有了这层特殊的身份，任何时候都可以自由出入教会。

门卫验证完乙警察的证件后，便打开了大门里的小门。

乙警察对一清说：“我们进去。”

一清高兴地跟着他走了进去。

教会的大院里灯光通明，空荡荡的。教会大楼哥特式的建筑风格，显得古朴而又曲雅。走在宽大的院落里，哒哒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十分响亮，阴森森的气氛在这种步调中显得更加浓厚起来。

忽然一只像老鹰般大的蝙蝠人朝一清俯冲过来，一清吓得倒地避开。

蝙蝠人倏地直冲空中，朝一清骂道：“笨蛋，笨蛋。”

乙警察忙朝那只大蝙蝠人，开了两枪，只是吓唬它一下。蝙蝠人便慌忙朝夜空中飞去。

乙警察上前扶起一清笑道：“你没事吧？”

一清尴尬地说：“没事，这里怎么有这么大的蝙蝠。”

乙警察说：“这些蝙蝠都是变异蝙蝠人，他们会说我们的语言。这些都是人类把他们改造的。”

一清说：“你们这里的事物都很神……”话还没说完，忽然被缩在他身后的乙警察用麻醉枪击中后脖子，顿时浑身发麻，昏了过去。

白衣女子他们几个人飞回红教教会，在会长的主持下，几个教会的高级电脑工程师，对电子地图卡进行艰难的破译工作，他们运用了无数种方法，都未能打开其程序。这是一个上了加密密码的程序，极难破译。他们望着这得手的宝贝，居然打不开，一个个恨恨难平。

最后他们决定兵分三路：一路通知打入正教内部的特工设法弄到密码；第二路由白衣女子再去找那个和尚，看他有没有办法打开；第三路由工程师们组成破译小组，设法破译密码。

乙警察将一清击昏后，把他交给教会的工作人员后，便骑着摩托车走了。

几个教会工作者人员把一清抬进了一间审讯室，放到一张电子床上，用电子激光铐将其四肢和腰部全部铐住。然后一个猴头人身的女工作者人员，给他肌肉注射了一支苏醒剂。

一清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被铐在电子床上，朝围站在床边的怪物和人大惊道：“你们想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放开我！”

牛力审讯员对一清冷冷地说：“只要你把蓝使者交给你的东西，交给我们，我们就立即放了你。”

一清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说：“你说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明白。”

牛力说：“是不是蓝使者委托你送一件东西到我们这里的。”

一清不明白他所说的蓝使者是谁，但他慌忙想起蓝衣人也许是蓝使者。他问道：“你是指那个穿蓝衣服的人？”

牛力说：“正是。”

一清问：“你们是什么人？”

牛力说：“正教西区分会，你快说那东西被你藏在哪了？”

“我已经把它交给你们的人了。”一清说着扭动着身子。“你们放开我，你们为什么把我这样？我抗议！”

一个猴头人身的男工作人员笑道：“抗议无效。”

众猴头人身的工作人员都跟着哈哈大笑。这些猴头人身的工作人员，都是变异人，是人类把他们从猴子用特殊方法变成人类的奴隶的，就像人们制造的机器人一样，他们是最可靠的和最勤劳的生物机器人。

牛力愤怒地朝这些猴头人身的工作人员，用闪电手，噼哩啪啦地给了他们每人一记重耳光，朝他们咆哮道：“都给我滚出去——”

众猴头人身的工作人员，顿时一个个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走了。

审讯室里这时只剩下几个技术员，他们给一清做脑景复制，结果令他们大失所望。一清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他跟白衣女子他们的交谈也清晰地再现了，跟朱丽所说的完全不同。但他们不相信这是真的，他们很怀疑这个从欲界来的和尚，有可能是黑教在欲界培养的信徒。他的大脑所被复制出来的图像想必已经被他自己做了手脚，可能全是假的。但有一个巨大的疑问，他为什么跟着乙警察到教会来？还说找什么师傅？他们想在他的大脑里找到更前些时期的记忆，但结果令人很失望，脑景复制器只能复制一个人，在接受脑景复制时的前后七个小时内的记忆，而他来到魔界已经超过十多个小时，他们无法取得他在欲界的任何信息。除非他身上有记忆卡，记忆卡会随时将一个人的经历储存起来，但他们在他的身上找不到那种植入皮下的记忆卡。

教会会长斯迪文深夜返回教会，大家开了商讨会，决定先放掉这个和尚，暗中派人跟踪他。因为硬审，根本无法审出什么结果来。对付一个教会的信徒，用硬办法是行不通的，即使让他为教会去死，他们也会认为这是一件神圣的使命，就像欲界里的伊斯兰教那些圣战信徒们一样。对付一个视死如归的信徒，任何酷刑和诱供都是徒劳的，这些他们都懂。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放他出去，秘密跟踪他，看他跟什么人来往，然后伺机查出真相。

牛力接到命令后说：“会长先生，我看还是交给我吧，我会让他说出真相的。”

斯迪文问：“你能用什么方法使他说出真相？”

牛力握紧拳头说：“揍他，揍得他受不了，他就会说了。”

斯迪文瞪他一眼说：“你少胡来，这个人不许动他，放掉他。”

牛力不明就里，应道：“是。”说完就走。

斯迪文叫道：“回来。”然后在他的耳边耳语一番，教他如何“放掉”一清。

牛力离开会长朝审讯室走去，走在灯光明亮的九曲回廊里，满肚子不开心地迈着咚咚的步子。走到五号门前，走廊前面头顶那盏灯，突然忽明忽暗起来，有一个怪物的暗影伴着一阵唧唧的叫声，在走廊里传出恐怖的气氛。

牛力正准备拔出激光剑去剌那只可恶的怪物时，一个背长罗锅，身材像侏儒，头长两只蝙蝠耳朵，歪脸斜眼的蝙蝠人，跑到牛力面前伸展两只长着蝙蝠羽翼的手，挡住牛力发出嗡然的声音：“不！尊敬的牛力审讯官，这是我的妻子玛丽，她在跟您闹着玩，请不要伤害她。”

牛力收回剑，冲着蝙蝠人骂道：“混蛋，下次再跟我开这种玩笑，我非宰了你们不可。”

倏地从走廊顶上蹿下一只蝙蝠女，她长着漂亮的脸蛋，头顶长着蝙蝠耳朵，耳朵上扎了两朵红花，也是一副侏儒身材。她躲到蝙蝠人的背后，怯生生地望着牛力。她是今晚来陪老公在教会值夜班的，刚才看见牛力一个人走在走廊里，止不住用吓唬他的方式给自己找点乐子，没想到牛力居然拔出可以致她性命的激光剑，简直太可怕了。

蝙蝠人护着妻子，恭敬而又胆怯地说：“遵命，尊敬的牛力审讯官，我今后一定会警告我的妻子对您要十分的规矩和尊敬。请原谅牛力审讯官，我们下次绝对不再敢冒犯您。”

牛力这才满意地离去。他走近审讯室，支开看守的两名猴守卫，愤愤地给一清解开激光铐，骂骂咧咧地说：“你要是不老实把事情交代清楚，我明早就把你烧成红烧肉。”

一清四肢被解开，坐起来，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相信我，我有什么办法。我……”

牛力骂道：“放你娘个屁，这里没有人会相信你所说的每一个字。你是一个超级大骗子，你别以你用意念控制住自己的记忆，我们就不能查出来，我告诉你，你的每一件事情我们都了如指掌。”指着床边的一架椅子。“坐上去，今晚你就在这里好好想清楚，明天一早你要是还不老实交代，我送你上厨房，让大伙吃了你。”

一清无奈地从电子床上下来，坐到椅子上，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我说什么。我自己怎么来这里的都不清楚，你们也太不讲理了。”

牛力说：“讲理，你说谎我们就不会跟你讲理，你把实情交代清楚，我们再跟你讲理，那样我们肯定会放了你，甚至还会给你意想不到的大大的好处。”

一清瞪他一眼，倔犟地想：你们想把我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再也不跟你说半个字。

牛力出去，在门口对一个看守的猴守卫耳语了一番。

猴守卫点了点头，然后提着一瓶酒进到审讯室歪坐到门口的椅里，什么话也不说，只一个人喝着闷酒。

一清坐在椅子里，只铐住了脚，他痛苦地思考着如何才能摆脱这个噩梦，但他压根没有想到要逃跑。

猴守卫依计行事，假装醉倒在地上，手里的电子铐的开关器就掉到一清的脚边，一清只要驼腰下去伸手拿一下，就能拿到。但一清却不认得这玩意。一清此时心想：你们不是说我在说谎吗，那好，现在你们守卫都醉倒了，我都坐在这里不逃跑，这足够证明我是清白的吧。

一清这一顽固的想法，却急坏了在电子监控室里的牛力。他冲着电子监视器的屏幕大骂道：“这个混蛋，想干什么，怎么还不逃走。”

一个尖嘴长下巴，长着驴耳朵的监控员，说：“长官，我看咱们是不是派一个人去帮助他逃跑，没准他吓坏了。”

牛力想再看一下情况再说，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猴守卫员躺在地上眄起左眼瞅了一眼傻坐在椅子里的一清，他在肚子里暗骂道：他妈的，你怎么还不行动，我躺在地上可不是好玩的，要是吸多了地气，患了风湿病我找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