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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吹瘦了战马。烙茧磨亮了号角。混浊的瞳眸上刻屑着片片点点的刀光剑影。鱼肚白微泛的曦景浸淫在一攒一簇的光怪陆离中。如果是古战场上的驭马厮杀正以复苏的姿态重现.曾几何时的耳畔.那么黄沙呼啮、江河咆哮的声势是否会再次的掀涌?他们用钢铁铸就的喉咙在凄厉的猎风中咤叱喑鸣。苍竭的冷唇未动.覆盖在下面的牙齿却喀喀嚓嚓的迸出一些铿锵的音符来:铁甲依然在!依然在! 有一种朴实的指环.手指同样可以触摸到这种铭文:铁甲依然在!细微的.依稀间.一笔一画陷落在光滑如镜的内侧里.和背面一个叨着星辰的鹰头一起在漆黑的夜里沁出微青的铁光。传说佩戴它们的是一群武士.一群真正的英雄。有着惊天地泣鬼神的威名.却在长达三十年之久的帝都廷尉府的屠杀中逐渐趋于销声匿迹.留下来的只是一个威名犹在的令人感到寒意怵身的词藻:天驱。 师傅.你是天驱武士吗?晋北境内.销金河岸边。一个少女冲着河水风铃般尖叫。在她身后.依傍着浅滩麓泽.旖旎的山野中星星点点的座落着寂寥的几户贫家宅院。 师傅除了跑江湖玩杂耍.其它什么也干不了!什么也不是!河水中传来一声粗犷的回答。声音里.非常罕见的少了常人特有的那种惊悸和胆怵。 可是.你还会驯鹰?少女反驳师傅。 在秋叶城.晋北国.澜州乃至整个东陆.鹰是非常罕见的。它们的家乡在瀚州大草原上.展开翅膀就能飞过彤云大山。若不是从前真颜部的一个老朋友的赠送.即便我会驯鹰.又哪里去觅这么一对鹰来驯呢? 一对鹰?师傅.我们只有翇鲁眔啊。哪里有一对? 我说的是从前。 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师傅……那只鹰?它叫什么名字? 翯苏罷。 翯苏罷?……那它现在呢? 死了。 师傅…… 不要再问下去了。瀮洬.记住师傅的话.不准胡思乱想?更不能信口开河?像天驱武士这样的话题.它们会让你一不小心就丢掉小命! 可是.我从靰鞡鞋中找到了这个!少女摊开手掌.在她的手心中.静静的卧着一枚古铜色的扳指.那扳指从她缓慢打开的手掌中.瞬间迸射出一道道诡异的光束.在淤河的上空映放出一轮巨大的光环。光环正中.水雾逐渐汇拢组合成一幅画面.由模糊的轮廓一点点的趋于清晰.最后勾勒出一个端庄秀丽的女子来.只见她背负响鞭.脚跨骏马.迎风而唱.朝阳而去。戚然的一缕佳影.却有着令人窒息的逼真和生动鲜活。 我看见了.师傅.我的眼睛终于看到了。那?那是什么?好漂亮啊!少女惊喜的仰起懵懂的小脸庞。 什么?你说什么?你说你居然能够看到?在女孩的脚边.河水的流速突然湍急起来。 嗯。好高兴啊。少女一边欣赏一边揣测:她是海市蜃楼吗? 不.那是你娘亲留给你的梦境。河面上淙淙的响起一阵淌水声.其间慢慢的走来一位矮瘦的老人。那是一张既苍衰又生气的面孔.没有表情和血丝.冷漠使他显得有一些孤独.愤怒却找不到一丁点的凶恶。他的双手端着一把戽斗.从漫溢的碧水中正接连不断的蹦跃着尾尾鲈豸。他犹豫的腾出一支干瘪淌水的手掌.朝着小女孩摊开的扳指覆盖上去.半空的奇境因为中断了影射源马上涣散开来.丝丝缕缕的消弥于水气氤氲中去。于是泪光朔动的眼睛重新灰暗下来。惊喜和感动带来的红晕如潮水一般从少女的脸颊上褪却。 娘亲?那是我的娘亲? 瀮洬.这些梦境留待你长大后再看吧。 为什么? 听话孩子。师傅老了.需要你乖乖的守在身边。 娘亲怎么会有天驱扳指呢? 孩子.你仔细摸摸上面的图案.它不是天驱.而是凌月。 凌月?听起来好美.和娘亲吟唱的一样美! 你听到了什么? 动听的嗓音.美丽的歌谣。名叫瀮洬的少女开始了轻哼低吟.一曲流星一样瞬间划过的歌谣对她来说居然能够过耳不忘? 谁在萧杀的风中背起一柄青铜剑. 可听到来自远古的征乐? 喝下最后一樽血鸠的英雄. 在出征前已经死去。 生命壮烈的一搏. 由痴情人的眼眸中飞泻。 他纵进历史的长河. 精神体可会在千千万万年之后寂寥的游跃…… 瀮洬.你听懂了什么?老人惴慄不安的问。 没有。 没有就好。 但是我很好奇。师傅。 不准好奇!老人甩手出去.一尾鲈豸重新恢复了自由.向着淤河投奔而去。即将触及水面的时候.视野中突然杀出一只鹰来.并且箭一般俯冲而下.将鲈豸从展开的涟漪里又捞回到了空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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