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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影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睡得格外舒坦,那一刻我似乎觉得床就是我的全部。其实我的床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好几次我都因为睡觉的时候左翻右跳而摔到地上,膝盖处还留着道道淤伤。
这个电话使我特别郁闷,我知道这个周末的懒觉又要泡汤了。刘影很兴奋的问我要不要去逛街,我说我一个还未出阁的优秀男人,总是陪着另外一个比男人还男人的男人去逛街,别人会怀疑我的性取向有问题,并且严重影响我的口碑。他嗔骂了一句滚,说男人怎么不能逛街?我只是不象其他的男人,把钱都花在女人身上,这叫生活,懂不懂?我说我不懂,你一个男人没事就往街上跑,往店里钻,有病啊?他反驳道,老子喜欢,去不去?我义愤填膺的拒绝。电话那头刘影自顾自的说道,本来还打算请你吃罐罐鸡呢……我问:“你在哪?” 第一次听到刘影这个名字,还以为是个美女,结果见面之后才恍然大悟,此君乃是一个正宗的男人。十七八岁的人长着四十多岁的脸,额头上的青春痘估计是受到成都水土的滋润,如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而且一发不可收拾。我在他睡觉的时候仔细数了数,二十八颗!还不算漏网的,那年我们刚好大一刚进校。我曾经固执的认为刘影算不上一个帅哥,甚至连哥都算不上,但是看到他身边的女人如走马观花,换了一拨又一拨的时候,我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了。 成都就象一个三十岁的女人,既没有处女般的一丝羞涩,也没有风尘中的半点风骚。有人说:在成都,每天都要吸进半千克的胭脂粉。所以说成都像女人一点也不夸张,于是我们便在这个女人的肌肤上游走着。
待我风尘仆仆赶到春熙路的时候,刘影已经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那等我。这厮穿衣服特别不靠谱,还隔三岔五的变换造型。上次穿了件破破烂烂的PUNK装,硬被他妈说成抹布。 我还没说话,他就开始恶心我,说周谚我的儿,你倒是经常出来逛下啊,天天在家待着,也不怕生霉,知道成都现在有几环了吗?知道DUREX现在是几套装的吗?我甩给他一个白眼,心想我还真不知道。
其实我明白,刘影逛街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欣赏成都街头形形色色的美女们。这习惯大学就有,那时他含着半个啃过的馒头蹲在食堂的大门边,用他的话说,是“带着批判的眼光”审视着过往的每一个不安份子。他的眼睛可以像功能强大的GOOGLE搜索引擎一样,迅速定位美女的坐标,并且在加上一段注释:这个女的还可以,就是腿有点粗……这个女的长得有点象混血儿……这个女的不行,不行……
我曾对他的这一翻评头论足表示不齿,说我怎么也想不通你周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蜜蜂嗡嗡。他却一脸得意,向我比出三个指头,“脸皮厚”。我似懂非懂的点着头,说看来你天生是吃这碗饭的,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问你是不是在骂我。
在星巴克喝咖啡的时候,刘影向我说教,说脸皮厚是种优势,并且还拿出天子刘邦给我做榜样,“你看,一个人脸皮厚到这种程度,那就是到家了,咱得学习!”我无不感慨,为他惋惜,说你也是生不逢时,要是早生几千年,哪还轮得到他哟。刘影连忙点头,笑得像只被骟掉的驴子。起身上厕所时,他突然象想起什么,对我说:“我和他还是本家呢!” 拿起一旁的杂志读了起来,上面有篇文章说“光鲜的理想一朝贬值,精神成了反胃的东西”,我想我现在可能就是这种人了,刚走出校门那会的意气风发,早已被消磨的干干净净, 如今只剩下怀念二字。最近工作不顺心,事儿一茬一茬的。想起公司的事我就来气,最近赵学庆总是找我的不自在,在新苑一期上做文章,说我“能力不低,管理不行”。上个月因为前任副总的贪墨和作风问题被下课了,这厮不知耍了什么手段被扶了正,一举坐上了公司的第二把交椅。正式上任之前他还人模狗样的说什么自己能力不够,看着就火大。正郁闷着呢,一双白嫩嫩的小腿出现在我眼前,“周谚,一个人?”我抬头看了看,正是我的顶头上司,陈曦。
陈曦在公司的口碑似乎不怎么好,试想一个不满三十的女人能够做到总经理,谁都能联想到一些什么,曾经就有人在我面前信誓旦旦的说她肯定是被某个大股东给包下了。其实陈曦对我有意思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的,只是兔子不吃窝边草,我怎么能一边叫人家老板一边脱人家的内裤?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刘影就径直走了过来,看到陈曦的时候,他马屁相十足的叫了声“陈姐”, 陈曦听了,笑得花枝招展的,直夸他嘴巴甜。刘影坐到我身边,嘀咕了几句,便起身告辞。陈欣问我刘影说了什么,我摇头笑道,说这是私事。她一脸不悦,冲我翻个白眼,“不说算了”。 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果然看到刘影手拉着一个光彩照人的女人走在一起。这个刘影,看来脸皮厚不是吹出来的,上厕所的功夫就钓上一姑娘,只是晚上的罐罐鸡又泡汤了。
陈曦像个小女人似的走在身后,让我感觉背部凉凉的。她问我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我略感诧异,掐指一算,可不是嘛, “你咋知道的?”,她笑着说公司的档案都写着呢。这年头的公司档案跟卖身契没什么两样,上面从直系查到旁系,就差名目张胆的你是不是童男处女了。刘影就曾发过牢骚,“入公司怎么比入党还难?”我说你不提醒我都忘了呢,陈曦看了看我,说:“怎么?没人给你过生日吗?”我歪着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有吧,我也确实两三年没有过生日了,说没有吧,却感觉象无家可归的三毛一样。 “说吧,想要什么礼物?” “折现嘛。” “不行。” “涨工资?” “不行。” “那还是算了。” “还是我自己拿主意。” ……
陈曦走后,我也拖着一身疲塌回到那个称之为家的地方。手还没碰着门把,便看到门缝里夹着一张纸条,我好奇的拿起来,顿时被吓得冷汗直流:老军医专治性病,梅毒……。我无奈,心想现在的人是越来越不厚道,广告居然做到老红军的身上,好像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全是靠着他们的手艺才把士兵们打造成金身不坏,换来今天的幸福生活。我想,要是那样的话,我们还学什么马克思?
电话及时的响了起来,我想这要是刘影的话,我一定让他知道什么叫晕菜。 是个陌生的号码,接了起来,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周谚啊!干嘛呢?”是高卢,和我一起把大学玩了的人之一。
高卢是我大学同学,在我们寝室排行第二,大家便叫他老二,他对这个称呼表示严重抗议,说是带有少儿不宜并且生殖鄙视的成分。我曾经给伟哥他们说,这小子上辈子一定是只鸡,还是法国鸡,要不他爸妈怎么会给他起这么有建设性的名字。九八年法国队得冠军的时候,这厮逢人便说是他的名字带给法国队好运,说要是没有他,法国不可能得冠军。不过零二年之后,他就提也不提这档子事了。但是他“高卢雄鸡”的名头已经叫开,他说不喜欢这个称号,于是我对他说,你是想当老二呢还是雄鸡?他想了想,一狠心,说:“妈的,老子要当鸡。”再后来,由于大家发扬说话言简意赅的精神,就直接叫他“鸡兄”了。
老大叫李炜,因为是寝室的长者,于是大家一致尊称他炜哥。李炜急了,说怎么能行,丫一性药的名字怎么能用在人身上,万一被PFIZER知道,非告他侵犯名誉权不可,于是抵死不从。但是毕竟人多力量大,叫的人多了,时间长了,他也只好默认。于是我们这群人便在“伟哥”的效力下,横行了大学四年之久,以至现在回学校,还可感受到当年的余威尤存。
毕业之后,据说高卢在什么姨娘的表叔的亲戚的安排之下去了重庆,这两年我们主要靠电话联系。他在电话那头说你猜我在哪呢?我说,不在某人的身上,便在某人的身下。他骂了句滚,说哥们现在在和田呢。我吃惊的问道,你不是在重庆嘛,怎么跑到新疆去了?帮国家打“东突”么?高卢嘿嘿的笑着,说哪能呢,都过来一年多了,对了,下周我回去,咱哥几个到时聚聚。我说没问题,到时我们接你去,然后直奔皇城老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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