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子李,重庆市人.关注社会,关注人生,擅长都市题材长篇小说写作.其中,两个都市题材长篇小说分别在第二届QQ作家杯,新浪第四届都市言情奖中进入复赛,也同时在复赛中胜利落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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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都市一隅.这里是喧嚣的水码头.
她,自小就出生于这里.艰辛的劳作,世俗的偏见,使得她注定是一个灰姑娘.
然而,她不信邪---宛若码头生命力极强,愤怒开放的夹竹桃,与命运展开抗争.手段,不算什么,失去,同时也能够得到-------
啊,那开放热烈,火一般艳红的夹竹桃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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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年来,王鸣凤打望着城市风景。她心闲气定,好像一只嗅觉灵敏的猎犬,在默默地寻找一个神秘的人。为了消弭心中永远的痛楚,她发誓一定要找到那个*自己,使自己蒙受奇耻大辱的人。
哦,那殷红艳丽宛若夹竹桃花朵般灿烂的*血哟。
夏天的夜晚,繁星满天,牛背湾的罗癫子在老黄桷树下讲古。那时,码头上的罗癫子还没有癫傻。罗癫子坐在小石桌子后面,摇着大蒲扇,气沉丹田,眼冒精光,嘴里舌头如蛇信子乱窜,白沫子直冒,玄虚龙门阵惊骇了一湾的人。
夜晚,家家户户吃过夜饭之后,就是大人吵架打架,理论长短的日子,同时,也是小崽儿们在湾前的那一片空坝上跳天舞地,逮猫捉强盗的最快乐的日子。
他张开双臂,如猴子般蜷曲,人就如弹丸一般射向天空。这时候,在街面上耍的小崽儿小妹子呵嗬连天的欢呼着,把手都拍麻了。只听呜的一串响声,又见那弹丸兀地自空中栽了下来!小崽儿小妹崽唬得哭天哭地的大叫着,都闭上了双眼——且慢,还没等小崽儿小妹崽的声气结束,那弹丸,不,就是这位叫做牛宏的年轻崽儿却停在了空中,一只手中仍然紧捏一条牛皮带。
那时,小花的爹妈先是吵,吵得天翻地复慨而慷,吵得一佛入世,七佛升天还不罢休。后是打,打得屁滚尿流落花流水春去也。
癞子书记用眼睛*着小花妈,说,遇见这样的事情,你也不要犯难。本书记最泼烦的,就是男人欺负自己的女人!女人是什么,女人是水!女人是花!女人是神!
小花突然之间发作起来。她一张小脸胀得通红,如朝霞一般灿烂。小花把脚往地面一跺,地面就腾起一股灰尘。小花奶声奶气的说,狗日的快站起来,不准再哭了!硬是嫌丢人还不够么?外面看热闹的都给我滚,不然老子要拿开水来泼了!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地面,给青麻石街面铺上了一种色彩,淡淡的,如水一般。在那两株老黄桷树下,扯皮条的牛宏正做最后的扫尾。
小花任性的说,不,我就要找很多钱,找了钱之后,我还要给你买一条这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皮带哩。牛宏说,皮带,什么皮带?小花说,就是你扎在腰杆上的嘛,你扎了它,好威风好威风哟!就双手叉腰昂首挺胸在地面走了几步,牛宏就嘿嘿的笑了。
小花说,你跟我走嘛。小花领着妈妈,到了上半城,走了好几条街,左拐右拐的,走得妈妈汗爬水淌,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来到一座十分轩昂的高大建筑物前,小花指着大门鬼鬼祟祟的对妈妈说,就是这里。
王花妈脸色一红,愣怔了好一会,方才说道,你不管有用无用,十二、三岁的女娃娃,你不叫她上学,她能在家里呆得住?
王铛铛道,叫她在家里弄饭呀、洗衣呀——
王花妈道,亏你想得出来,那样不毁了小花一生?
到上半城了,她才对他说道,牛宏哥哥,昨天晚上你亲了我,还拥抱了我,这样,我就是你的人了,你陪我出去玩一天行么?她仰着头,那一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他,充满了企盼的神色。
牛宏汗流浃背,如果按码头摸活路的惯例,他早就把上身衣服脱光,只剩一条裤衩了。小花与他一样也热得够呛,她的脸色红扑扑的,额头脸上粘着她自己的黑发。
中午快两点钟时分,他们两人终于爬上了南山。在一家幺店子吃过豆花饭之后,两人漫无目的的在山上闲逛。他们看了玫瑰园,看了散花女神塑像,还看了丰果园。当他们站在原国民政府要员曾经居住过的梅园时,仰望着那古色古香的花园别墅,都久久的没有说话。从山下吹来的温润的山风拂来,把他们的衣服撩弄得飘呀飘的。小花突然大声说道,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在这里住上这种房子的!
王铛铛气急,他在暗处边坐罐边抽着叶子烟,说道,老子就是高兴又怎么样,老子今天就是把罐子坐穿都不起来又怎么样?狗日的*相丫头,还这样小就*痒啦,你找到野老公啦?
王铛铛的野性这一下子被充分调动起来了,他抡起蒲扇一般的巴掌,狠狠的向王花的头上、身体上扇去。他咆哮着,一把抓起王花,把她的头往黄桷树旁的那一块石磨盘上撞去,一下、一下、又一下。
时,牛背湾的那位罗癫子一只手拿着破口盅,一只手捏一块猪*骨头,敲得有板有眼的。他一边敲,一边沙声涩气的唱着,奇怪奇怪真奇怪,尿罐里面装咸菜,好吃好吃真好吃------那抑扬顿挫的声气使人听了感到十分滑稽好笑。
不,不要!癞子书记咳嗽起来,就好像在搬运公司会议室里,要用这种声音来镇住听众的嘈杂声音一样。他陡然提高了声气,哈哈,牛背湾闹鬼了?!是不是啊?!我在这牛背湾生活了几十年,这里的水深水浅我当然知道。哈,想和我斗法啊?乌龟王八啊!想翻天啊!癞子书记的声音,响彻在黎明前夕的牛背湾搬运新村。
空气好清新。昏黄的路灯光,把湿漉漉的青麻石地面照耀得闪烁着熹微的光。癞子书记的铁门吱呀响了一声,铁门开了一道缝,一个身子闪出来。铁门又关上了。接着,癞子书记楼上的灯光熄灭了。
这是一个体态丰腴的女人。走路也扭呀扭的,活象肥硕的迎风招展的夹竹桃。
小花姐真就是自杀的,她吞吃了大量的夹竹桃。众人都被隔离在远处,没有看见尸检的过程。只有小花,她倔强得好象一只野兽,谁动,她就咬谁。警察拿这小鬼女子也没有办法,就只好让她站在旁边。
江岸边,一些住在附近的男人们*着身子,泡在水里洗着身子。他们野性的疯闹着,粗野的嚎叫着。
在那蓬茂密的夹竹桃旁,王花觉眼前一黑,被人突然往后推搡了一下子。王花趔趄着,努力的想使自己站稳脚根,无奈那人的力气实在太大,王花就仰面朝天着倒在地面。当然,王花不仰面朝天也不行,那一背兜沉甸甸的蔬菜帮了那人的大忙,它助纣为虐般带累着可怜巴巴的王花仰躺在背篼上,
王花坐在湿漉漉的嘉陵江边,把掉在沙地的夹竹桃花圈拣起来。经过刚才一番搏斗,许多夹竹桃花已经凋落,剩下的也已枯萎。
睡梦中,她如往常一样,跑呀跑的就跑到了悬岩边,也是一句话也不说就往山下跳。不过,这次她没有被自己的梦吓醒,而是自己觉着自己陡的长成了巨人,如梦想中的古代英雄巴蔓子将军一样,在江面上奔跑,在沙滩中跋涉。
第二天早上,小花背着书包去上学。刚出路口,就碰见牛宏了。牛宏怪怪的望着她,嘴巴蠕动着,却啥也没说。小花死死的拽着牛宏,同他来到一个陋巷。小花喘吁吁的,把他看了好久。
那年夏天,王花考上了本地一个大学。那是个一般大学。王花考得不是很好,只是一个专科,装卸机械专业。拿着录取通知书,王花望着灰蒙蒙的天际,自言自语说道,哈,装卸机械,为什么我的命运总与臭码头连在一起?
医院在东水门,是一个私人医院,牛宏和王花要在这里卖血。牛宏积蓄不多,要应付大学昂贵的学费还有难度。经过激烈争论,牛宏准备卖1000CC,王花却准备卖1500CC。
在梦里,他与她亲密无间,两情相悦。他们无数次的*,而每次她都在那最激动人心的幸福的顶点从梦中醒来。她那尖利激越的叫声令同室的室友们胆战心惊,却对牙尖舌利得理也不让人的她莫可奈何。
望着那在淡淡晨光中焕发光泽的躯体,他心里一阵阵燥热,就狂怒的嚎叫一声,狠狠的把她压在了自己身下。她醒了,她惊喜的而脉脉含情的望着他,双手在他后背轻轻的拍了拍。
*女人啊,生就一副丫头命,背兜鸡命,想当小姐却万不能!这时,她的面颊突然被重重一击,打得她晃了两晃,险些摔倒。回过头,只见王花怒气冲冲站在她面前,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癞子书记浑然无事,而王花妈却脑壳受损,变做了一个万年宽。所谓万年宽,就是做人没有任何焦心,把世界看做了一个欢快的乐园。每天每天,她脑袋上套着一束夹竹桃,打坐在牛背湾路旁的石磨盘上,嘴巴里始终嘟哝着什么。
王铛铛趔趄了一下,好容易把桩子站稳当了。他发觉自己眼前金花直冒,牛一般喘息着,朝跳板上走。走了几步,就掉到奔腾的嘉陵江中。
王鸣凤说,有什么作难,无非就是书记同职工开会。章书记,今天我特地请章程大哥来说合。请你注意,要是你继续拖着我老爸老妈的事情不办,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迎着癩子书记黏糊糊色迷迷蜜糖样的目光,王鸣凤站起身来,把颀长乖巧的自己送到癩子书记的面前。
癩子书记知道,自己剩下的日子不多了。他感觉,自己如同一条病入膏肓的老狗,已经是在苟延残喘了。躺在病*的癩子书记,那一双灰色无光的花玻璃一样的眸子睁得大大的,盯着病房外边。
癩子书记望着王鸣凤的背影,好半天没有回合过来。他慢慢的把那张小燕儿打开。书记同志,今天晚上九点,在嘉陵江边困牛石,给你汇报我的思想动态,请书记一定准时到。
他手忙脚乱,一边亲着她光洁嫩滑的脸庞,一边又用手揉着她的*的乳房。就在她身子软塌塌,几乎要溶化在他的怀中的时候,只听得蓬的一声巨响,他们身旁的一块巨石骨碌碌的向江边滚去,把两人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就分开了。
黄哥喝了很多干红酒,他的嘴里就喷出了一股股浓烈的酒味儿。他一把把王鸣凤搂住,嘴里心肝宝贝的叫着,说同她一见面就碰撞产生了爱情火花,现在这火花已星火燎原。边说爱情边把她往里间里抱。里间是用玻璃隔离的精致的小间,搁着几块阶梯式木板,地下则摆放着一只热烘烘黑黑的碳炉子,还有一只盛满水的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