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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有什么想法？”郑还是像以前一样攀着宋的护栏对宋说话。
宋平躺着不出声，她老觉得郑云花的话很深奥，让人无法从什么地方开始理解。
“听说你在他心目中一直是个文静的女孩，对此你有什么感受呢？”郑笑着等宋回答。
“哪个他呀？”
“组长！”
“什么呀？可能他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说这话，宋也觉得自己在骗自己。
“好好地做个梦，最好能梦到他，我的文静的大美人。”郑钳着宋的鼻子说，然后走了。
这一晚，宋激动了很久才睡着，她也希望在梦中遇到郑所说的“他”，可并没有，反而看到穿着那套蓝裙白衫的苏，漂亮高贵的苏。这个梦使宋第二天的心情很不好。
“组长，你感冒了？”宋关切地问刚坐下冯。因为宋听到冯向她和唐打招呼时声音有些不对。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早上一醒来，两个鼻孔就不通气，现在说话就像个老公公一样。”冯很不在意地说，他拿出书认真地看。宋可没有安静，问是不是昨天晚上下半夜下大雨时冯没有盖好毯子才这样的。冯应付地回答可能是吧，因为早上起来发现身上什么也没有盖。
“宋，离我远一点，讲话不要对着我。可能会传染的。”冯不关心自己，倒关心宋。宋当然感激，但她担心冯的感冒并不像他自己对待的那样轻，因为他还伴有咳嗽。
“组长，你要不要去看一下医生？”宋认真地说。
冯好象并没有领宋的情意，说没必要，下课后他叫许帮买些感冒药就可以了。
“组长，你的感冒好象越来越严重了，要不要为你买些药？”许下课后对咳嗽的冯说。冯还把脸扭向窗外，以免他的咳嗽向着宋这方。上课之前，许买回了几包药，并告诉冯该怎样服用，还要注意什么。冯问药价。“十三块八毛，不用给了，我欠你的钱一笔勾销了。”许回答。
“你欠我二十！”冯大喊起来，一点不像病人。
“这节课就上到这，同学们自由下课。”
“许，你买的是些什么药？”冯问许，因为两节课过去了，吞下的那包药一点作用也没有。
许回答是根据冯的病情买的，不会错，除非药过期了，但不可能，学校的医务处怎么能卖过期的药呢？
下午的时候，冯的感冒更严重，咳嗽变得很厉害。看到冯还吃那些药，宋很担心他一直拖下去会出事。她想叫冯亲自到罗医生那看一看，或者她可以陪冯一起去。
“组长，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苏交作业时，用手轻轻地拍大声咳嗽的冯的背说，她像一个大人关心一个不懂事的小孩。知道苏在拍在他的背，冯马上直起腰，使苏拍不了。
“谢谢。我没事，作业放在这就行了。”冯笑着回答。他笑得那么轻松自在，使苏相信他真的没事。
宋心里没有了冯的咳嗽声，全是苏那白嫩的手掌轻柔地拍在冯背上的情形。想起苏排冯的背，宋感到她的心好象被人用力拍打着。她不再同情冯了，因为她认为她为冯担心一天了，还比不上苏那几拍能使冯高兴。
第二天早晨，冯没有起床做早操。
“我感到头又昏又痛，我去不了了。告诉干宝，我拉肚子，不去做早操了。”冯对在他床边的许要求道。许照办，但为冯请假的理由不是拉肚子，而是感冒头痛。
大家做早操回来后，冯才慢慢地起床，他感到全身热得厉害，但忽的一下，全身又感觉很冷。许说冯发烧了。
“今天早上你必须得去打针。”
快上早读时，一看到冯那苍白的脸，宋就知道冯的感冒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宋只是向冯问一声早，没有多问什么，她知道，问了，冯也会说“没事”，因为唐和郑问时，冯就这样回答。看着冯上课时那精神不振，想睡觉的表情，宋就难受。一下课，她赶快把许拉过来问怎么回事。
许一回头，看到冯还稳坐如泰山，他大叫起来：“组长，你怎么还不去打针？”冯回答下节课后再去，许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第二节课后去打针也很好，不做课间操，请个假，二十分钟打个针，不会在下一节课迟到。
宋为冯担心了一节课，但苏的出现又使宋变得冷漠，还有气愤之感。她不知是对谁气愤，是苏？是冯？谁也不是，谁也都是。
“组长，你的额头这么烫，快去打针吧，我替你请假。”苏用手背贴着冯的额头，像一个护士一样，苏还用带责备的语气说了一堆的话。冯只记得苏一天前说的那句，只是变了几个字：“组长，我叫你的注意身体的呀，你就是不听。”
对于苏抚摸他的额头，冯已经不知道反抗了。苏的手贴在他额上，一股凉凉的感觉淌过心田，好舒服，头也没那样沉重。当感到那是一只很暖的小手时，冯清醒了一些。他看到许在逗苏。
“苏，我也发烧了，真的，都是组长传染的，你摸一下。”许用手把头发翻到后面，露出光光的额头对着苏。
“这里这么多人，谁要她来关心？”唐说时没有看谁，但宋知道唐在说苏。宋心里也有这种感想，以为她更应该关心冯，现在被苏赶先了，她有一种想讽刺冯的想法：有漂亮的女生关心，所以组长你才不愿去打针。苏所做的这一切，宋无理地认为是冯平时对苏太好了造成的。宋心里有些难受，可冯做的一件事，使她这种难受的感觉变成了难过和痛苦的感觉。
可能是冯的头真的被烧坏了，上课时，宋的手臂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宋感到被烫了一下，他则感觉被冰了一下。冯半清醒半糊涂地说了一句话。
“宋，你的手太冷了，以后是不会有人牵的。”
“你去死吧。”看着冯山贼一样的笑，宋第一次对冯说出一句这么绝情的话。在接下来的课堂上，宋伤心在把脸向着唐，没有看过冯半眼。而唐对许向苏取乐的丑态很看不顺，课上许向她借橡皮，她一直紧握在手中，直到老婆婆提醒某些同学不要讲话，她才松开。
第二节课一下，许什么也不说就把冯扶走。可冯说了一句话，是在宋的耳背说的。
“宋，我去死啦。”
宋后头，他们已经离远了。宋心里有仇难报一样的伤心，她不假思索地认为，冯还这么会气人，以前那可怜样都是为了博得苏真真的同情，冯简直是卑鄙小人！看到苏回头关切地望着冯和许的身背，宋更加深信冯是小人。
“组长，我去做操了。”扶冯到一条长凳旁，许走了。罗医生询问冯得了什么病，冯回答后得到罗医生一支体温计。测体温期间，冯看到一个男同学买一些拉肚子的药，还有一个女同学，高三的，一直哀求罗医生给她安眠药，因为高考快到了，她紧张得睡不着觉，她说她精神快跨了，罗医生从医学角度还辅助其他方面说服那女生，吃安眠药不能解决办法，建议她到那个医院看心理医生。
“噢——都三十九度半，还说可能是发烧，什么时候开始的？”罗医生问了冯许多关于他的病情。结果没商量，冯被打了两针。冯要去上课，罗医生不准，要他休息二十分钟才走。冯没办法，第三节课只能迟到半节，或者旷课半节。
做完课间操，宋没有和平常那样，与郑在操场上走走，她快速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把头扒在桌面上，双手抱着头。想起冯说的那句话，还有他那山贼一样的笑，宋伤心极了。上课铃响了，许还回头跟唐说话。宋心想，在第二次响铃时，冯一定会回来的，但数学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了，冯还没有出现。
“科代表哪里去了？班长。”
干宝还没有站起身回答老师的问题，苏已经在悄声与老师交谈了。老师之后做了个手势示意干宝不用起来回答了。
宋拿到测试卷，分数一般。冯的分数很高，但宋并不嫉妒，她以为冯还可以考更高分，她用一本书压在冯的试卷上，以免试卷被风吹走。几分钟后，唐问宋，组长会不会有事？宋说不会的，但她在担心冯真的会有事，他一早上都是古怪的样子。也许上节课他说的那句话是在开玩笑，宋心想。宋对她回复冯的那句话的事而后悔，而且冯下课后在她耳背说他要去做她要求的事，她更是害怕起来。看着冯的空座位，宋根本不知道老师在讲什么。
“宋，老师问你。”唐碰了一下宋。宋站起来时，看到几双眼睛在看着她。宋把她选正确了的答案说给老师听后，她在等老师请她坐下。可老师木然地站着望她，同时她也感到有更多的眼睛向她投来，可能是教室里所有的眼睛吧。宋听到有几个同学还笑出了声。
“喂，宋，老师问你下面的第二题。”唐扯了宋的衣角，轻声说。
宋红着脸回答完老师的提问后坐下，宋不敢想其它的事，她决定为她那句粗野的话向冯道歉。
冯在医务室坐了半节课，那半节课里，没有人来，因为学校规定，不准学生故意用上课时间看病。冯与罗医生只交谈了一会儿，罗医生显得很忙，所以冯只好一个人坐着。从他与罗医生的交谈中，冯了解到，很多学生向罗医生反应晚上睡不好，尤其高三的，罗医生还担心刚才那个买不到安眠药的女同学会到校外的药店买。冯问罗医生，她是不是很忙。罗医生说，现在不是很忙，但春天特别忙，那时病的学生很多。她说学校两千多的学生，就她一个医生，有忙不过来的时候。走回教室时，冯心想，他会不会像罗医生说的那样，每届高三学生都有累跨的，有些高三学生甚至带着药上课。
看到冯一瘸一拐的地走进教室，宋决定下课后才向冯道歉。可下课后是冯先说话。
“宋，我想说一件事，刚才我的体温已经到了三十九度半，罗医生说我可能会出现昏头的现象。我想，去医务室时，我被风吹了一下，不然我的体温会到四十度，所以第二节课时，我肯定出现过昏头或者失常的情况。”
“说了半天，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我也太冲动了。对不起，组长。”还没等冯说完，宋就忍不住说了。宋很开心地笑了，冯在向她道歉，这是她事先没有想到的，虽然他的表达很曲折，像要人猜谜。冯也笑了，说他挨了两针没事了，以后不会有失常的情况。少女的心真的很奇怪，可以忽然因为一件小事而不高兴，也可以忽然因为一些小事而开心。宋又变得愉快起来，当苏来向冯打听他的情况时，宋也不生气。而且当冯高兴地与苏开玩笑时，宋也跟着高兴。苏问冯打针痛不痛，冯回答肯定痛了，罗医生的针象打牛用的针一样粗。冯的这些话吓得苏说以后死也不会打针。
许一个人回宿舍，但碰上苏。苏首先就问许，是不是他又惹唐生气了，许回答没有。许还开玩笑说唐生气时还很可爱，造成苏误会他对唐有意思。
“许，是不是宋叫组长去打针，他才去的？只要是宋的话，组长都会听。”
“谁说的？是宋听组长的话，不是组长听宋的。”许不同意苏的观点。
“我知道组长跟你的关系最好，但是有时组长只会听宋的，你信不信？”
许当然不信。下午，许就有机会验证苏的话。
“许，帮我叫郑过来，我想对她说一件事。”宋对站在眼前的许说。
“叫组长，我没空。”许说着，一直看宋和冯两个人。
“宋喊你去，你推给我。你没空，你双手插在裤兜里干什么？”冯不满地说。看到宋的目光有请求他的意思，冯还是起身到教室的走廊把正在与唐还有其他同学说话的郑叫到宋的身边，但冯取代了郑的位置，跟唐他们一起聊了起来。
看到冯走出去，许对宋笑了很久。
“你笑什么？”宋不得不问。
“有人羡慕你？”
“谁？羡慕我什么？”
“是苏，羡慕组长很听你的话。”然后许把苏对宋的印象讲出来。
宋听后觉得很奇怪，苏为什么会夸奖自己，把自己说得很完美，自己跟她又没有什么往来，只是因为组长，才跟她有一些很肤浅的交往，但她却把自己当作好朋友一样赞美。这让宋很吃惊。她不知道自己在苏心中的印象这么好，宋为自己对苏有偏见而惭愧，看着前面与琼莲说话的苏，宋心里对她有一种好感。但最后许说了一句很让宋生气的话。
“苏说组长会喜欢你这种文静的女生，这可能吗？”许语气之坚定，像他说出一句直理似的。
宋很少用书打人，但这次她像唐用书打人那样打了许，但打得没有唐那么重，所以许还可以哈哈大笑地庆祝他把她气昏了。
冯正在忙着检查大家交上的作业本是否已齐，发现宋的作业有一点小问题。可宋还没到，冯只好看课外书。
“你闻到什么香味没有？”郑问宋，她们一起到教室。冯想把宋作业有问题这件事告诉宋，但发现宋和郑正谈得开心，他不想打扰。
“是组长的头发发出的香味。组长，你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宋望着冯还未干的头发说。
“是教师公寓楼传来的炒菜的香味，跟我有什么关系？”冯盯着宋好一会儿才说。
郑在一旁笑着讽刺宋说：
“宋，你想组长你就想吧，干嘛把组长当作菜？你想把组长吃了？”
宋闹笑话了，只好不出声地陪笑，不敢争论。
冯有些慌张地看了她两眼，宋觉得有些不自在，想问冯有什么事，可宋又不问，冯紧张地看看周围后，很小声地对宋说，怕人听到。
“我想跟你说一句话。”
宋听后也紧张起来，看着周围，前面一桌没有人，旁边的唐还没来，后面除了郑在看她和冯外，没有人注意她这个位置。
“跟我说悄悄话呀？”宋想了一会儿自信地问。
冯凑近一些，宋对冯这忽然的靠近感到不习惯，轻轻地把身体向后靠，并对后面郑的存在感到不便。但她心又想，组长都不在意，我又在意什么呢？
“说吧。”宋小声告诉冯。宋希望冯说出的话像她说的一样，音量不要大得让后面的郑听得很清楚。
“组长，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离开一会儿”郑对望着她的冯说，郑正要离开，看到冯对宋说话了。
“你的作业有一小题做错了。”
“用不着这么神秘吧？”宋既失望又放心地稍大声地说。宋还说了一句不满地话。
“你变得越来越怪了。”
“神经病。”郑也失望地说。
唐来到座位坐下时，陈也到了。唐觉得没事干，很无聊，想跟宋说话，可又找不到什么话题可以聊，她忽然发现桌上有一张图片，图片印有两个卡通人物。
“陈，我问你一个问题，要是全世界只剩下这两个女孩，你会挑哪一个？”唐拉着陈问。
陈看一眼后，没有回答，但被唐追问得难以脱身，也无法安心看书。
“一个不像郑，他谁也不会挑的。”宋看了唐手中的卡通人物后替陈解释他不说话的理由。陈只是一脸无奈的笑。郑也凑热闹，看发生了什么事，陈就更不好意思地看书去了。正当唐找不到男生试探时，冯催作业回来了。
“组长，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回答。”唐拦住冯说。冯听了唐的问题后，很合作地接过图片，认真地看。宋和郑的兴趣又被勾出来了，静静地等着听冯的答案。
冯看着图片上的女孩，一个是眼睛活光光的漂亮高傲的富贵小姐模样，另一个则是留着美丽长发温柔的，文质彬彬的模样。
“组长，你选这个，是不是？”唐等不急就说出来。她跟宋和郑的观点不同。宋不敢认为冯会选哪个，郑则以为冯会选那个文质彬彬的女孩。
“全世界只剩下这两个女孩，你去哪里了？”冯这样反问唐，而没有回答她的提问。
“你别管。你是不是选她？”唐不耐烦地催。
宋心里希望冯回答不是，郑则等着要听到冯让唐失望的回答。
“组长，你到底挑哪一个？”唐看着冯坐下，但还没有肯定她的猜测，她有些生气地问。
“还用挑吗？这么简的单问题你也提得出，真是笨死了。”冯把图片还给唐说，“如果全世界只剩两个女孩，那么全世界连一个男孩也没有了，还挑什么？”
虽然唐没有得到冯直接的答案，但她已经从中得到了乐趣，也不再追问下去。
“放心吧，组长会挑你的。”熄灯前，郑又在跟宋说悄悄话。
“说我？看今晚陈对你不好意思地笑，就知道你们又发生矛盾了。”宋回答。
熄灯后，宋在静静的夜里想，如果冯真的挑选，他也会挑那个文静的女孩吗？还是会挑那个高贵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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