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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星期六了。”郑攀在宋的护栏上对着躺在床上的宋说。可宋不明白郑要说什么,她一直望着神秘的郑,期待她把话讲下去。 “不用上晚自习。” “干什么?” “一星期唯一的机会。” 宋还是不明白地问干什么。 “约他去喝奶茶。” 宋知道郑要说什么,可她还是装着不懂,问:“约谁?” “组长。如果你不好意思,我帮你约他。七点半,广场的露天茶吧,怎样?” “好啊,到时你去赴约。” 宋不听她的建议,郑又说了一大堆,都是鼓励宋勇敢些的话,可宋就是不听。最后快熄灯时,郑说就照着她说的办,宋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下铺的唐模糊听到上铺的悄悄话,感到郑与宋在商量一些小偷小摸的事,可她又问不出结果。 第二天下午放学时,郑开口邀请冯,说晚上七点半她与宋在广场南面那个露天茶吧等他,是她请。冯很礼貌地拒绝,说有人请了。 “是不是苏?”宋紧张地问,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是苏。 “是陈,他用欠许的钱请我和许喝奶茶。” 郑说那就算了,以后会有机会。让宋高兴的是,冯邀请了她,虽然也像上次请吃饭那样,先由许提出邀请,再由冯再次邀请,不过这次宋拒绝了。 第二早晨,许三个人同时到教室,但他们在争论不休。 “她要来,你们干嘛不准?” “谁送她回家?你呀?” “如果昨天我在,我就会厚着脸皮邀请宋和郑。可以吧,宋?” “那你放学后跑那么快干嘛?” “对,组长说得对。你就喜欢人多,那样对我不利,你想呀,宋和郑一起加入的话,结束时,你送郑,组长送宋,你们就会把她留给我,太不公平了,还好谁也没加入。” “她可以不用人送的呀,跟平时晚自修后回家一样就行了。” “只有陈才想得出,喝完奶茶,叫苏一个人回家,我们三个男生边逛边回学校。不过想想如果她来的话,对我们有好处。” “什么好处?组长,快说!” “我们可以叫她付钱。” “可恶,这三个人真是可恶,尤其组长,竟想叫一个女生为他们三个男生付帐,太不象话了。”唐听后很气愤地想,她竟为苏喊不平。只是前面三个讲得津津有味,唐才不便插嘴。 “哦,对了。昨天晚上没有看到你们,你们不是在南面的那个茶吧吗?”冯低声问宋。宋当时心思有些不集中,她在担心:“如果苏出现的话,肯定是组长送她回家,苏也会指定组长送。”郑替宋回答冯,说她们没有去。这时轮到唐闹起来。 “啊,原来你们也要去喝奶茶的呀?居然不叫上我,太没义气了。” “轰、轰……” “听刚才那乌鸦叫似的歌声,我就知道是你啦。”许要起身去开门时说。 陈却跑到窗前大喊大叫: “你说什么?你这个黑毛猪!”看到许赤裸的上身,胸口有毛,所以陈想到了用黑毛猪来抱负许刚才说他的歌声像乌鸦叫。 “你快滚过来开门!”陈双手拍着窗户的玻璃。许找鞋时也大喊: “窗户没有关,你给我从那钻进来!” “不用你开门了,你开门我还不想进去。组长,救我。” “组长,你帮那个卷毛狗开门吧,他不理我。随后许把穿好的一只拖鞋甩掉,又躺在床上,心想:”你叫我黑毛猪,我不可以叫你卷毛狗吗?看你那卷发,我早就想这样称呼你了。” “行了,别敲了,交五百块钱出来作押金,把门砸了我都没意见。”冯快步地去开门,还说了许两句。大家见陈进来,都怀疑不是冯为他开门,而是他撞门而入。他一进来就气势汹汹地扑向许,像一头公牛看到另一头公牛向他挑衅似的,可大家不会担心他们像两头公牛一样会打起来。 “睡我上铺,午觉我睡这。”许悠闲地说。陈却在抚弄许胸前的一小撮稀疏的胸毛,然后在这大热的六月中旬,他们挤在一张单人床上聊天,只是陈有半个身子掉在床外面。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忽然争执得热火朝天。 “你这个黑毛野山猪,我怕你!” “你这个卷毛疯野狗,我不是好惹的!” 结果睡在外面的人倒霉,被推下床。陈爬起来把上衣脱了,放到上铺,像许一样赤裸着上身,除了比许矮一些,胸口没有毛外,陈的身体与许的一样强壮。陈还是把在床上大笑的许拉下来,然后他躺下大笑起来。他们这样来回几次后,舍长从厕所里出来,看着缠打在一起的那两个人大声责骂。 “你们两个一碰面就可以把整幢宿舍楼喊倒塌,吵得要命。再吵把你们俩关到厕所里!” 舍长太有威力了,没人不服他。有人开玩笑,同意把那两个家伙赶出宿舍。 被舍长喝斥后,许和陈不再扭打在一起,都松开了手,闹了一会儿,他们满身大汗,所以一起去用毛巾擦。许在后面揪了一下陈背后的一块肉,陈则在前面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许的肚子。 笔胆里已没有墨水,又不想中断做作业,宋想借一支钢笔写完作业再说。在这时,冯出现。他移了一下凳子,静悄悄地坐下,同时从口袋里取出一支亮光光的金属外壳的钢笔放在桌面,再从书箱里拿出一本课外书来看。这一切宋却看在眼里,特别盯着那支笔,知道冯不用,为了不打扰他看书,宋一声不吭地把它拿过来,打开笔帽套在笔的尾部,继续写作业。 这时,冯像被蜂蜇了一下猛抬头望着宋,笑着说: “新的!” 冯一直朝宋脸上瞧,一直向宋手中的笔看。“不用你提醒,一看就知道是新的。”宋说,然后又写作业。 宋不理解他的意思,冯有些失望地说: “刚刚买的。”这次冯的微笑比上次更不自然。碰巧,宋做题的思路在这时乱了,她一急,把功劳归结到冯身上。她有些不耐烦地说: “知道了,刚买的,新的。” 冯见宋头都不抬一下,还在写作业,更失望了,他不得不耐心地讲出原因了。 “我还没有用过。” 宋混乱的思路被理顺了一点,可一听冯的话,又乱了,她想气着骂冯两句:“组长,你好烦,重复说一个意思。”看着冯难为情的笑容,还有他说最后一个字后的口型,宋终于真正地明白了冯想说的话。 “哦——”宋的脸上铺开了笑的波浪说,“刚买的笔,主人要第一个使用。不好意思,组长,我首先使用了。” “没关系。” “看你,一跟我说话,我什么都不会了。这题怎么做?告诉我,组长。” 宋的思路已完全中断了,她有些气愤地怪罪冯。冯只好把书反过来放在桌面上,接过宋凑近的作业本,他看了看宋指着的题目,闭半秒钟时间的眼,想好怎样讲给宋听。冯讲得很认真,很详细,不严肃,偶尔还有两句逗人的话。宋听得入了迷,偶尔还小笑几声。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以为宋陶醉于听一个老头讲一个有趣的故事。只是故事的结局受到了前面两个同学的打扰。 “你这个蠢猪!我才不相信你的话。” “你这个笨狗!你以为你说得对呀?” 周围人都听到许骂陈是笨狗,陈则回敬许是蠢猪。他们谁也不服谁,一直对骂。 “你们别吵了!”唐站起来咆哮,远近的同学都把目光投来。 看着唐冷冰冰的脸,还有会发出冰丝的两颗眼珠,陈和许想停下争吵,可已来不及了。 “你就是蠢猪!你就是笨狗!行了吧?你给我过来一点,把你的凳子向里面移一些!”说完唐把许向外拉,如果没有巴颜富在,那么许的身体就不是靠在人的身上,而很可能是扒在地上了。许把凳子往外移,紧挨着巴的凳子。见唐的手够不到陈,冯把陈往里推了推,冯担心如果陈再不动的话,他的下场不是像许那么幸运地被唐拉倒身体,而是被唐塞进墙壁里。许只是瞪着双眼看了一下唐,他不敢盯很久,怕唐会用书打他。陈瞪了唐很久,还多说了一句话: “雷婆!” 就因这句话,陈的挨了一下唐的飞书,美得许在暗笑,而陈不敢再出声。 大家惊呆地看着陈和许,他们就像训兽师鞭下的两只温顺的老虎。大家真不愿把目光移开。 “只要遇上唐心情不好,他们两个吵架准倒霉。”冯小声地对宋讲,宋微笑着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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