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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终于到站了。冯厚胜背上背着一个包，手上拎着两个袋，走出了车站。他走在两排枝茂叶绿的风景树之间的道路上，路两旁的楼房可没眼前的树那么有生机，它们的外观又土又陈旧。在路上，冯厚胜能看到几个跟他差不多的人，拿着很多行李，朝同一个方向走去。今天是九月一号，他们都是新生。
在十字路口时，冯厚胜向右拐，走不到一百米，就到了学校门口。抬头一看，他见到几个鲜红大字——毛纲中学。大门是敞开的，好象特意欢迎他们这些新生一样。冯厚胜从一侧的小门走进去。
进了门，一条道直通一幢大楼中央，那肯定是一座教学楼。冯厚胜办理完入学手续后，在一位管理员的指引下，他拿着行李找到了他的宿舍——405寝室。
“各位同学，大家好。”冯厚胜推开半闭的门，见有几位同学在整理床位，冯厚胜就跟他们打招呼。大家都忙着，只是望望他，有些是微笑着脸，有些什么表情也没有。冯厚胜找到自己的床位，刚放下行李想坐下休息一下，这时听到有人朝他喊。
“哦，那个刚来的，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有小刀吗？借我用一下。”
冯向大家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就走过去把小刀举给那位向他借东西的同学。他是对面上辅的。
“我叫许涛。”许涛正在撑蚊帐，“你先别弄你的，上来帮我位一下这里，弄清楚我的，我再帮你整理，行不行？”还没等冯厚胜回答行不行，许涛就催促他：“快点，快点上来。”冯厚胜就上去帮忙了，但发现少一截绳子。
“对面的，你叫什么名字，我忘了，给我一截麻绳好不好？”许涛对着对面上辅的那瘦个子说。瘦个子又说了他的名字后，扔给许涛一根红麻绳。“谢了。”许涛接过麻绳，再扔给冯厚胜。这样冯厚胜就可以把蚊帐系在一根竹杆上。他也知道了他上辅的同学叫杨文龙。
当冯厚胜的床整理好后，冯厚胜准备出去买一些日用品时，宿舍只有一位同学没有到，就是他对面的那位。
当冯厚胜买东西回来时，那位同学还没有到，他把一盒牙膏递给许涛时说：“都已经五点多了，他还没有来。”许涛接过他要冯厚胜带回的东西回答说：“谁知道怎么回事，可能他怕丑不敢见我们吧。”说完，许涛小声地吹着口哨在宿舍里转了一圈，见谁要帮忙，他就帮上一手。虽然大家都自我介绍过，但彼此还不是很了解。除了许涛外，其他人的行为举止都有些拘束。
“啊，大家都到齐了，只差我一个。”说完刚到的向着还空着的床位走过去，放下行李，他不急于整理，而是抬头望望他的上辅。
“不知道我上辅这小子是哪位？”他环顾四周问。
“他在卫生间里，是……”冯厚胜正要说，许涛从卫生间出来，抢说了。
“是你许大爷，许涛！”许涛大摇大摆地向刚来的走去，他脸上没有多少友好的表情，因为他在卫生间时，听有人叫他“小子”，他心里有些不服，急忙出来看看何人如此狂言，原来是一个比他矮小半个头的小子。
“你叫许涛呀，你好，你好。”刚来的话没有了刚到时那股傲气，表情也没有许涛认为的那样充满敌意和轻蔑，反而很热情友好。
“那你叫什么？”许涛听到刚来的向他问好，知道刚才只是一次小小的误会，可他脸上并没有像刚来的那样充满微笑。
“哦，不好意思，差点忘了，我叫陈有俊。大家知道了吧？我叫陈有俊”。陈有俊开始整理床位。
“别站着，帮我一下嘛。”陈有俊拉了一下一旁的许涛说。许涛弯下腰，很不愿：“拿这么多东西来。”
“那个——”陈有俊想叫冯的名字，可他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冯。
“他叫冯厚胜。”许涛替他说。
“噢，冯厚胜，帮我把这些东西放到壁柜里。我的壁柜是哪个？”
“我上面那个。”冯厚胜接过东西说，然后把东西放进他上面的那个空壁柜里。
“你刚来，别指使这个指使那个的。你认为你是谁呀？”许涛总是能在适当的时候发表一些评论。
“我不认为我是谁。我有这么多事要干，叫同学帮忙不行吗？那你又认为你是谁呢？”陈忙得额头直冒汗。
“我……我是谁管你何事？”许涛被陈这样无理的反问弄得很不高兴，不过许也只是一时的不高兴。因为他看到陈并没有伤他自尊的意思。
“拿这么东西来也好，我没有的就可以先到你这里来取。”许涛开玩笑了。
“你想都别想。”
陈整理完铺位后，洗了一把脸。回来时，他看到许涛已经躺在他的床上休息了。
“你身上脏不脏？”陈有些担心地问。
“别罗嗦。”许涛躺着一动不动，就像躺在他自己的床上一样自在。
“这次谁先洗澡。”看到杨文龙出来，有人问。
“冯厚胜，你先洗吧。”许涛只穿一条足球短裤，赤裸着上身站在洗衣台前洗脱下的衣服。
“还是你先洗吧，你衣服都脱了。”冯厚胜推让。九月的天气太热了，不活动，站着都会出很多的汗，他想等汗水干后再洗澡。
“叫你先洗，你就先洗嘛！”许涛一边衣服一边对冯厚胜说着话。
“我还不想洗。”
“你不洗，我先洗。七点钟我们还要到教室去，要抓紧时间。”陈把衣服脱掉，往洗衣台上一扔，准备进卫生间洗澡。
“不行！排队也轮不上你。我先洗。”
“你什么意思？要跟我争。”陈不服。不过不服也没办法，许已经进卫生间了，门也关紧闭。陈只好象刚才许那样，先洗衣服，等许出来后再洗澡。后来，为了错开洗澡高峰，大家都是这样干的。
“许涛！”陈一进卫生间就大叫起来，“你的香皂没有拿出去，还有洗发水。”
当陈把许的洗发水递出来时，他又收进去。他要试用一下许的洗发水好不好，这是陈说的。陈气得许大喊，下次洗澡时把陈的洗发水用光。
“好啦，我们去教室吧，还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冯厚胜建议，其实只有他和陈了。他们从宿舍到教室用不了几分钟的时间。其中他们要斜穿两个篮球场，绕过一个小水池，就到了教学楼。这时，他们可以穿过教学楼大厅，然后从大厅右边的楼道上去，也可以从大厅右侧直接上楼道。他们的教室在二楼最右边那个，其中他们又要通过三班和二班的走廓，才到他们教室的后门。他们找要座位，所以从前门进教室。
在教室外，冯和陈就可以听到里面吵吵杂杂的了。他们进教室胜走向讲台，看着上面的座次表，寻找自己的名字。教室的座位都快坐满了，只是空着几个。大家都是同桌之间或是前后桌之间小声地交谈，也有些同学安安静静地坐着不出声。
“找到没有？你就在我后面。”陈告诉还没有找到自己名字的冯厚胜。此时，冯已经找到自己的名字了，可他的心不由紧张起来。他的情况很不妙，他认为，最里面那组，第五排。冯没有跟上陈，他从狭小的过道走向他的座位。他怕弄错，一边走，一边慢慢地的数，“第二排，第三排……”当他站在第三排的位置数到第四排时，他没有数第五排。看着那排，冯有些不相信，他又从头数起。这次他连第一排都数进去，第四排后，他不数了，数多的总比数少的容易出错。所以冯从后面开始数起，他应该在第三排，可数到最后，还是不妙，他只好相信自己了。他那一桌其它的两个名字，挨着他的叫宋琴，靠过道的叫唐卉蕙。这两个名字，即使把眼睛看破了，也不会是男生的。冯厚胜走近那个空位时，他听到那两位女生在小声在议论“不知道冯厚胜是谁？”
“你们看我是谁？”说着冯厚胜坐下，对着那两位女生，他心里很紧张，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说话时笑得很轻松。当两位女生看着他时，他感到脸有些发热，就把脸扭到一边去。宋琴一直望着冯厚胜不说话，觉得他诚实的面容里有点腼腆。而唐用好奇又有怀疑的目光望着这个头发乱糟糟的人问：“你是冯？”冯厚胜抿嘴一笑不作声。
这时，班主任进来了。班主任是个女的，中年人，一般的高，微笑着脸，很和谒可亲，坚定的步伐和钢意的眼神，显现她精神饱满。见到班主任来了，大家的声音慢慢的减弱，最后消失。
冯厚胜很奇怪，刚才找座位时为什么没有发现陈，他就在眼前，还有许。现在陈和许成一桌，紧挨着坐，他们外面的那个男的是隔壁宿舍的，冯厚胜见他进出过宿舍，但没有跟他打过招呼。冯厚胜刚坐下时，跟陈和许打了一次招呼，不过陈和许正在讨论什么，他们没有理他。他们的争论，其实从陈刚要坐下时，就已经开始了，或者是许看到陈是他同桌后，就已经开始了。
陈看到自己名字旁边写着“许涛”时，心里就想：“原来跟他坐。”一种很想不到的心理，至于靠边的那个名字他不认识。陈向大概有许的地方望去，只要见到他，自己的座位就可以找到了。看到许正在低声跟旁边的巴颜富交谈，陈走过去。看到陈来了，许就不再跟巴颜富交谈，而是两眼盯着陈。陈坐稳后，许用一种期待很久的语气对陈说：“想不到会跟你同桌，想不到，真的想不到！”
陈也用一种轻蔑的口气回答：“我也想不到，你竟能和我一桌。想不到，真的想不到！”
“我才不想跟你一桌呢！看见你我就烦。”许又激了一下陈。
“你以为我愿和你坐在一起？看见你我就恶心！”陈不示弱。
他们就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把巴颜富给忘了。陈要跟另一个同桌讲话时，许不仅用他处于陈和巴之间位置的方便，挡着陈与巴相望的视线，许还劝巴不要跟陈“这种人”讲话。陈没办法只好把头向后靠，又向前倾。许也跟着移动身体，气得陈出手把他按在一边。巴呢，有他的看法，虽然陈和许两人一见面就吵起嘴，但都没有敌意，反而像一对老朋友。巴认为，刚来还不到一天时间，两个陌生人居然这么熟了，他很乐意跟他们两个人交谈，虽然他不是很爱说话。教室里最后消失的声音就是许和陈关于谁的凳子更舒适的争论声。
“祝贺大家考上毛纲中学，同时也欢迎大家来到毛纲中学学习，并预祝大家经过三年的辛苦后，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学。”班主任的话温和而又饱含感情。班主任停下话，始终微笑着。等大家鼓掌后，她又用刚才一样温和的声音继续说：
“我姓曹，单名一个娥。”班主任边说边在黑板上飞快地写下“曹娥”这两个秀美的字。
“我先来认识一下各位同学，点到名的同学就站起来应一声‘到’。干宝。”
“到。”
冯厚胜只看到前排有一个高个子站起来，他没有看到那个高个子的脸像什么样。
曹老师记忆力很好，看一次座次表，就可以点好几个同学的名字。每看到一位学生站起来时，她都会认真地看上一会儿，然后再往下点名。曹老师每点一个名时，冯厚胜都会在心里默念一遍，然后用寻找的目光扫视教室，看一看此人的相貌。既使这样，他也还是只记得几个同学的名字，而且还不一定能把名字和人对上号。
曹老师点名认识学生时，大家和冯厚胜的反应差不多，都是每听到一个名字就会向四周看看，寻找此人。有时还可以听到小声的问话，“是谁？”、“是哪个？”、“是不是那个穿红衣服的？”……
听到宋琴报“到”后，冯厚胜就准备站起来。老师还没有把冯的名字念完，他已经站了起来。冯把头稍微向前倾，弯了一点腰。
“到。”
宋琴看着冯慢慢坐下，感觉他弯腰的动作像在给老师鞠躬，但一点不大方。
冯厚胜坐下后，听到跟在他后面报“到”的是一位女生，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名叫郑云花的人。她跟大多数的女同学一样，扎着一个马尾辫，没有任何头饰，穿一件浅色的格子衬衣。可以肯定的是她跟宋琴差不多一样高。曹老师认识同学后讲了一些其它事，比如新生是怎样分班的；学校都有那些纪律，尤其强调了高年级常犯的那几条，学校领导是怎样重视这一届新生……
冯厚胜听完老师点完名后，他确实只记着几个同学的名字。他是认真地记，仔细地认了，但还是没多大效果。老师念一个名字，冯厚胜就努力记一个，在不知不觉中又把刚才记住的忘记。老师后来说的那些话，他就不太清楚了。他只清楚两件不全的事。一是他知道班主任任了一个高大的男同学做临时班长，临时班长叫什么名字他没有明白；二是第二天早晨八点整在升旗台前听校领导作新生入学报告。冯厚胜不知道他们班听报告时的具体位置在哪里，他决定到时候跟着大家走。老师讲话期间，冯厚胜不像旁边两位女生那样认真地听，因为到教室较晚，他还没有认真地看一看教室里的情况。
冯厚胜最为关心的是，教室里除了他以外，还有没有跟他一样不幸的男生要和女生坐。结果胜心里有一阵舒畅，原来男女同桌很普遍。一进教室时，冯厚胜就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窄小的世界。此刻经过他认真观察，看到的教室比他认为的还要窄。是教室的书桌太多，人太多使他有这样的认为。冯看到书桌是这样排列的：两条很窄的过道把书桌一共分为三列，旁边两列的排列一样，靠墙是一张双人桌，向外连着一张单人桌，这样的一桌就坐三个同学，中间那列是两张双人桌连在一起，坐四个同学。这样一排十人，一共七排。最后一排快靠着后面的墙壁，老师的讲桌与第一排中间的书桌连在一起。真是老师和学生携起手来共创美好明天呀！冯厚胜真怀疑，学校是不是受到“充分利用每一寸土地”政策的影响，搞起“充分利用每一寸教室”项目。冯厚胜认为，这样的安排肯定经过精确的规划了，七十个学生，加上一个老师，一共七十一人，如果忽然有一个人从前门挤进教室，那么肯定有一个同学被从教室后门挤出去。如果在教室里，每个人同时放一个屁，那么环境问题就会多一项内容。
班主任的话讲完了，大家起身慢慢地向两个门走去。冯厚胜坐在最里面那列，他要等大家走得差不多了才能离开。这段时间，冯厚胜与宋琴和唐卉蕙交谈起来。不知道是谁先开口的，大家都有那个意思，想跟对方说上几句，彼此了解了解。不过冯厚胜比两位女生还怕羞，说的话不多，多数情况下是听她们讲，他自己则像贴着一张有笑容的画在脸上，认真地听。
“你们也是住校生吗？”胜最后问他的两个同桌。
“是的，我们同一个宿舍，宋琴在我上辅。她也是我们宿舍的。”唐指了指在前方催她们的一位女生。
冯厚胜记得她就是郑去花。冯厚胜望过去时，郑去花也正好看过来。冯厚胜动了一下嘴向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而郑摇了一下手，向他回礼。
冯厚胜本想和许还有陈一起走的，可他们的动作很快，他们推推搡搡地在教室里消失了，这样冯厚胜只好跟两位同桌还有郑一起走下楼。
“冯厚胜，你认识他们两个吗？”唐问，她见冯厚胜刚到教室时，跟他们俩打过招呼，心想冯了解那两个人。
“谁？”冯厚胜顺着唐望的方向看去，借着灯光，他看到许和陈已走到水池旁了。冯厚胜知道唐问的就是他们两个。许比陈高，所以许的左手攀在陈的左肩上。很显然，陈不同意，努力挣脱许的手，可许一会作又攀上了，陈也用手攀在许的肩上。他们谁也不喜欢对方的手。还是陈占了一点便宜，双手套住许的脖子，抬起双腿，让许吊着他。当然这时许会出手了，陈闪得快，逃跑了没有被打到。打不到陈，许就在后面追赶，追上时打了一下陈，打后许就逃跑，然后是陈追他打。他们你追我，我追你地穿过篮球场，直到消失在夜色中。
“哦，那个高一点的叫许涛，稍矮的叫陈有俊，他们上下辅，我的对面。”冯厚胜向唐说。
“他们以前是认识的吧？”宋也问了一句。
“不是，也是刚认识的。”
冯厚胜看到大家怵然地望着他不走了。宋琴的惊讶程度最重，冯厚胜从她透明的眼睛，可以知道她的心里在问“真的吗？”
“怎么啦？”冯厚胜回忆一遍他刚讲过的话，发觉没问题，他便想知道大家为什么会这样惊讶。
“我们都认为他们以前就很熟了。”
“我也这样认为。”
“哦，是这样，刚开始我们宿舍里的人也这样认为的。”冯说完他们已经到楼梯口了。冯厚胜要向前走，几位女生要向右走。
“再见。”冯厚胜回话后就向男生宿舍楼跑去。
冯厚胜轻轻地推开门进了宿舍。刚来的第一天晚上，大家的脸上都有激动的表情，但行为举止没有表现出来，大家彼此都不很了解，说话做事都拘谨得很。世界上总有例外的事，陈和许就是个例外，他们讲个不停，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加起来也没他们的响亮。他们一会儿打闹，一会儿静下谈天；时而大笑，时而板着脸，陈有时爬到许的床上坐，许有时滑下来蹬在陈的床上；他们既有争吵，也有无拘束的谈话。
“明天我们听完报告后，该干什么？”冯厚胜站在宿舍的中央问斜上辅的潘文光。
“你不知道吗？听完报告后回教室领书。”潘文光还没回答，陈抢着回答。同时许听了陈的话后也插嘴说道：“又不问你，你罗嗦什么？”
“你们不要闹得这么厉害。满头大汗的，你们怎么睡觉。”冯对那两个不肯安静的人说。
听了这话，正准备跑过去追陈的许缩回了身子，坐在陈的床上看着陈。见许有跳过来抓他而又放弃的情形，正要再往冯的上辅爬的陈没有向上爬了。陈慢慢走回到自己的床铺，很平和地叫许爬到他自己的床辅上睡觉。离开时，许摸了一下陈的头，同时他也被陈拉了一下腿。
宿舍一下安静了下来。冯的脸向外，偶尔看到许伸出头与下面的陈说几句话，说什么话，冯没有听清楚，不过看样子应该很有意思，因为他们说完后都在笑。
到了十点半，除了路灯还亮着，整幢宿舍楼的灯一齐熄灭了。冯厚胜还没睡几分钟，就听到对头的那个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了。冯厚胜也觉得累，但睡不着，轻轻地翻了几个身还是一样，他听到了越来越多的均匀的呼吸声，忽然有人打起了呼噜，也听到有人翻身弄出的响声。听着、听着，冯厚胜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宋琴的床位是进门右边的第一个上辅。宋走到洗衣台，拧开水龙头，冲洗双手，出来时她用右手把垂下的刘海向后理了理，使头发都夹在耳背。手理过的几处黑发被弄湿了，左边没有碰的头发垂到下宋的尖下巴上。
郑对走向她的宋投去羡慕的目光，她觉得宋轻柔的步子和自然的表情显得很软弱和舒雅。
还没有到熄灯时间，可大家都不说话，在各自的床上整理着。宋看看表，才十点，还有半小时才熄灯。宋不知该干什么，也像大家一样，把已经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床辅再整理一次。后来，灯没有熄，她就闭眼睡觉了。
高中的第一个晚上就这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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