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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是傍晚时分,按祖宗传下来的行规来说,盗墓必须在深夜进行。至于为什么如此,我不太清楚,也不想清楚,这和人为什么要穿衣服一样,是时间遗留下来的习惯问题,不需要我们为这类问题去浪费脑细胞。 现在需要的是等待,等待黑夜的来临。这么一想,便停下脚步,利用这段时间放松身体,调节一下自身状态。等待的过程总是烦躁而又缓慢的,但这几年的盗墓经历已让我有了足够的耐心。一条大鱼,是值得渔夫的等待的。时间在我安静的等待中一点一滴流过。月亮渐渐升入高空。而我,也在此刻再次行动。 整个洞如一个横放的瓶子,口大,颈小而长,再腹大。白天我只看到了一半,现下仔细看来,才发现里面内有乾坤。 我小心翼翼地走进腹地,只见一道月光从洞顶中央直射而下,到地面时,形成一个光圈,如同演员登台时用的那种灯光,只是现下的月光比舞台灯光来的温柔且轻盈。借着这道光,我清楚地看到了让我惊艳地合不拢嘴的景象——光圈里,竟然是一口巨大的半透明棺椁。在光线下,微微透出淡淡的湖水绿。 我轻轻按住胸口,试图稳定住因激动而非常不安分的心脏。深深几个呼吸,我轻轻向光圈靠近,生怕惊动什么。离棺椁还有十来步的距离时,才发现棺椁停放在一个圆形大平台上,而整个平台则是浮在水面上的,之前因为我只看着光柱和棺椁,再加上光柱的集中,使得光柱周围光线越发的暗淡,才没注意这里有水的情况。四道笔直的窄道跨越水面直达平台。其中一道此刻正面对着我。 我毫不犹豫就踏上了这条走道。越靠近棺椁,越让我觉得遍体生凉,心下一惊,散发寒气,这特性,难道是玄冰?古书里记载的那种难得一遇,万年不化的玄冰?那用玄冰保存的尸体……但怎么里面的东西却仍是模糊,只能见个大概轮廓呢?玄冰不是通透如水晶么? 内心越来越激动,也越来越好奇,速度不禁越加的快起来。近距离面对眼前的大型棺椁,世界上竟有如此神奇的宝贝,再次感叹大自然的伟大,古人的聪颖。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棺木的主人。 再次打开背包,从里面取出一节白色蜡烛,然后捆仙绳,有了这个那就用不着黑驴蹄子了,那东西看着就觉得不舒服,开棺用的那把小刀也拿了出来,然后又摸出双透明且不时流光闪闪的手套,迅速戴上,我把蜡烛点燃放置于东南角生门处。背上背包,我摸上那通透的棺椁。即使戴着这双本身就颇具传奇故事的冰蚕丝手套,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玄冰果然不是俗物。 身体维持半蹲的姿势,视线于棺椁顶部持平,细细端详了半天,我终于发现那几乎看不出来的丝一般的接口。我把小刀的刀鞘衔在口中,一手撑住棺壁,另一手就直接一把把薄似蝉翼的小刀嵌进那丝细缝,绕着整个棺椁给划了一圈,收好小刀,轻推开棺椁的盖,玄冰本身是很轻的,因此,我稍一用力就把盖给抬到地上放置。 望棺内一瞥,果然如我所料,那朦胧的绿晕就是玄冰里面的这层玉棺发出的。用衣服比喻,玄冰棺材其实是外套,真正贴身的,就是这内层的玉棺了。这玉也是上好的玉,通体碧绿清澈,竟无一丝杂质,再加上如此巨大的块头。带出去的话,只怕价值连城了。 用同样的方法,轻松打开了玉棺的棺盖,我终于瞧见了那玉棺的主人,让我惊为天人。 乌黑如缎的长发被白色绸带扎成一束系于头顶,上等白玉般的肤色中透着一丝健康的粉红色泽。两道整齐剑眉斜飞入鬓,一双如同狐狸般狭长的眼睛此刻正合着,浓密且修长的睫毛微微卷起,鼻子挺而直,一双薄唇泛着些微粉色珍珠般的光泽,嘴角自然的微微上翘,带出一个柔和的弧度。他身着一袭上等的丝质白色长袍,腰上一条同色银线滚边宽要带。脚上一双同色高筒鞋,修长挺拔的身材在这身打扮下显露无遗,他的双手悠闲地交叠在腰际,修长纤细的手指下正躺着一支通体火红的血玉长笛,一条缀有颗葡萄般大小珍珠的白色流苏系在笛尾,想必那是他的心爱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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