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鹭一把抓过我的手,仔细检查,把红色的液体捻了捻,放在鼻子下面嗅着。
是人血。
绝对不是我的!我身上没有伤口。喂,难道有人被杀了……
我不敢再说下去,清晰地看见他额角上隆起的青筋。气氛忽然变得沉重起来,进入一级戒备。
我们不约而同去敲珊瑚的门。没人应。
——你怎么知道她住这里?
昨天……她来找过我,请我去她房间喝茶。他表情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那你是昨晚最后一个见她的人吧!别敲了,直接砸开!
轰然一声响。竹纸结构的门不堪一击。随后,珊瑚从屋子里跑出来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啊!!你还活着!!
我们怀疑,可能有人被杀了,敲门又没人应,所以……
我在房间里穿衣服呢。呀,你怎么身上都是血?
珊瑚没事,我们和锦瑟都没事,那这血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有血迹!珊瑚指着地面,尖叫失声。
我们循着她的指尖望去,地上确实有一条细小的轨迹。那是鲜血留下的轨迹。
这血迹从我的房间门口出来,一直延伸到塔楼门口。
塔楼下的草丛中,有一个玄色的物体。走近一看,是一个人,面朝下趴在那里。
珊瑚紧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我们都感觉到了恐惧。
……哑……哑伯……
躺在草地上的男子已经死去,全身僵硬。根据尸斑淡化情况推断,死亡时间应该在六个小时左右,也就是凌晨两点,丑时整。
他是从塔楼坠落的身亡么?从表面上看似乎是如此。但他为什么要去塔楼呢?如果是自杀,总要有动机的吧?
珊瑚,你最后一次看见他是什么时候?
苍鹭大哥走了以后,我叫婢女请哑伯来,但他仿佛喝醉了,婢女说,他在房间里躺着,怎么都叫不醒。
苍鹭,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丑时三刻。
那就是十五分钟前……等一下,难道你前脚刚走,后脚他就死了吗?什么可疑人物都没有吗?
确实没有。
这就奇怪了……
没有可疑人物,没有动机,看上去更像一个酒后坠楼的意外。果真是意外吗?
草地上残留的血迹,变暗发黑。但没有该有的形状。一个活人坠楼,由于血管壁的压力,血液会从伤口喷出,形成喷溅状的血迹,可是这些血迹却是均匀的,没有力量的,像是从毫无生命力的身体里流出的。难道婢女叫他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一个死人怎么会滴着血迹走那么长的路,把人偶放在每个人的房前?
还是有人把他背上塔楼,然后扔下来么?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会有血迹呢?
偶人真的是他放的吗?为什么呢?他是想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可是,只有我房间门口的偶人有血迹,另外三个都没有。
问号越来越多。整件事情从一开始就很蹊跷。我回想起初见哑伯的时候他不情不愿的样子,他应该不像他的小主人那样欢迎我们的到来。也许他更希望我们离开这里。也许他想吓唬我们,所以放了人偶,结果喝醉了掉下楼。
到底哪里不对劲呢。
珊瑚,令尊为什么喜欢做人偶?
父亲说,人偶能替人承担灾难,保佑平安。
这么说,他觉得人偶是有生命的东西咯?
是的。所以父亲才会很爱惜这些偶人,把它们放在箱子里,他说如果你对它们好,它们就会尽心尽力的保护你,在危险来临的时候挺身而出。
那,如果对它们不好呢?它们会不会背叛主人?既然人偶有生命,能挡掉灾难,应该也能招来灾难的对吧?我盯着珊瑚,感觉到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我不知道啊……
我记得,塔楼顶上的那个房间,满地杂乱的堆着人偶。恐怕家父不喜欢有人这样对待人偶。那个乱扔偶人的人也会受到惩罚吧。人偶若是感到愤怒,会杀人吗……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恐惧正一点点逼迫她的理智。我晃了晃手里的人偶,她立刻吓得倒退两步,此时,人偶仿佛变成恶魔,向她扑去,要夺走她的命。
很明显了。她不喜欢这些人偶。
我常常感到害怕和妒忌。她说。我讨厌它们……它们抢走了我的父亲。他只对它们微笑,从来不看我一眼。如果我弄坏了他们,父亲会很大声的斥责我。所以当父亲失踪的时候,我迁怒于它们。
那哑伯呢……
不是我杀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线索又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