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蝶飞舞  文 / 雨蝶飞舞

你的玉观音呢？母亲用非常严肃的表情盯着我的脖颈。

我习惯性地往胸前一掏，伸开掌心，空荡荡的，我开始发慌，这块玉观音可是祖宗传下来的宝贝。佩戴玉石向来有男戴观音女戴佛的规矩，可我们刘家四代都是单传的女儿身，一向笃定坚信人定胜天的祖宗于是逆着规矩，开创了女戴观音的新风。

刘家给女儿戴上玉观音的仪式非常隆重……

朵落河里有一群光*的小孩在玩耍，游泳、捉鱼、摸虾一个个玩得不亦乐乎，母亲说小时候我们也是这样在河里泡大的，那时胆子大的姐妹会把捉到的水蛇剥光皮，炼出蛇油来抹在头发上，我们那时候，哪有什么洗发液*素精华油来护理头发，虽然只能用洗衣粉来洗，但个个的头发都油光水滑、乌黑透亮，特别是抹了蛇油之后，晚上睡觉时，头发都会顺着墙壁往上爬。

抹了蛇油的头发会在主人熟睡时悄悄爬墙……

“这里原来是四乡八里村民的坟山，因为乡上屡出事情，风水先生看过后说都是因为这个山头阴气太重，阳气压不过，所以乡镇领导挖了坟墓最密集的地方盖了这所学校，所以原来这里的地下曾经堆满白骨。”我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的往黑暗的四处瞄了瞄，陈霏霏的语速很快，我知道，她还有很多话没说完。

“学生宿舍几年前曾经因为早恋事情上吊自杀过一个女学生……

父亲的名字我记得很清楚：冷倦。

“云无心而出岫，鸟倦飞而知还。”父亲是个骨子里有男尊女卑封建观念的人，就连给我起的名字，也不忘记时时提醒家人他的主观重要性，可刘家女子从来以个性顽强思维敏捷长相美丽盛名，“针尖和麦芒怎么可能融洽相处，”阿婆说出这句话时，父亲说，“母亲，你真像一个哲学家。”

母亲说，我擅长感性思维，不过女生大多都是这样。

我从小就偏好文科，上幼儿园之前，我就会搬个小竹凳坐在花园里凄声怨怨的背诵“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阿婆急急的从楼上跑下来，用那种我不认识的语调感慨，这丫头，这幽怨气质，这个千古才女李清照……我不知道阿婆这些话是对谁说的，因为当时和她一起跑下楼的还有目瞪口呆的王姨。

“订娃娃亲具体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母亲讲过，但不具体。

“这是我们彝族人家的传统习俗，相处融洽的彝族家庭，当双方母亲怀孕时，就会找个好日子歃血为盟，在神灵面前许愿，将来两家孩子出生时，要是异性，就让他（她）结为夫妻，要是同性，就让他（她）们结为兄弟或姐妹。”

“你这是干嘛？见谁都要帮人家算上一卦。”“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什么！这丫头灵性可爱身上却阴气十足，怪了，她奔跑起来的样子就像一只蝴蝶在飞舞，前世，缘分，今生，破解，来世，谜啊谜……”我转出果园时，长者和老奶奶争吵开了。

“都怪那学校穿坟过墓的破坏着风水……

我回头，深水沟处的陈霏霏竟然*，她是*裸的，一个已经*了的少女，光着白净的身子大笑着泼一大捧水过来，“下来吧，傻瓜，没见过美女啊！”

哈哈哈哈……我们一起大笑起来……

我走出浴缸站在穿衣镜前，摸摸胸前冒出来的两个尖尖的乳房，*很硬，像花园里那只画眉鸟的嘴橼，会阴上也开始长出稀稀疏疏的阴毛……我看得有些脸红，急忙跑回浴缸，把身体陷进温水里，长久不敢睁开眼睛。

“他高三连补三年都没考上大学，自甘堕落了，”陈霏霏对我说。

当时我没想更多，不同世界的人而已，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我并没把他和电视电影里杀人越货贩毒*的*老大联系在一起。

去的次数多了以后，我们连哪里有棵树都已经很清楚。傍晚时分，有时会遇到调皮的男生装鬼叫，听起来就和半夜里猫头鹰那叫声一样凄厉恐怖，在这些影影绰绰的树影里突然觉得像迷了路，我们一下子也会觉得很恐怖。

阿Q和孔乙己常趁陈霏霏我俩不备时从松树背后窜出来，“啊，有鬼啊！”

“你看，这个好看吧，”母亲把一个精致的织锦红辣蒜绕在我手腕上，这是你阿婆去年五月端午给你织的，她没织完……我把它接着织完了，母亲的语调有些哀伤。

织锦红辣蒜和过年离家时母亲缠在我手腕上的红线纠缠在一起，红线颜色已经开始变淡，它的红色每次手腕着水都会脱一些在我皮肤上，像一道淡淡的血，有些邪，也有些避邪。

找到另外九个补习生的时候，他们全部都期待地询问，“学校有找过我们吗？”

问得有些心虚，有些不舍，原来，我们的一切叛逆、另类、毫不在乎都只是自己表演给自己看的，其实，我们都还只是一群孩子，一群尚未长大、尚未懂事、尚未学会飞翔的孩子，生不逢时的初四生涯，让我们都学会时时伪装得像一群一戳即破的纸老虎。

从下午一直睡到晚上，头昏沉沉的，感觉脑门很烫，梦中不断地在学校追寻捕捉那些漫山的蝴蝶，疲惫，却又诡异。舍友都去打饭的时候我才醒来，翻出一袋“头痛粉”吞了下去，然后继续呼呼大睡，直到半夜被“救命”的喊声惊醒。

所有舍友都被惊醒，有忙找手电筒的，有忙问话的，住在我对面*的欧阳婷急忙点燃蜡烛……

肖虹鹭同学已经在教师毕寇东的宿舍里死亡，死前，有被*的痕迹，现毕寇东已经逃逸。”一个高个警察转出来汇报。

我脑袋发疼，昏了过去。

“那啊，可怜的孩子，听说在学校里被一个喜欢她的老师给掐死了，”阿婆没顾看美芬母亲的眼色，“乡下有规矩，未成家的女孩死后尸身是不能埋进祖坟堆中的，”阿婆摇摇头，叹口冷气后又接着说，“听说警察验尸时证明这女孩还被*过，按照规矩，意外死在外面的人，尸身不可以抬进家门，所以她家里预先给她挖好坟墓堆，好一拉回去就有个摆处……”

一整天我都在开心的笑着，“你以前不是难得一笑吗？”冷志很奇怪，“就是，妈妈怕笑多了会变老，”雅玲话多起来，我更加笑得开心，雅玲是我掌心的宝，那个只知道吃饭、睡觉、发呆和上厕所近乎白痴的女孩，不是我十年来未再择偶，只剩下对她全心呵护、专心守候、热烈盼望她健康茁壮快乐成长所期冀的结果！

我望着冷志，他也正在打量我，朝夕相处四五天了……

晚上做梦时，梦到自己的青春在记忆里蒙尘，我把它翻出来擦干净灰尘放在阳光下细瞅，青春的颜色依然黒如油墨，原来，很多时光虽然如水流过，不管我怎样淡忘，它的本质还是黑色的

“刘雅玲，记好，人性本恶！”肖虹鹭的这句话总是在很多我开心或者哀伤的时候在脑海闪现，刻骨铭心。

我突然像个未成年的孩子，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