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
晚上的时候又收到林远的短信，他仍旧是很暖暖的口气。其实他对我的好我一直都知道，因为大家都朦朦胧胧，所以谁也不愿意去碰那水波不兴的湖水。
林远家巨有钱，根传说美国的一般等价物在他家的存折上可以数到六个零，然而至于零前面的数字是多少就没有人知晓了。反正是从一到九的自然数。这条很重要的情报是邬雅提供的，而且据她本人讲比潘长江的胸肌都结实。因为国务院A203号红头文件上有记载。上面是这么说的：要支持民营企业的发展，特别是对国家利税工作做出巨大贡献的林氏企业。邬雅还特别危言耸听的说红卫兵时代的毛泽东语录上也有记载。上面又是这么说的：要打倒一切资产阶级，伪资产阶级，树立贫下中农的伟大地位；打倒深藏在人民群众中的蛀虫。反正说来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掠夺人民剩余价值和人民地皮的资本家。
其实在邬雅眼里男人只能分成有钱和没钱俩种，就像在很多男人眼里女人只能分成处女和非处女一样。从文学理论的高度讲二者是因为审美个体所执的审美尺度不同。所以才会出现审美取向上的差异。从我的角度来讲一个是因为钱，一个是因为性，而那俩个所谓的审美个体都是他妈妈的SB。
邬雅的这种本领我是早有领叫的。只要是和钱挂勾的东西她会马上嗅出来，哪怕是方圆十里之外的穿着一窗NIKE鞋的耗子，她也能闻钱辩位的挖地三尺把那只耗子找出来。并深情的盯着那只耗子然后手托起那只挣扎的动物，脸转像镜头，款款的说到：“NIKE牌帆布鞋，爸妈用了都说好，送亲戚也体面。NIKE牌帆布鞋。常备重要哦！”
我常常用这种幻想式的镜头打击邬雅。我说那只耗子在被你摸过之后估计走不了一步就得死。她还问为什么？我说邬雅牌一步倒，乃一种五色无味杀人于无形的绝命独门暗器。实乃家居旅行，必备良药。她已经气的绝倒想要扁我，可又碍于公众场合自己装出来的淑女风范。只好说我至于嘛我。顶多也就三天之后皮毛全光，和陈佩斯他们爷儿俩一样。五天后寸断肝肠。
话在说回来，我和林远的认识也是邬雅从中搞的鬼。
那天我和邬雅，米玉，王雨吃完饭从饭厅往宿舍走，邬雅那死女人偏要给王雨和米玉讲我和西奈的初始。而且特别强调了我们一定终生的那句对白。
陈西奈说：“我们家旺财都怀孕了，你就做我媳妇吧。”
莫小米说：“恩……你真坏。”
邬雅说的声情并貌，我真想把家伙的脑袋掐成个如来佛。
我和西奈在一起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初中的时候在一个班，而且延用了同桌的你的必然模式。家伙有事没事就喜欢给我传个小纸条啊，买个小果冻啊，借我半块橡皮啊什么的。我们都有感觉，可家伙就是打死也不说那三个字。虽然在现在的我看来那三个字艳俗无比。可对于彼时的我来说却还是能够证明些什么的。毕竟是青春闪闪的小姑娘嘛！光阴易逝。要不说光阴带走了青春。等初二的时候才发现身边的女生都开始自居为女人了。暑假打电话找人玩的时候发现她们一个个都有了男朋友。只有我一个还处在矜持的边缘高唱社会主义的主旋律——我们是五月的花海，用青春拥抱时代……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是你们的，年轻人朝气蓬勃，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
那时就猛想西奈了。你想啊一个在你身边晃晃悠悠了一年的家伙突然不晃悠了，你哪儿能习惯啊，更何况我还是一个纯情小女生呢。
然后有个黄昏的下午，他打电话向我借书。地点约在我们学校后的铁路上——这铁路可不是俗物，在我们这一带除了是运输工具外，还承担着运输感情的任务，毛爷爷说实践是检验真知的唯一真理，后来的实践证明我们的感情也是家伙运出来的。
那天我故意很迟的才去，其实也不能说故意，原因是在家淘换了N套衣服，又换了N+1个发型。用了一个多小时选好了衣服，又对着镜子练习了半天表情才去的，那时我就想我，做女人可真麻烦呐。西奈那家伙要被我淘到手了，他就等着忍受我以后污七八糟的摸样吧！我又对着镜子仰天长“笑”了半晌才出门。那龌龊的样子像足了一头女色狼。
我已经迟到了一个小时了。匆匆赶到铁路的时候家伙正在一块一块的数石头呢。夕阳下他的形象无比光辉。家伙见我第一句话都没埋怨。我迟了一个多小时，他也说他没等多少时间，觉得自己才来。大抵只有等爱人的时候才觉得时间匆匆，都来不及想见面的表情和台词。他又无中生有的说他昨天看了一部电影女主人公也是迟了一个多小时结果出车祸直接就去包公那报到去了。我白了他一眼，我说我又不是你的主人公。结果家伙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我的初吻给剥夺了。我当时那个悔啊，不亚于男人取了个老婆以为是处女结果是个鸡。
我眼泪都出来了，你说连一个男人手都没碰过的小女生哪儿见过这阵仗啊。正当我准备出手打他时，家伙一把拉住我的小手走到了更前面的铁路。指着一面巨大的墙，上面写着那艳俗无比的三个字。说：“我们家旺财都怀孕了，你就做我媳妇吧！”我想了想，最后很配合情节的用自己的小粉拳捶了一下他的胸说到：“恩……你真坏。”然后家伙顺势把我抱在怀里，我们这么就开始漫漫征程了。
你说我现在要是看到十二三的小屁孩抱一起还不笑死？可那会儿觉得那就是爱情。倍儿纯的那种。都不带商量。
邬雅那家伙还继续给王雨她们讲我和西奈的陈谷子烂芝麻的事，还非说有一次一女生追西奈，死去活来的，折了九百九十就个星星给西奈，每个星星打开都还有一句特煽情肉麻的话，我受不了着刺激就以死示威，割腕了。刚等我准备解释那其实是搽玻璃不小心划破的时候邬雅忽然停住了。对着我们三个猛神秘的说：“前面有一帅帅哥哥。”当我们三个都准备朝前张望时我发现自己忽然脚一崴整个人都朝前飞了出去，然后被一双大手接住，我慌乱的站起来，抬头一看就是张很明朗的脸。不夸张的，保守的，落后的说，比XXX名星都帅。
“同学，你没事吧？”
“啊！没什么，月亮好圆呐，晒的我晕晕的呢。”
然后在我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好时，那人已经走了。我转身就掐邬雅——是她把我推出去的。
“哎呀。我说，你也别掐我啊，你让米玉她们说说你刚才那样儿，整个就是一见人就爱，见花就摘的石榴姐啊。瞧你刚才那脸红的都成猴子屁股了，你说让咱们家奈亲亲看了多心寒啊。不过还别说你还真有当花痴的范儿。”说完吃吃的笑。
“对啊对啊，你看她满脑袋红杏巴不得出墙呢！”王雨她们帮着搭腔。
“你们还知道我这么做不道德啊？再往古远点说，我要是不自制点，你们可犯了和王婆一样的罪了，万一真来出潘金莲和西门庆，你们仨也就离永垂不朽不远了。”
第二次见林远的时候是上体育课，我选修了健美操，一共一百号人，九十九个就是女生。一个长的比一个胖，跟横空出世的猪一样，而我算是那种好的。之所以选健美操是因为它比较好过。而且不用考800米和仰卧起。
11
当我无限沉醉在自己的完美选择时，才发现这其实是一个很失败的启划，这么打比方说吧！就像你在马路上走着，忽然看见前面放着几沓美元亲亲，你屁颠儿屁颠儿的以为自己从此发达，可以无后顾之忧，无儿也可以终老，计划着先把美元的一半换成RMB亲亲，另一半存起来防老，再用换来的RMB亲亲买车买房买老婆。眼里无限的憧憬，那口水流啊流的都快赶上亚马孙河了。然后你来到银行，把钱当今窗口时换来营业员诧异的目光，你抹了抹流出来的汗很尴尬的说是海外投资赚的，营业员直接来了句是伪钞。你幼小的心灵倍受打击，一蹶不振。还被误以为是制假分子戴了副银手铐。你在局子里哭天喊地比窦娥还冤，最后在一年半载时你终于被指控无罪。释放。
我之所以这么悲惨的形容，是想证明这种悲喜间的落差。就像我以为自己选了健美操，就像我已经开始了认真的练习，就像我以为这门课必过，就像我无限憧憬一等奖学金眼里放射出聚焦灯般的光芒时林远站在我的后面，并说：“啊，啊，啊。那月亮好晒的那同学吧？你也学健美操？那我站你后面，你还能指导我。”
对啊。他就是一百号人中间除了那九十九号女人的那一号男人。
我本想解释的是我是一个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好青年。我忠于我的祖国忠于我的党忠于我的西奈亲亲。我遵守党的章程，贯彻党的思想。我没练过***，没参加过邪教，没组织过迷信活动。也没背叛过我的亲亲西奈。这么多年我的生命这般单调多么出现过除了西奈的第二个男人。第二个让我汹涌澎湃的男人。可林远就出现了。
我说：“我教你啊？”
他说：“是。”
说的比我侄女咬鸭梨的声音都脆。你说对男人稍微有点审美的女人，谁见了他不动心。花痴型的女人喜欢他的脸，物质型女人喜欢他的钱。王雨和米玉属于前者，邬雅必然属于钱者，而我也属于前者。我当时就猛纳闷了，怎么还会有男人的脸长的比西奈的好看？
就这么着我的心灵倍受迫害。一方面要忠于我的奈亲亲，另一方面还要忍受一个美好男人的勾引诱惑。糖衣炮弹。我的状况之惨比伊拉克坑坑洼洼的战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在我不堪忍受找王雨她们寻找救援时非但没看到抗美援朝般令人泣涕连连的感人场面，还被她们落井下石的非要说我朝三暮四，红杏出墙。最卑鄙的是发短信猛神秘的告诉西奈“后院稻草较潮，小心半夜着火。”晚上的时候西耐就拉着我问。
“你着火没？”
“什么火？”
“朝三暮四，红杏出墙的火！”
“你脑子进水了吧？估计都能养鲨鱼了。”
……
“那邬雅她们……”
“我是你老婆啊，你信她们娶她们去。”
“那我信你。”
说实话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西奈因为什么事儿这么郁闷过，就连奶奶生病住院我们没钱时他还笑嘻嘻的说小米乖，明天什么都会好起来的。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会威胁到我们的战线安全，之后就没再去过健美操的课，托体育部的同学给我换了个项目。然后继续牵着西奈的手高唱我们爱情的主旋律。坚定不移。
后来林远说他在老乡会的同学录上找到了我的电话，就一直给我打电话发信息。罗里八嗦的和个小女人一样问我小米同学怎么不去跳健美操了？小米下个星期有没时间一起吃个饭？……我说我很忙在写一个长篇，没别的事就别打电话打扰我了，家伙就特白痴的说小米还是个作家呢？佩服佩服……
我其实是不喜欢不熟悉的人叫我小米的，那种感觉特别牵强，就好象你硬着一个便秘者照相还非得让他放松。放松。嘴角向上。恩。看这里。幸福点。恩。好了。再来一张。然后照出来的相必然仍旧一副便秘样一样的道理。往往这中情况下我对叫我小米的那个人就失去了好感。像是强行贴在脸上的痔疮膏，恨不得立刻甩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