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结婚的那天,是我感觉最劳累的一天。现在回想起来,仍然是那样的记忆深刻。 那时我们这里还不时兴到饭店里去操办,而是在自家的大院里搭起大棚,摆上几十张桌子,杀猪宰羊……满院子的欢声笑语,满院子的酒肉飘香。 现在,有的时候,与妻子争吵的时候,我会很生气的对她说:我的婚姻很失败呀! 妻子马上就会笑着回答:那是你“冲动的惩罚!” 我说:啊,呸!就你我还充冲动呢…… 19 是的,在这样的烛光下,在六姐迷离恍惚的眼神中,我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和该做些什么了,只感觉一种奇妙的滋味涌上我的心头。让我心慌意乱。 六姐,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我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这里很安静的,就我们两个人,多好呀。对了,你明天什么时候动身?六姐问。 好象……是清晨就在武装部门前集合,大约在凌晨就要起床了。听退伍回来的老兵说过的,我们会坐火车走的。对了,六姐,你坐过火车么?我问道。 六姐笑了,她迷离的眼神中,依稀明亮了一些。 姐姐早就坐过了,火车“轰隆轰隆”的响,很快的呀。很快的就会把你带到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去了。六姐的声音有些伤感。 我知道的,我在电影里看到过火车的,你知道吗,六姐,我的心里有多么的激动和紧张吗? 激动可以,你怎么会紧张呢? 六姐拉住了我的手,我发现她的手是那样的热,那样的柔滑。 她将我拉坐到了土炕上,我们的腿碰到了一起,不知道为什么,隔着厚厚的棉衣,我仍感觉她的腿温竟也是那样的温暖。可这种温暖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我想站起来,却感觉六姐的手是那样的有劲儿的拽着我的手,让我很难站起身子。是的,她拉我的手的时候,我都会有这种感觉的。 你明天就要走了,不知道六姐以后还会不会见到你了。 为什么要这样说呀,六姐?三年,三年我就会回来的,真的,我回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回来看你!我说。 三年?三年会有很多变化的……你也许早就把六姐给忘记了呢。你知道六姐在想什么么? 那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忘记姐姐呢?我有些紧张的说,是六姐刚才的话让我感到紧张。 六姐的眼神明亮起来,说:你能答应六姐一件事情吗? 能,六姐,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什么都答应你。我郑重的说。六姐握我手的感觉更加的有力了。甚至让我感觉了丝丝痛楚。 很简单,就是等你复员回来后,娶我,娶我做你的妻子! 六姐一字一句的说,那声音凝重而温柔。 娶你?做我的妻子?我吃惊的重复着六姐的话,心中立即想到的问题就是,马上回家将这件事情告诉父亲。这样的大事自己怎么会做主呢? 六姐注视着我,那神色充满了期盼和渴望,让我不忍心与她对视,深深垂下了头。 雨歌,抬起你的头好吗?看着我,你只要告诉我,可以,还是不可以,六姐都不会怪你的。今天的事情,也许会是一个秘密的。一个只属于我们心中的秘密! 我沉默了。 我看到了,看到了六姐眼里闪现出了晶莹的泪花。是因为我沉默的原因么? 我的心在颤抖,在挣扎。 我说:六姐,我答应你,我回来后娶你,娶你做我的妻子。 啊!六姐哭出了声,一下子抱住了我,在我的脸颊上用力的亲吻着,泪水滑滑的,擦满了我的脸。 一阵冷风吹过,将蜡烛熄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早已漆黑一片了。破庙里更是模糊不清。我努力适应着庙内的黑暗。 六姐竟将我推倒在了土炕上。 六姐压在我的身上,让我喘不上气来,头脑中一片空白。 20 忽然,我感觉六姐的嘴唇封住了我的嘴巴,一种奇异的感觉立时通变了我的全身,让我颤栗,这种感觉让我的情绪亢奋起来。竟伸出自己的双手紧紧的抱住了她,那多少次在自己梦中出现的情景立即在我脑海中浮现出来……我开始疯狂的撕扯六姐的衣服,六姐只是抱着我,任意的让我撕扯着……我突然停住了自己的手,我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这个影子越来越清晰,那是斜楞,斜楞在朝我笑呢,那是怪怪的笑容…… 六姐又开始猛烈地亲吻我的嘴唇,让我不得不又开始更加疯狂的撕扯她的衣服…… 清晨是冬日里最寒冷的时刻,东北这里叫“鬼呲牙”的时间。我们都身穿穿厚厚的军装,排着整齐的队伍,在五个接兵干部的带领下,自武装部门前,步行奔往城内的客车站。我们是要先坐客车,然后再到距我们县30公里处的火车站上火车。 我不时地回头向送行的人群中张望,看到了父亲、母亲及哥哥和弟弟的身影,他们不时的在向我挥手。母亲在抹眼泪呢。哥哥和弟弟却都兴高采烈的,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等我到部队后,尽快给他们邮寄回来几套漂亮的军装。 父亲的目光中,有些深沉。我知道,他一直不放心的,就是我昨夜和他说的话,是否是真话! 我真的没有和父亲说实话。当我在深夜里赶回家的时候,全家都没有睡觉,都在等我。我说,我去我的同学那里了,大家唠得开心才耽搁了时间的。 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向父亲说谎! 父亲只是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但我感觉到了,他对我的话,真的是有些疑惑的。 快睡觉吧,明天大家都要早起呢。母亲说。 那夜,我一直没有睡着,心中时而恐慌,时而忐忑不安。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但我一直没有哭出来。只是将被子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头,思绪混乱无章。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为什么,我没有看到六姐的影子?她不是说一定会来送我的么? 走在队伍中,我的心情很复杂,很矛盾。想看到六姐,可有时又突然念头一转,又怕见到她了。 送行的人群一直跟到了客车站,我们上了客车的时候,六姐仍没有出现。我有些绝望了。客车开动了,人群在慢慢的远去,我仍然在回头张望着。 我彻底的绝望了。脑海中又浮现出与六姐临别时,六姐那哀怨的模样。她紧紧拥着我说,明天,我一定要去送你。 我没有说话,心中突然恐惧起来。 六姐看着我,突然松开了抱我的双手。 可是,她真的没有来。六姐啊,你在那里呀?你现在在做什么? 宽敞的油漆路让客车开的很快,30公里的路,我就感觉不一会就到了。 无意中,我向车窗外望去,我看到了,看到一个消瘦的身影自一条小土路拼命的向路边的火车站跑来,那真的是六姐吗?难道你真的绕道走了近40多公里的土路来这里送我么?红色的头巾在寒风中抖动…… 六姐啊,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的心一下子跳到嗓子眼儿。 大家有秩序的下了车,排着队,一个个的走向候车室。 我鼓起勇气,向接兵干部走去,我说:报告,我姐姐来看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