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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茫然四顾。 才发现我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松林里来,周边聚集着有十几个高高低低胖胖瘦瘦的男女老少。每个人都脸色煞白地望着我。而他们的衣着,也极其地古怪,浑身着黑色长袍,从头到尾地密封着身体,只露出一张张脸,和一双双手。甚至是脚也掩藏在宽大的袍子里。而他们的头上,无论男女老少皆齐额扎着一根画着黄色行如E符的白色布条,在铁勾钢划松林里,如枝干酋结的松树一般,偃蹇森然,形如鬼魅。 而现在,他们身着黑衣,都正以着一种哀戚无比的眼神苍凉地凝视着我,通体发出悲壮至极地哀伤,特别是为首的一位妇人,一只手伸出来堵住了嘴巴,很显然地可以看出刚才那凄厉地喊叫,正是由她发出。而她的眼睛,看向了我,又仿佛穿透了我一般地,浸泡着泪水,愣愣直直地穿过我的脸庞,凝聚在虚空里,带着枯干了的绝望。 我通体发寒。 我闯进了什么地方?而那少年?那白衣的躺在这里的少年又是谁呢?他们的表情那么哀伤,难道说,那少年已然死去? 我寒战四起,心里的害怕,让自己鸡皮疙瘩四起,却忍不住地别过头去望向那少年。 “别看他。安安。”一个仿佛倦累极了的声音响起,是萍萍。 “他死了。”萍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后。她的嘴角竟然是挂着鲜血一缕。 “萍萍?你怎么了?这是哪里?”我着急起来:“你受伤了吗?” 我挣扎爬起,急切地想要抓向萍萍的手。 可是,浑身竟是虚脱极了,连最基本的站立力气都没有了,眼前一黑,胸口一甜一热,红色的液体从我的口里流出。可是,我的心里却感到开心极了。因为,我终于看到了萍萍。 人是需要温暖的动物。特别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自己也说不出有多痛苦的痛苦,就会在看到亲人的时候,感到美好。 “晓安,你不要说话。”萍萍说,她走向我,伸出手来,飞快地点向我的穴道。 那是闭血通气穴,她要帮我止血,尽管她自己的嘴角还带着血。而她在点向我的第三个穴道的时候,我看到萍萍好看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地咧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萍萍!”我叫她,心里惶然极了。伸出手想要搀扶她,自己却虚脱地无法动弹。刚才,杏花春雨幻境里的那一踢,我仿若用干了浑身的力量,现在竟是上气不接下气。只能看着萍萍软软地向地上倒下。 我眼前一黑,我心里又感到了难以言谕的痛苦,废物,我真的是个废物。 “别动。你受伤了。”好听却淡然地男声响起。 我睁开眼睛,不期然竟望进了一双黑色的淡淡地眼睛里,那眼睛如一汪流丽的春江水一般风流婉转,带着仿佛傲视天下独立华山之巅的英气,却又光华内敛,淡定如茫茫雪野里的空寂冷漠一树冷梅,叫人隔离疏远。 我一愣,心里竟是一刹那地怦然心动。 “我没事,”萍萍说,被那男子修长而干净地双手扶好的时候,她还强自微笑地望向我:“照顾——好——安安。” 话一说完,她竟困倦至极地偏头晕了过去。 我心里一酸: “萍萍!你怎么了,萍萍?发生了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大声地喊叫,然周边却无一人回答我。 而那些悲戚无比的黑衣人们,现在却一个个默默地走向了被我撞倒了的松木坛,那悲伤的妇人,坐在地上抱起了那躺在了地上的瘦弱白衣少年,将那少年的头,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轻轻地理着他的发,将自己的脸颊贴向了他的面颊。 “怎么了?究竟怎么了?大婶,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挣扎着,扎开双手,去扯那妇人的衣角,她抬起头来,愣愣地望着我,泡在了眼睛里的泪水带着冷冷地寒光,竟刺得我的心头一疼。 “发生了什么?你,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哥哥!”黑衣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辩的小女孩,拖着哭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妇人的身边,伸出了一根手指,直指向我。 我赫然一惊。 我,我害死了那少年? 我低头望向那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的脸色已经是惨白到如同结冰一般,面容如玉色,竟分不出了眉毛眼睛的样子来,只看得到高高地鼻梁,和微微抿起的唇线。而他的头发,从发根开始,两指向上的地方全然黑色,唯独发根两指长,却是齐刷刷地银白! “乾坤如一,抱守精元!发根白尽,乾坤无能!”我喃喃,猛然惊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姬氏家中收藏的“天地精元诀策”中的四句话来! 而这四句话一出,我方才知道自己究竟犯下了多大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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